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故枝》倚不眠

12、第 12 章 （12）

　　两人艰难地站起，祁璟晔大部分的重量靠在迟烟酌的身上。他们走向铁门，迟烟酌再次检查锁具结构。

　　“需要钥匙，或者从里面破坏锁芯。”迟烟酌分析道，“但我没有合适的工具。”

　　祁璟晔虚弱地抬手触摸门锁：“让我试试。”

　　“你的状态不能使用能力。”迟烟酌不同意。

　　“小范围，只是干扰锁芯结构。”祁璟晔坚持道，“否则我们出不去。”

　　迟烟酌犹豫了。祁璟晔确实有能力改变锁的内部结构，让锁暂时失效，但这会消耗他的能量，还可能会加重伤势。

　　“如果失败，或者消耗太大……”

　　“相信我。”祁璟晔认真道。“而且，我们没时间了。我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迟烟酌也感觉到了，微弱的震动从门另一侧传来，是脚步声。

　　他点头，扶稳祁璟晔。祁璟晔将手放在锁眼处，几秒钟后，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锁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开了。”祁璟晔哑声道。

　　迟烟酌立刻推门，门果然开了。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有老旧的管线，地面潮湿。

　　可就在他们踏出铁门的瞬间，前方通道转角处走出两个人，后方也传来脚步声。

　　他们被包围了。

　　总共四个人，都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看不清面貌。但他们手中的武器清晰可见，是能量抑制器，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非致命武器。

　　“迟烟酌先生，祁璟晔先生。”为首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请放下武器，配合我们。”

　　迟烟酌将祁璟晔护在身后，同时快速观察环境。这里通道狭窄，不利于闪避，但也不利于多人同时进攻，而且对方有能量抑制器，如果被击中，异能会暂时失效。

　　他必须争取时间。

　　另一人重复道：“放下武器，这是最后警告。"

　　迟烟酌假装要放下手枪，但却在弯腰一瞬间，猛地将星盘砸在地上。

　　星盘不是武器，但它的特殊材质与地面撞击时，发出刺耳的共鸣声，同时释放出一股能量脉冲。四个BM成员显然没预料到这一招，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就够了。

　　迟烟酌开枪射向通道顶部的管线，水管爆裂，冰冷的地下水喷涌而出，制造出混乱的水幕。他捡起星盘拉着祁璟晔转身就跑，冲向侧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盖。

　　井盖很重，迟烟酌用尽全力掀开。下方是垂直的检修井，深不见底，有金属爬梯。

　　“下去！”他喊道。

　　祁璟晔没有犹豫，立刻爬下。迟烟酌紧随其后，在下去前，他向通道扔出最后一个干扰器。干扰器爆炸，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暂时瘫痪了所有电子设备，包括BM成员的能量抑制器。

　　两人快速向下爬，检修井很深，至少有二十米。爬到一半时，上方传来喊声和手电筒的光束，BM的人追上来了。

　　“快！”迟烟酌催促。

　　终于到达底部，又是一个横向隧道，但这里更古老，墙壁是砖石结构，看起来像是城市早期的下水道系统。

　　“这边。”迟烟酌选择了一个方向，扶着祁璟晔快速前进。祁璟晔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完全靠迟烟酌支撑。

　　“放下我，你自己走。”祁璟晔喘息着说。

　　“不可能。”迟烟酌简短回答。

　　后方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迟烟酌知道，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被追上，他需要制造障碍，或者找到藏身之处。

　　隧道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方向。迟烟酌停下，快速思考。

　　左边通道有新鲜空气流动，可能通向地表，但也可能是个陷阱。中间通道黑暗寂静，情况未知。右边通道……

　　右边通道的墙壁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刻痕，符号是两个交错的三角形，中间有一个圆点。

　　迟烟酌见过这个符号，在政府的研究笔记中，那是古代异能者用来标记安全屋或庇护所的标记。

　　“这边。”他毫不犹豫选择右边通道。

　　通道起初狭窄，不过很快开阔起来，尽头是一扇古老的木门，门上也有同样的符号。迟烟酌推门，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大约十平米，有简单的石床、石桌，桌上甚至还有未燃尽的蜡烛和几本旧书。最重要的是，石室另一侧还有一扇门，似乎是另一个出口。

　　“这是？”祁璟晔虚弱地问。

　　“古代异能者的避难所。”迟烟酌将他扶到石床上，“他们会在城市地下建立这种密室，用于躲避追捕或进行隐秘研究。”

　　他快速检查石室。除了进来的门，确实还有另一扇门，但被书架挡住。书架上的书都很古老，但都保存完好，大多是关于异能研究和能量理论的。

　　“这里安全吗？”祁璟晔问。

　　“暂时安全。”迟烟酌将书架移到门前，堵住入口，“但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需要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他走向另一扇门，尝试打开，门很沉重，但没锁。推开后，外面是另一条隧道，但这条隧道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墙壁光滑，地面平整，甚至还有微弱的照明，电力供应似乎是独立的。

　　“这边。”迟烟酌返回扶起祁璟晔。

　　他们进入新隧道，迟烟酌小心地关上门。隧道向前延伸约四百米，然后向上倾斜，尽头是向上的楼梯。

　　楼梯顶部又是一扇门，但这扇门很现代，金属材质，有电子锁。门旁的墙上有一个标识牌，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北山基地，地下3区，授权人员专用。

　　他们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北山基地的地下入口。

　　迟烟酌尝试开门，但电子锁需要密码或身份卡。

　　他检查锁的类型，是军方标准加密锁，很难强行打开。他想了想，取出损坏的通讯器，拆开后盖，露出内部电路。

　　“你在做什么？”祁璟晔问道。

　　“通讯器虽然坏了，但里面的身份芯片应该还能用。”迟烟酌小心地取出芯片，这是他的特工身份标识，有最高级别权限，“基地的锁应该能识别。”

　　他将芯片贴近电子锁的感应区。几秒钟后，锁发出绿光，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明亮的走廊，干净整洁，与外面的废弃隧道形成鲜明对比。走廊两侧有房间，尽头有电梯。

　　他们进入基地了。

　　迟烟酌扶着祁璟晔走向电梯，按下呼叫按钮。等待时，他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基地内部的巡逻人员。

　　电梯到达，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迟烟酌按下医疗层的按钮。电梯上升，祁璟晔靠在他身上，呼吸微弱。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迟烟酌说。

　　祁璟晔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是我的任务。”迟烟酌回应。

　　“不只是任务……”祁璟晔轻声说，然后陷入昏迷。

　　电梯到达医疗层，门打开，外面是明亮的医疗中心走廊。护士和医生看到他们，立刻推来担架车。

　　“他需要紧急治疗，脑震荡，可能有颅内出血。”迟烟酌快速说明情况，“另外，通知安全部门，BM的人可能还在隧道系统里，需要立即清剿。”

　　祁璟晔被推进急救室，迟烟酌想跟进去，一名医生拦住他：“先生，你也在流血，需要检查。”

　　迟烟酌低头，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可能是坠落时被锐物划伤的，血已经浸透了袖子。

　　“我没事。”

　　“这是命令。”林烨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酌，你需要治疗。祁璟晔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你现在帮不上忙。”

　　迟烟酌看着急救室关闭的门，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他确实失血不少，感到有些眩晕。

　　在另一间治疗室，医生处理他的伤口时，林烨悬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隧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通讯中断？”

　　迟烟酌简要汇报了情况，从坍塌到蓄水池，再到古代密室和基地入口。

　　“古代异能者密室……”林烨悬若有所思道，“那个符号，我也在档案里见过。没想到城市地下真的有这种地方。”

　　“BM的人知道隧道系统，也许可能知道密室的存在。”迟烟酌沉思道，“他们的行动太精准了，不像偶然。”

　　“我们会调查。另外上级安排明天上午你需要公开露面一次，参加一个慈善活动。我们会安排安保，确保安全。”林烨悬顿了顿，“不过这意味着你要在基地和市区之间往返，增加风险。”

　　迟烟酌点头以示回应。

　　医生包扎好伤口，迟烟酌站起来，往祁璟晔那边走去。

　　急救室外的走廊，迟烟酌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祁璟晔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设备，医生们正在忙碌。

　　“他会没事的。”林烨悬站在他身边，“脑震荡不严重，没有颅内出血。主要是能量透支和轻微溺水，需要时间恢复。”

　　迟烟酌点头，但目光没有离开祁璟晔。

　　“小酌，”林烨悬的声音低下来，“你对他真的只是任务吗？”

　　这个问题又一次被提出。迟烟酌沉默许久，才回答道：“他是我的责任。在森林里，我们形成了共鸣连接，这种连接让我能更好地保护他，但也带来了一些……复杂的影响。”

　　“共鸣连接可以切断。”林烨悬连忙道，“只要你愿意，部门有技术可以……”

　　“不。”迟烟酌打断他，语气十分坚决，“这种连接在任务中可能有用。而且，切断过程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林烨悬盯着他，眼中闪过失望，但最终只是点头：“我明白了。那么，作为同事，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受伤。”

　　“谢谢。”迟烟酌点头道。

　　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病人情况稳定了，已经清醒，可以探视，但时间要短。”

　　迟烟酌立即走进去。祁璟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他时，嘴角勾起微弱的笑。

　　“又给你添麻烦了。”他说，声音沙哑。

　　“你没事就好。”迟烟酌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头疼。”祁璟晔停顿，“那个密室里面的书，你看到了吗？”

　　“匆匆一瞥。”

　　“那些书很重要。”祁璟晔认真地说，“其中一本，我认出来了，是古代共鸣者留下的手稿。如果BM的人找到那里……”

　　“我会派人去取回所有书籍。”迟烟酌承诺，“你现在需要休息。”

　　“还有一件事。”祁璟晔握住他的手，动作很轻，“在蓄水池，我昏迷前，我感觉到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不是BM的人，是别的……应该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那个地下空间里。”

　　这个信息让迟烟酌警觉：“什么古老的东西？”

　　“不清楚，它很强大，而且它在沉睡。”祁璟晔松开手，“如果BM的目标不只是我，还有那种东西……”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BM的计划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危险。

　　“我们会查清楚。”迟烟酌保证道，“现在，休息。”

　　祁璟晔点头，闭上眼睛。迟烟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祁璟晔呼吸平稳进入睡眠。

　　走出病房，迟烟酌突然觉得沉重。

　　走廊的灯光在头顶上亮着，冷白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