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枝》倚不眠

11、第 11 章 （11）

　　废弃地铁隧道的入口隐藏在城西一座老旧仓库的地下室，仓库外表破败，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迟烟酌和祁璟晔到达时，林烨悬已经在那里等候，身边还有六名全副武装的特工。

　　“工程车已经检查完毕，电力充足，轨道前半段清理完成。”林烨悬简洁汇报，目光在迟烟酌和祁璟晔之间扫过，“后半段有轻微坍塌，但空间足够通过。我已经在关键位置放置了照明和监控设备。”

　　“BM的活动有变化吗？”迟烟酌问道。

　　“假车队已经出发，目前没有发现追踪。”一名技术员回答，“不过地下的监控显示，隧道附近的地表有三个异常能量读数，可能是BM的探测小队。”

　　祁璟晔走到监控屏前，仔细观察那些能量读数：“频率很特殊，他们在找什么？”

　　“可能是探测地下异常能量波动。”林烨悬猜测道，“隧道虽然有屏蔽层，但如果有大规模能量使用，仍可能被探测到。”

　　迟烟酌看向祁璟晔：“记住，除非绝对必要，不要使用能力。”

　　“明白。”祁璟晔点头，眉头微皱，“但如果他们下来……”

　　“我会处理。”迟烟酌检查自己的装备，有手枪、匕首、三个能量干扰器，还有一个特制的异能抑制手铐，异能抑制手铐是为了防止祁璟晔的能力失控。

　　林烨悬走到迟烟酌身边，递给他一个小型装置：“新型通讯器，穿透性强，地下三十米内都能保持信号。红色按钮是紧急求救，按下后基地会立即派遣支援。”

　　“谢谢。”迟烟酌接过。

　　林烨悬压低声音：“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护自己。任务重要，但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迟烟酌微微点头，没有回应。

　　准备就绪后，两人走向地下入口。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打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混凝土台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两小时后，北山基地出口见。”林烨悬说，“保持通讯畅通。”

　　台阶尽头是月台，废弃多年，墙上的瓷砖剥落，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一辆小型轨道工程车停在轨道上，车头灯在黑暗中切开两道光线。

　　“这东西真能开？”祁璟晔打量着简陋的工程车。

　　“检查过了，没问题。”迟烟酌先上车，检查控制系统，“电力驱动，最高时速三十公里。轨道前半段平直，后半段有弯道和坡度，需要减速。”

　　祁璟晔坐到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工程车内部狭小，两人肩并肩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迟烟酌启动车辆，工程车缓缓开动，驶入黑暗的隧道。车头灯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轨道，两侧墙壁飞速后退，上面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宣传海报碎片。

　　最初的一个小时很平静，隧道笔直延伸，只有工程车电机低沉的嗡鸣和轨道摩擦声。迟烟酌全神贯注驾驶，同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祁璟晔则安静地看着前方，偶尔瞥一眼手中的能量探测器。

　　“我们已经离开城市了。”祁璟晔看着平板上的定位，“现在这里深度约二十五米，屏蔽效果良好，地表探测器应该探测不到。”

　　“保持警惕。”迟烟酌说，“BM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话音未落，工程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迟烟酌减速，车灯照向前方轨道。铁轨中间，一大块混凝土从天花板掉落，堵住了部分轨道。

　　“坍塌？”祁璟晔皱眉，“林烨悬说这段是安全的。”

　　迟烟酌停下车，拿起手电筒下车检查。混凝土块不小，工程车应该能勉强通过，可问题是，这坍塌看起来太新了，断裂面干净，灰尘不多，像是最近才发生的。

　　“小心。”他提醒跟下车的祁璟晔，“这可能不是自然坍塌。”

　　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隧道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迟烟酌立即关掉手电筒，拉着祁璟晔躲到工程车后。黑暗中，两人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是脚步声，至少有三个人，还有某种机械装置的轻微嗡鸣。

　　“探测器。”祁璟晔低声说，指着手中的平板。屏幕上，三个能量标记正在靠近，每个都有明显的异能波动。

　　BM的人已经进入隧道了。

　　迟烟酌迅速评估形势，前方有障碍，后方是来的方向，两侧是混凝土墙壁，他们被堵在中间了。

　　“工程车能撞开那个混凝土块吗？”祁璟晔问。

　　“太冒险，可能脱轨。”迟烟酌观察前方，“而且他们就在那边等着。”

　　他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我们弃车，步行前进。前方三百米处应该有一个维修通道，可以通往相邻隧道。”

　　祁璟晔想了想：“可如果我们步行，他们很快会追上。”

　　“所以要制造障碍。”迟烟酌边说边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小型装置，“热能干扰弹，引爆后会产生高温和强光，暂时干扰他们的探测设备。我们趁乱穿过坍塌区域。”

　　祁璟晔点头，脸色凝重：“如果遇到战斗……”

　　“尽量避免。”迟烟酌回答，“但如果必须战斗，记住，不要大规模使用能力。小范围，精确控制。”

　　“明白。”

　　迟烟酌设置好干扰弹的引爆时间，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向前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坍塌区域比看起来更难以通过，混凝土块之间缝隙狭窄，需要侧身挤过。迟烟酌先通过，然后伸手帮祁璟晔。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身体不可避免的接触，迟烟酌能感觉到祁璟晔快速的心跳。

　　“别紧张。”他低声说。

　　“我不紧张，只是……”祁璟晔停顿，“只是这种近距离，让我想起那次森林里的时候。”

　　迟烟酌没有回应，只是拉着他继续前进。通过坍塌区域后，前方隧道出现岔路，左边是主轨道继续延伸，右边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

　　“这边。”迟烟酌选择维修通道。

　　通道更窄，只能单人通过，高度也只有一米八左右，两人必须弯腰前进。墙壁上的管道锈迹斑斑，滴着冷凝水。

　　走了大约五十米，身后传来爆炸声，干扰弹引爆了，紧接着是几声惊呼和咒骂，BM的人显然中招了。

　　迟烟酌提醒道：“他们很快会恢复，加快速度。”

　　维修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迟烟酌试了试，门锁死了。他从腰间取出工具，开始撬锁。

　　“需要帮忙吗？”祁璟晔问。

　　“不用，很快。”话音未落，迟烟酌的动作停顿了。

　　铁门另一侧传来声音，不是从他们来的方向，而是从前方，有人已经等在门那边了。

　　“被包围了。”祁璟晔低声说。

　　迟烟酌快速思考。前后都有敌人，通道狭窄无法展开战斗，使用异能风险太大。

　　“还有一个选择。”祁璟晔突然说，指向头顶。

　　天花板处有一个通风管道入口，盖板已经锈蚀，边缘有缝隙。

　　“管道通向哪里？”

　　“不确定，但总比留在这里强。”祁璟晔耸了耸肩，“我可以暂时干扰门锁，让他们以为锁还完好，给我们争取时间。”

　　迟烟酌犹豫了。通风管道是未知领域，可能更危险，但如果留下，必然发生正面冲突。

　　“做吧。”他最终决定。

　　祁璟晔将手放在铁门上，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恢复了原状。从能量感知上，它被锁定在了未开启状态。

　　“能维持多久？”

　　“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祁璟晔道。“这是精确操作，消耗不大，但持续维持需要专注力。”

　　迟烟酌点头，抬头撬开通风管道盖板。灰尘簌簌落下，管道内部黑暗狭窄，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你先上。”迟烟酌说，“我垫后。”

　　祁璟晔没有争论，攀进管道，迟烟酌紧随其后。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空气混浊，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两人一前一后爬行，管道偶尔有岔路，迟烟酌根据记忆中的隧道结构图选择方向。

　　“停。”爬了大约四十分钟后，迟烟酌低声说。

　　前方管道壁上，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红灯闪烁，是监控设备，但不是他们安装的。

　　“BM的？”祁璟晔问。

　　“不确定。”迟烟酌观察摄像头角度，“但它正在工作。如果我们经过，会被拍到。”

　　祁璟晔提议道：“我来，我可以让它暂时故障。”

　　“不行，那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迟烟酌思考，“我们需要绕过它。你后退一点。”

　　祁璟晔向后挪动，迟烟酌从背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调整角度，利用镜面反射观察摄像头视野范围，然后他指向左侧一条狭窄的分支管道：“那边，摄像头拍不到。”

　　分支管道更窄，祁璟晔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迟烟酌跟在后面。

　　就在祁璟晔完全进入分支管道的瞬间，他身下的管道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管道板锈蚀的太严重了。

　　“小心！”迟烟酌提醒。

　　管道板破裂，祁璟晔向下坠落。迟烟酌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但下坠的力量实在太大，连带着迟烟酌也被拖向破口。

　　两人一起坠落，下方不是预想中的隧道，而是一个充满水的空间。

　　冰冷的地下水淹没全身，迟烟措本能屏住呼吸，手电筒在坠落时脱手，四周一片漆黑。他感到祁璟晔的手腕还在自己手中，然而对方没有挣扎，情况瞬间不妙。

　　迟烟酌奋力向上游，同时拖着祁璟晔。几秒钟后，他们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祁璟晔！”迟烟酌拍打他的脸，但祁璟晔双目紧闭，额头上有一道伤，血混着水流下。

　　坠落时撞到了头。

　　迟烟酌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地下蓄水池，或者说是隧道系统的排水池。水面距离顶部约两米，一侧有混凝土台阶通向一个平台，池子不大，直径大约十米。

　　迟烟酌拖着祁璟晔游到台阶处，艰难地将他拖上平台后连忙检查他的呼吸和脉搏，都还在，可祁璟晔陷入了昏迷。

　　更糟的是，迟烟酌发现自己的通讯器在落水时损坏了，屏幕漆黑，完全无法开机，祁璟晔的平板也不知所踪。

　　他们失去了所有通讯和导航设备，被困在地下蓄水池，祁璟晔受伤昏迷，BM的人可能还在搜寻。

　　迟烟酌迅速检查祁璟晔的伤势，额头伤口不深，但需要止血。他撕下自己内衣的干净部分，做成简易绷带包扎。然后检查祁璟晔的身体其他部位，他的右臂有淤青，可能是坠落时撞击造成，迟烟酌简单检查了一下，没有骨折。

　　“璟晔，醒醒。”迟烟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祁璟晔的睫毛颤动，但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发出轻微的呻吟。

　　情况很不妙。

　　可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通往北山基地的路。

　　平台的一端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但看起来很坚固。迟烟酌尝试推门，门纹丝不动。他仔细检查，发现门是从另一侧锁上的，而且锁很新，与周围锈蚀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锁上的。

　　迟烟酌退回祁璟晔身边，重新评估处境。他们掉进了陷阱，至少是被人引导到了这个封闭空间。BM的人可能知道这里，甚至可能在门外等着。

　　他迅速检查自己的武器，手枪进水了，但应该还能用，匕首完好，三个干扰器有两个进水失效，最后一个还能用，异能抑制手铐完好。

　　还有星盘。祁璟晔之前把那个古老的共鸣器交给他保管，装在特制的防水袋里。迟烟酌取出星盘，冰冷的金属表面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如果迫不得已，也许可以用这个。

　　“唔……”祁璟晔发出声音，眼睛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迷茫了几秒，然后聚焦：“我们在哪里？”

　　“地下蓄水池，可能是陷阱。”迟烟酌简要说明情况，“你能起来吗？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祁璟晔试图坐起：“头晕，恶心……”

　　脑震荡症状。迟烟酌心中沉了沉。这种情况下移动祁璟晔很危险，但是留下更危险。

　　“我扶你。”他将祁璟晔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