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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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掐断了黄昏的余温，临潮中学的教学楼被夜色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间间教室的灯光亮着，像沉在黑夜里的星星，把少年们的影子映在窗上，格外安静。
高一的晚自习比白天任何一节课都要难熬，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连呼吸都不敢太放肆。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把空调的冷风吹得四散，晏知渡缩了缩脖子，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指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半的化学题，顿了顿。
他主理科，化学题解起来顺手，可语文的古诗文默写却卡了壳，笔在纸上点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身旁的郁寻风已经写完了物理卷子，正翻着语文课本，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是主文科的，理科对他来说只是顺手，却偏偏能把理科讲得通透。
晏知渡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犹豫了半天，才把手机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来——屏幕暗着，刚好是他那张帅得像网图的头像，孤零零的。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置顶的就是那个叫“杯冰羊”的头像。
头像是只圆滚滚的企鹅，憨态可掬，和郁寻风在学校里高冷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晏知渡指尖轻轻划过那只企鹅，忍不住弯了弯眼——这人的头像和网名，换得比翻书还快，昨天还是“椰汁好好喝”，今天就成了“杯冰羊”，不知道明天又要换成什么。
他盯着对话框里自己那个简单到极致的句号“。”，又看了看郁寻风花里胡哨的企鹅头像，心里莫名有点好笑，指尖敲了敲屏幕，发了条消息过去。
- 郁寻风：【物理写完了？】
几乎是秒回。
- 。：嗯。你卡了？
- 。：【图片】
- 。：思路，自己看。
晏知渡点开图片，是郁寻风用草稿纸拍的，字迹清隽，步骤标得清清楚楚，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和他在学校讲题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行“自己看”，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手指飞快回：
- 杯冰羊：【知道了，学霸】
- 杯冰羊：【企鹅晃头表情包】
晏知渡盯着那只晃头的企鹅，愣了两秒，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企鹅头像，还挺符合这人偶尔说脏话的
教室里太安静，他怕被老师发现，赶紧把手机按灭，低头假装写题，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句聊天，连笔尖都软了几分。
郁寻风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耳尖泛红，眼底带笑，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看手机聊天了。他没戳破，只是指尖在课本上轻轻划了一下，耳根也悄悄热了——刚才发的那个企鹅晃头表情包，是他刚存的，觉得可爱，就发了过去。
他的微信头像和网名，从来都是换了又换，只有和晏知渡的聊天框，一直安安静静待在置顶，像他藏在心底的心事，不敢声张，却一直放在心上。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慢，教室里偶尔有小声的抱怨，还有人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又慌忙按灭。
“我真服了，晚自习比数学课还累，想睡觉。”
“别玩手机了，老师巡逻呢。”
“傻逼别碰我，手都写酸了。”
晏知渡听着周围的吵闹，又看了看身边安安静静写题的郁寻风，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一起熬晚自习，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终于，下课铃响了，全班瞬间炸开。
“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家躺平！”
“等等我！一起走啊！”
郁寻风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站起身，自然地接过晏知渡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郁寻风愣了一下，刚要拒绝，就看见宴知渡淡淡瞥了他一眼：“拎着累。”
话虽冷，动作却很轻，把他的手从书包带里解放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吹走了教室里的闷热。
“今天化学默写，你肯定过了。”郁寻风边走边说，声音软软的。
“嗯。”宴知渡点头，“你也过了，昨晚背的没白记。”
“那还不是靠你。”郁寻风弯眼笑。
宴知渡偷偷侧头看他，“你微信头像又换了？昨天不是叫“椰汁好好喝”吗？”
郁寻风脚步顿了顿，耳尖泛了点红，嘴硬道：“觉得不好听就换了，杯冰羊，顺口。”
“企鹅头像也挺配。”晏知渡故意加重语气，“可爱。”
郁寻风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撞了他一下肩膀：“少贫。”
两人走到路口，刚好和陆星辞、宋望舒碰上。
“哎！郁寻风！晏知渡！一起走啊！”陆星辞挥着手跑过来，宋望舒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个烤肠。
“不了，我们顺路。”郁寻风淡淡点头，拉着晏知渡就要走。
“别啊！一起呗，我请你们吃烤肠！”陆星辞把烤肠递过来，“超好吃的！”
晏知渡刚要伸手，郁寻风就把他的手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对着陆星辞摇头：“不用，你们吃吧。”
陆星辞愣了一下，看着郁寻风护着晏知渡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行吧行吧，那我们不打扰小两口了！”
“陆星辞你找死！”郁寻风脸一热，抬脚就要追，晏知渡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望舒赶紧拉着陆星辞跑了：“别追了别追了，再晚到家要被骂了！”
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晚风把笑声吹得很远。
“你刚才，干嘛拉我？”晏知渡笑着问。
郁寻风侧头看他，灯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上，声音很轻：“怕你冷。”
简单一句话，让晏知渡的心跳乱了半拍。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开。
到家后，晏知渡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晏知渡往床上一瘫，摸过手机就亮了屏。
置顶还是那只晃来晃去的企鹅，备注：杯冰羊。
自己这边，刚换的小鲸鱼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一左一右，像一对没说破的配对。
他刚点开对话框，消息就弹了进来。
- 杯冰羊：【头发擦了？】
- 杯冰羊：别滴水。
晏知渡弯了下唇，指尖飞快敲：
- 。：擦了。
- 。：你头像再换，我就跟不上了。
对面几乎秒回。
- 杯冰羊：不换了。
- 杯冰羊：就这个。
- 杯冰羊：【企鹅叉腰】
晏知渡看着那只叉腰企鹅，想象郁寻风在手机那头一本正经发表情包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 。：这么乖？
- 杯冰羊：……只对你乖。
一句话，让晏知渡心口轻轻一烫。
他翻了个身，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
- 。：明天语文默写，怕不怕？
郁寻风是文科强，但古诗文默写这种死记硬背的，照样头疼。
- 杯冰羊：怕。
- 杯冰羊：你帮我。
- 杯冰羊：【企鹅蹭蹭】
晏知渡看着那个“蹭蹭”，耳尖悄悄发热。
这人在学校冷得像块冰，一到微信上，软得不像话。
- 。：嗯。
- 。：上课给你看。
- 杯冰羊：别被抓。
- 。：抓了也护你。
对话框安静了两秒。
然后郁寻风回了一句很短、很轻的话。
- 杯冰羊：……你别撩我。
- 杯冰羊：我扛不住。
晏知渡盯着那行字，指尖顿了顿，心底那点占有欲被勾得清清楚楚。
他是攻，向来话少、冷淡、理科碾压全场，可一对上郁寻风，就忍不住想逗、想护、想把人圈在自己身边。
- 。：不撩你。
- 。：认真的。
那边又静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怎么回。
最后发来一句，带着点小脾气、又有点软。
- 杯冰羊：那你早点睡。
- 杯冰羊：不然明天起不来，又要赖床。
- 杯冰羊：【企鹅打哈欠】
晏知渡唇角压不住地扬：
- 。：知道了。
- 。：你也是。
- 。：晚安，羊。
他故意没叫全名。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炸毛的企鹅。
- 杯冰羊：……不准这么叫！
- 杯冰羊：难听！
- 。：好听。
- 。：就叫。
- 杯冰羊：……
- 杯冰羊：那……只准你叫。
晏知渡心口一软，彻底笑开。
- 。：好。
- 。：只我叫。
- 。：晚安，羊。
这次郁寻风没再炸毛，只回了一句极轻、极软的话，像埋在枕头里说的。
- 杯冰羊：晚安，知渡。
没有姓，只有名字。
亲昵得不像话。
晏知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按在胸口，躺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跳。
他翻出相册，看了眼自己之前那张帅得像网图的头像，又看了眼现在这只小鲸鱼，觉得和那只企鹅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顺眼。
同一时间，郁寻风趴在自己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发烫。
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那句“羊”和“知渡”来回跳。
他手指戳了戳企鹅头像，小声嘀咕：“……笨蛋。”
明明在学校那么高冷，话少得像锯了嘴，一到微信上就撩个不停。
偏偏他还吃这一套。
郁寻风妈妈宋梨余敲了敲门，端着杯牛奶走进来：“还玩手机？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知道了妈。”郁寻风赶紧把手机扣在枕边，耳尖还红着。
宋梨余把牛奶放他床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亮着的微信提示，笑了笑：“跟同学聊天呢？”
“……嗯。”郁寻风含糊应了一声，不敢抬头。
“别聊太晚。”宋梨余没多问，摸了摸他头发，“高中压力大，有个好朋友挺好的。”
说完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郁寻风松了口气，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甜得发暖。
他重新点开微信，看着置顶那只小鲸鱼，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 杯冰羊：【图片】
- 杯冰羊：我妈给的牛奶。
- 杯冰羊：分你一半。
晏知渡几乎秒回：
- 。：好。
- 。：明天给我带一口。
- 杯冰羊：……不给。
- 杯冰羊：【企鹅扭头】
- 。：真不给？
- 杯冰羊：……
- 杯冰羊：给。
- 杯冰羊：只给你。
晏知渡看着那行字，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人嘴硬心软，别扭又可爱，偏偏只对他这样。
- 。：睡了。
- 。：明天校门口等我。
- 杯冰羊：嗯。
- 杯冰羊：我等你。
放下手机，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落在枕边，像一层薄薄的糖。
晏知渡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郁寻风的样子——
学校里清冷安静、低头写题的侧脸；
桌下悄悄碰他鞋尖的小动作；
微信上软乎乎发表情包、嘴硬又听话的羊。
越想，心跳越稳，越暖。
而另一边，郁寻风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晏知渡在晚自习时，侧头看他的眼神——
冷淡、安静，却带着独占的温柔。
他小声骂了句“笨蛋”，却把脸埋得更深，嘴角偷偷往上翘。
夜色把两座房间连在一起，头像把两颗心配成一对。
少年人的心动，藏在一句“羊”、一句“知渡”、一句“我等你”里。
不说破，却早已滚烫。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晏知渡出门时，手机震了一下。
- 杯冰羊：【图片】
- 杯冰羊：校门口。
- 杯冰羊：我到了。
照片里，郁寻风背着书包站在晨光里，侧脸干净得不像话。
晏知渡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回了一个字：
- 。：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