《错逢》泠叙

3、第 3 章 晚自习的下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撞碎夜色，窗外就炸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紧跟着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谢泽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斜后方——余肆正趴在桌上，指尖抠着桌沿，脸色比窗外的天还白。

　　“走不走？”沈越拍了拍谢泽的肩膀，“再晚雨更大了。”

　　谢泽没动，目光仍锁在余肆背上：“你们先回，我有事。

　　沈越“嗯”了一声，拎着伞走了。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和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

　　余肆直到最后一排灯被关掉，才猛地抬起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紧：“你怎么还没走？”

　　谢泽把伞递到他面前，伞柄是冷的，“你不会怕雷吧，同桌。”

　　余肆别过脸，嘴硬道：“谁…谁说我怕了！”话刚说完，一道闪电劈过，把走廊照得惨白，他吓得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抓住了谢泽的袖子。

　　谢泽没拆穿他，只是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走吧，我送你，再拖下去宿管要锁门了。”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面不大，谢泽刻意把伞往余肆那边偏，半边肩膀很快就湿了，凉得刺骨。余肆察觉到，往他这边靠了靠，想把伞推回去，却被谢泽按住了手：“别动，我不怕冷。”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走到宿舍楼拐角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三个外校的男生，堵在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个叼着烟，眼神不善地盯着余肆：“你就是余肆？上次敢跟我们抢球场，忘了
　　？”

　　余肆的脸瞬间更白了，下意识往谢泽身后躲了躲，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后领。

　　谢泽把伞塞到余肆手里，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有事冲我来。”

　　“呵，还想英雄救美？”那男生嗤笑一声，挥拳就朝谢泽脸上砸来。

　　谢泽偏头躲开，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男生疼得惨叫起来。另外两个见状扑上来，谢泽把余肆往身后一推，抬脚踹翻一个，侧身躲过另一个的拳头，肘尖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雨声、拳脚声、闷哼声混在一起，余肆举着伞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却一步也没退。他看着谢泽的背影，看着他被人踹了一脚也没弯腰，看着他把那三个人“直接撂倒，看着他最后转过身，朝自己伸出手，声音带着点喘，却依旧稳：“走吧，同桌。”

　　雨还在下，两人一步步往宿舍走，伞面歪得厉害，谢泽半边肩膀浸在冷水里，也没吭声。余肆走在外侧，手虚扶在谢泽后颈，把人往伞里拢了拢。

　　楼道里声控灯亮了又灭，谢泽推开门，刚要往里走，就被余肆伸手按住肩膀，先一步跨进去挡在前面，确认屋里没人后才偏头：“进来。”

　　谢泽嗤笑一声，把伞靠在门后：“多大点事，还怕我被人偷袭？”

　　余肆没理他，扔给他一条干毛巾：“去洗澡，别冻感冒。”

　　窗外滚过一声闷雷，余肆指尖猛地攥紧，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其实怕打雷，只是拉不下脸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谢泽一眼就看穿了，抱着胳膊靠在书桌边，嘴角勾起点欠揍的笑：“哦？我们余哥也有怕的东西？”

　　余肆把毛巾往他脸上一甩：“少废话，赶紧去洗。”

　　“洗可以，”谢泽慢悠悠地说，“你要是半夜吓得钻我床，我可不会客气。”

　　余肆喉结滚了滚，梗着脖子：“谁、谁会钻你床！”

　　可到了半夜，雷声炸得窗户都在抖，余肆缩在自己床角，眼睛睁得溜圆，听着谢泽那边平稳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爬起来，光着脚蹭到谢泽床边。

　　“喂……”他压低声音，眼神心虚，“我……我床塌了，凑合一晚。”

　　谢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他紧绷的脸，嗤笑一声往里面挪了挪：“上来吧，怕打雷的胆小鬼。”

　　余肆咬着牙躺进去，刚闭上眼，听见雷声经不住一哆嗦。

　　谢泽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欠揍：“哟，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横吗？”

　　余肆埋在他颈窝，闷声闷气地骂：“闭嘴……再吵把你扔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泽先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余肆占了大半张床，他皱着眉，伸手想把人扒开，结果刚一动，余肆就把他抓住。

　　“……”谢泽深吸一口气，直接抬起腿，对着余肆屁股就是一下——

　　“bang！”

　　余肆连人带被子，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卧槽！谢泽你有病啊！”余肆顶着鸡窝头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骂，眼睛半睁，一看就是没睡醒。

　　谢泽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让你让我没地方睡。刚刚自己滚下去的，赖谁？”

　　余肆揉着屁股瞪他，脸还肿着，却一点气势都没有：“你、你故意的！”

　　“不然呢？”谢泽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把他的被子捡起来，往他头上一罩，“要迟到了，同桌，快点啊。”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