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花香味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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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珉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丁心秋。
那天晚自习后，丁心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过分了。
隔天他交过去的字帖收回来时附带了一张淡绿色便利贴，很有辨识度的字体写着“下午天气会转凉，记得穿外套哦：）”
窦珉撕下来，下意识抬头看向丁心秋的方向，和对方等待对视的眼睛对上。
丁心秋毫不掩饰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明亮惊人，一瞬间蒸发掉教室里空气的湿度，变得更加湿热了，窦珉抿了抿唇。也许是刚刚午觉睡醒，他有点渴。
班里里浮动着夏末未散的燥热，好像有人吃冰淇淋了，那层甜腻的奶油气味浮在头顶，缓缓飘散。窗外国槐影子在玻璃上摇摇晃晃。
窦珉没有因此顾忌什么，顺手把便利贴揉皱扔进了垃圾桶。他扔完转过去时丁心秋已经坐好，他不确定丁心秋有没有看见。
丁心秋转回头，心里舒服多了，与其像之前窦珉收到情书却一直没回应他告白那样，现在有反应要可爱多了。
结束了下午的三节课，第四节照样是先开班会，剩的时间就做卷子。
佳茵衬衫牛仔裤，扎了头发，进来就环视一圈说：“摸底考成绩大家都知道了吧？有些同学假期懈怠了啊我在这里不点名。”
敲打敲打了底下的学生，佳茵照旧提醒他们：“争取一检考个好成绩，开门红嘛，考不好……应该不用我安慰你们吧？我们一班的孩子好像从来不会失误到哪里去。”
她这话似乎比提前安慰更有效，一些人当即有些跃跃欲试了，这个年纪的学生是很容易热血上涌的，佳茵笑着让大家安静。
“我看大家假期都长高了很多，不如趁着班会临时调一下位子。我这里先自己看着调整一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们再私下找我。”佳茵看着底下几个明显拔高的人头，想了几分钟，开始指挥。
“王满你往后坐坐，去班长那，陈清你往前一点——我看你最近上课挺爱睡觉。然后赵棣你也过去那边，第四组倒数第三排。”
“玫菲你往前坐一排，和前面的换下。”
“……”
丁心秋在贴错题，旁边的林业也是正襟危坐的样子，笔耕不辍。
讲台上佳茵眼光一转，扬声：“丁心秋，林业你俩太高了，去赵棣后面那桌，班长前面。”
窦珉写字的手一顿，也许是他害丁心秋的暗恋变明恋从此丧失在语文课上自由练字的权利，这会报应降临了。
“报应”本人正准备轰隆隆拖着桌子朝他走来，佳茵吩咐附近的人帮帮忙抬桌子，因为高中生东西多直接连桌带书地到新座位会更方便。
林业眼看着窦珉朝自己走过来，正擦汗松了口气，下一秒陈清一个跃步闪现，“我来帮忙吧。”
丁心秋不忍窦珉的手落空，长长眼睫一扇一扇，可怜巴巴喊他：“班长，搭把手吧。”
暂时不跟陈清计较，窦珉没回答抬起桌子，示意丁心秋让开，自己一个人把桌子搬到了新位置。
丁心秋趁着他放下桌子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撕开分给他一片，笑容弧度恰到好处的甜，左边梨涡隐隐，“辛苦了，谢谢你窦珉。”
窦珉两个字咬得清晰，但从他唇齿间吐出来总有种刻意缠绵的错觉，可能是因为丁心秋的表情。
窦珉应了声回座位，那包手帕纸可能是贴身放久了，渐渐染上了主人的气味。一阵风吹来，窦珉只能隐约辨出是一种花香。
这花香来自主人信息素。
丁心秋是个omega，窦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
丁心秋还没坐下，在他前面弯着腰在找什么，校服绷得紧紧的，能够看见大概的腰际线条，很瘦但是又有股韧性，校服裤下的腿修长笔直，和alpha、beta都不一样。
佳茵见大家都差不多了，拍拍手说：“有需要领贫困生补助申请表的同学晚自习结束前来找我领，填完交给班长，班长收齐拿给我。”
窦珉点点头应了。
丁心秋已经找到了东西，坐下来了。
窦珉受不了一丁点信息素气味，等那张纸气味散干净了才展开擦手，揉皱扔掉。
他的新同桌王满是个话唠，一坐下就开始勾搭左邻右舍，不知道脑筋怎么转的，这会转过来吞吞吐吐问窦珉：“班长，那个，我需要和丁心秋换个位置吗？”
窦珉睨着他，王满最不会看人家脸色，只觉得他表情捉摸不透，干脆直接问了：“那啥你俩不是搞对象吗？”
窦珉不耐烦，“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王满讪讪说“那不换了”，见窦珉面色不佳，只得少说话，把后半句“那等你们搞对象了再换”咽下肚子。
这么一番折腾，下课铃声总算响了。
王满憋了半天忍不住戳前面林业肩膀，“林业，依你看他俩到底搞没搞对象啊？”
林业推眼镜，老道深沉，“不好说，总之你别掺和，会变成炮灰，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王满：“这么夸张？你放心我肯定不掺和。”
一旁没走的丁心秋听完了对话，心想这倒也不必，王满看过来问：“秋哥你说是不是班长惹你生气了？”
丁心秋没接这话，只是意味深长说了四个字，“借你吉言。”
*
晚自习快开始前，丁心秋去办公室找佳茵拿表，佳茵正在工位上和隔壁李芹唠嗑。
丁心秋说来拿表，佳茵就一边找一边问：“还没问你到新班级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可以和我说说，我跟你们代沟应该还没那么大。”
丁心秋也笑，摇摇头说没有。
佳茵递给他一张新的表，想了想还是说：“我最近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你进步这么大不容易别让那些人影响了你心态。老师相信你。”
丁心秋捏着那张表，心里忍不住动容，低声郑重道了谢。
“嗯，我这儿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下周一九月一号正式开学国旗下讲话，我想让你去，你要是没异议就早早做准备，讲得漂亮点热血点，给大家打打鸡血。”佳茵叮嘱他。
佳茵有自己的考量，相比于常规窦珉去担任这个角色，不如让传说中的“逆袭黑马”去更能感染其他学生。
丁心秋答应了。
正要走时，李芹想起什么又把他叫住了，问：“心秋，最近那几个人练的字怎么样了，有没有让你检查？”
丁心秋站住脚，“除了班长的其他人还是没有什么大变化，都有让我检查的。”
李芹想了想，“那这样，你看着办，他们练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了。班长的字倒是还好，可能也意识到自己问题在哪里了，你觉着整齐了就好了。”
丁心秋点点头。
回班级路上，他碰见了丘成桐，丘成桐捏着张卷子从旁边办公室出来。
“心秋！”
丁心秋回头，看见他。
“你这是？”丁心秋问。
“来问我们老师题目，刚讲完。”丘成桐说。
没等丁心秋说话，他扬扬手里卷子忽然问：“我上次来问题还跑空了，有时候老师在其他班监晚自习我不好意思进去。等之后还有题我可以去问你吗？”
好朋友想好好学习，丁心秋答应得很快：“行，那你要问题就趁着下课来找我就好。”
丘成桐脸上笑容扩大跟他挥手。
回了班级，晚自习也差不多开始了。今晚要练听力，广播滋滋滋一阵，传出听力练习册上要听的标题。
万年不变的男声女声交替对答，再快的语速也因为听不懂变成一段合格的催眠曲，越听越困，听到最后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眼睛半闭半睁。
好不容易等二十分钟的听力结束后，班级里响起拖凳子，按笔对答案的声音，然后又是十几分钟的1.5倍速重播。
丁心秋强撑着打架的眼皮，不能睡，他立志要做好学生的。旁边林业早已经握着笔头磕在桌上假寐了。
结束后，背后忽然响起凉凉的声音，“今天的字帖。”
丁心秋回头一看，窦珉应该是趁刚刚重播听力时间练的，真有精力啊。
丁心秋接过来说：“我看一下。”
这一看就是一节课，丁心秋忘记传回去了。
等第一节下课，窦珉出去洗脸驱散困意回来才重新看见自己的字帖，上面依旧附带一张便利贴，凌乱写着“明天晚上可能要下雨，带伞带伞带伞。”
有点潦草，短短一行斜飞到便利贴右上角。
窦珉脸上还湿着，看一眼随手撕下来，看向前面趴桌上补觉的丁心秋。他几乎能想象到丁心秋一边困一边快速写便利贴的样子。
即使自己多半是扔掉，丁心秋仍然乐此不疲，好像这件事很重要一样。
这会丁心秋压着底下数学试卷睡熟了，右手指节曲着搭在眉眼那儿遮光，手臂挤着脸颊肉，身体微微起伏，没有任何防备。
上课铃响起，前面的人很快直起身，搓了搓脸，拿起圆珠笔却半天没有动作，应该是睡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大脑过载不能处理试卷上的信息。
窦珉刚刚看了眼，那道大题丁心秋卡一节课了。
几分钟后，前面的人转过来了，丁心秋把试卷举起横在脸前，只露出眼睛小声问：“班长你会帮助同学的吧？”
这个距离窦珉甚至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双眼皮褶都困得多了层，难得显出稚气乖巧。
窦珉伸手把试卷拿过来，瞥见他脸上红痕。
“出来说，你还在犯困。”窦珉带着他的卷子从后门右转出去了。
丁心秋跟上去。
走廊白炽灯比教室的刺眼，凉风徐徐吹散困意，丁心秋看见窦珉把试卷铺在走廊尽头窗台上，回头看他，“还不过来？”
“来了。”丁心秋递给他红笔。
窦珉讲题比其他时候更耐心，很细致，一边讲一边列出用到的知识点，这样一道题下来，丁心秋顺带梳理了一遍知识点，省时省力许多。
窦珉讲到后半部分，丁心秋其实看懂了这部分答案，但是他没说话，视线落到窦珉握笔的手上。
稍微失神，他在想窦珉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介意他那封写错名字的情书和全校流传的谣言，倒不是在意窦珉还没有回应，也不是自作多情认为窦珉是刻意忘了，照顾他自尊，只是窦珉对他似乎太宽容了。
对自己这么一个陌生的新同学来说有点太宽容了。
丁心秋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原因，他们之前是见过几回但绝不至于让窦珉做到这地步，在赵棣面前帮他说话，情书的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在发呆。”窦珉冷淡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钻入发热的耳朵吓丁心秋一跳。
丁心秋抬头看他，咳两声，辩解：“没有，我在想这题。”
窦珉没有拆穿他，按了下圆珠笔收回笔珠，立体眉眼笼着层淡淡阴影，“回去了。”
“嗯谢谢你窦珉。”丁心秋眼睛笑起来像两个小半圆，想了想他还是没问为什么窦珉不生气。
窦珉垂眸看着他，忽然想伸手戳戳他左边那个小小漩涡，生物科学家说酒窝不过是人类面颊发育缺陷，但从丁心秋来看，这并不成立。
“以后有不懂的题目可以来问我。”他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