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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入花轿·新婚辞 次日试探 ...
一、拂晓的凝视
苏云锦是被一道目光唤醒的。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带着探究的重量,像深夜的月光透过窗棂,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她没有睁眼。
呼吸维持着熟睡时的节奏,平缓,绵长,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这是她在现代学会的本事——在那些加班到深夜、不得不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的日子里,她练就了随时入睡、随时醒来的能力,也练就了在睡梦中感知外界的能力。
那道目光的主人,是顾云深。
她能感觉到他离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几乎拂在她额头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昨夜残存的铁锈味。
他在看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装不下去。
然后,他动了。
她感觉到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极轻,像怕惊醒她。他的手指微凉,指腹带着薄茧,从她的眉骨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唇边,停住。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想做什么?
她绷紧全身的神经,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那样停着,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极淡,像是风拂过湖面,了无痕迹。但她却从那叹息里,听出了太多东西——
疲惫,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到底是谁?”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缩。
——他知道?
——他发现了什么?
她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熟睡的假象。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收回手,轻轻起身。
脚步声远去,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
苏云锦睁开眼,盯着帐顶,大口喘气。
——他知道了。
——不,不一定。他只是怀疑。
——但他那句“你到底是谁”,分明是在问她的来历。
——他发现了什么?是原主的行为举止和他知道的不符?还是……
她想起昨夜他站在窗前的背影,想起那一眼杀意,想起他回来后身上的血腥味。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而她,必须更小心。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顾云深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她。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月白长袍,腰系青色丝绦,晨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匆匆走进院子——是管家老吴。老吴走到顾云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顾云深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递给老吴。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苏云锦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注意到,老吴接过那东西时,态度极为恭敬,双手接过,还躬身行了一礼。
——什么身份的人,能让管家行如此大礼?
——除非,那东西代表着某种权威。
她正想着,顾云深忽然转过身,朝她这边望来。
目光相接。
她没有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顾云深笑了,那笑容温柔依旧,仿佛方才那道探究的目光从未存在过。他朝她挥挥手,然后带着老吴,消失在月洞门外。
苏云锦关上窗,靠在墙上,心潮起伏。
——这个人,太会装了。
——那温柔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秘密?
——而她,要在这个人身边,装作一无所知地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梳洗。
——不管怎样,日子总要过下去。
——而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
二、公婆的试探
早膳后,春杏来传话:老爷夫人请少夫人去正堂说话。
苏云锦心中了然——昨日敬茶时,顾母那番话明显意犹未尽,今日这是要继续敲打她。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跟着春杏来到正堂。
正堂里,顾父顾母已经端坐上首。顾父正在看一封信,见她进来,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帘,继续看信。顾母倒是热情,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云锦啊,来,坐。”
苏云锦依言坐下,垂首恭顺。
顾母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停住。
“昨夜睡得可好?”
“回母亲,还好。”
“那就好。”顾母点点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云锦啊,你既然嫁到我们顾家,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了。有些话,母亲得跟你说清楚。”
苏云锦垂首:“母亲请讲。”
顾母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云深这孩子呢,是我和你父亲的老来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他读书呢,天资是有的,就是……就是不太用功。这次能中进士,也是托了祖上的福荫。清河县那地方,穷山恶水,百姓刁钻,他一个人去,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她顿了顿,看着苏云锦。
“幸好有你。你是个懂事的,到了那边,要多帮衬他,别让他吃亏。有什么事,多担待些。”
苏云锦听着,心中冷笑。
——这话说得漂亮,翻译过来就是:我儿子是废物,你嫁给他,就得认命。到了清河县,你得伺候他,替他收拾烂摊子,出了事你顶着。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恭顺地点头:“儿媳记下了。”
顾母满意地笑了,拍拍她的手。
“还有一件事。”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云深这孩子,有些……有些小毛病。他晚上有时候会出门,说是去会朋友,你可别多想。”
苏云锦心中一动。
——晚上出门?
——会朋友?
——她想起昨夜他半夜起身,想起那一身血腥味。
她点点头:“儿媳明白。”
顾母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顾父打断了。
“行了。”顾父放下信,抬起眼,目光落在苏云锦脸上,“说这些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去闯。”
他站起身,走到苏云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到了清河县,凡事多看,少说。莫要强出头,莫要惹是非。记住,你是顾家的儿媳,你的言行,代表着顾家的脸面。”
苏云锦站起身,垂首:“儿媳谨记。”
顾父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然后,他挥挥手:“去吧。”
苏云锦行礼退下。
走出正堂,她长出一口气。
——这对公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母的“提醒”,分明是在暗示她不要管顾云深的“夜出”。
——顾父的“警告”,则是在告诉她,要安分守己,不要生事。
——他们在怕什么?
——怕她发现顾云深的秘密?
——还是怕她坏了他们的事?
她正想着,春杏匆匆走来,低声道:“少夫人,少爷请您去书房。”
---
三、书房里的试探
书房在顾家老宅的东跨院,是个清静的小院子。
苏云锦推门进去,顾云深正坐在书案后,提笔写着什么。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笑道:“来了?”
他放下笔,起身迎上来,牵起她的手,引她坐到书案旁。
“看看,这是我给岳父大人写的信。”他将信笺递给她,“明日就要启程了,得给岳父报个平安。”
苏云锦接过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字写得极好,行云流水,笔力遒劲,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这样的人,会是“废物”?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细细读信。
信中内容无非是些客套话——感谢岳父将女儿许配给他,说会好好待她,让她放心之类。但读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停住。
“……云锦贤淑,深得我心。此番赴任清河,路途遥远,恐有艰险。然有她在侧,必能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知道会有“艰险”?
她抬起头,看向顾云深。
顾云深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将信还给他,“夫君的字写得真好。”
顾云深接过信,笑道:“娘子过奖了。”
他将信折好,装入信封,递给一旁的春杏:“让人送去苏府。”
春杏应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云深看着她,忽然问:“方才母亲找你说话了?”
苏云锦点头。
“她说了什么?”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是在试探她?
——还是真的关心?
她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但有所保留。
“母亲让我好好照顾夫君,到了清河县,要多帮衬,多担待。”
顾云深听完,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自嘲。
“母亲总是这样。”他说,“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云锦,”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清河县是什么地方吗?”
苏云锦摇头。
“那是个穷地方。”他说,“山多田少,百姓穷苦。历任知县,没一个干得长的。有的病死,有的辞官,还有的……”
他顿住。
“还有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还有的,死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还是……
她看着顾云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但他的脸上只有平静,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所以,”他说,“到了那边,你要小心。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办。”
他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不想你有事。”
那目光,温柔,真挚,让人无法怀疑。
但苏云锦却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警惕。
——他是在关心她?
——还是在警告她?
——那句“我不想你有事”,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博弈,正式开始了。
---
四、启程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顾家老宅就热闹起来。
仆人们进进出出,往马车上搬运行李。顾母站在院子里,拉着顾云深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个没完。顾父站在一旁,脸色严肃,一言不发。
苏云锦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对父母,对儿子,是真的关心。
——哪怕那关心里,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顾母终于说完了,红着眼眶,拍了拍顾云深的手。顾云深点点头,转身朝苏云锦走来。
“走吧。”
他伸出手,扶她上车。
苏云锦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一如既往。
她登上马车,在车厢里坐定。
顾云深跟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顾家老宅,驶出京城。
苏云锦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城门楼上,朝阳初升,金光万丈。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
对面,顾云深正闭目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辚辚声,单调而有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深忽然睁开眼。
“云锦。”
她睁开眼。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此去清河,路途遥远。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事,你不要怕,有我在。”
苏云锦点点头。
他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云锦没有抽回手,任他握着。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是她唯一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可能藏着危险。
马车继续前行。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
五、随行的人
走了半日,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歇息。
苏云锦下车透气,顺便打量随行的人。
这一打量,她才发现,随行的人比她想象的多。
除了赶车的车夫,还有管家老吴,丫鬟春杏,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以及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她从未见过。
“那是谁?”她问春杏。
春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那是少爷请的护卫,姓周,说是江湖上的人,专门保护少爷和少夫人安全的。”
——护卫?
——一个“废物”县令,赴任需要带护卫?
苏云锦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
她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福了福身:“周师傅。”
那中年男子一愣,随即抱拳行礼:“少夫人。”
他话不多,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苏云锦看着他的手——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是练武之人的手。而且他的站姿,和春杏一样,双腿微开,重心下沉,随时可以发力。
——高手。
——真正的练家子。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马车旁,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家丁。
这两人,生得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像普通家丁那样躲闪——他们看人的时候,目光直视,毫不避讳。
——也是练过的?
——还是只是胆子大?
她正想着,顾云深从驿站里走出来。
“看什么呢?”
苏云锦收回目光,笑道:“看看随行的人,认认脸。”
顾云深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苏云锦注意到,他看了一眼那个周姓护卫,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们认识?
——还是……只是雇主和雇工的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随行队伍,比她想象的复杂。
---
六、夜宿驿站
傍晚,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
这是官道上的一处大驿站,来往的客商不少,院子里停满了马车、骡车,人声嘈杂。
顾云深去办入住手续,苏云锦站在院子里等着。
春杏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苏云锦环顾四周,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蹲在院子角落里,像是在歇脚。但他没有行李,也没有同伴,只是一个劲儿地往这边看。
——看谁?
——看顾云深?
——还是看她?
她正想着,那男子忽然站起身,朝她走来。
春杏立刻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人。
那男子在几步外停住,抱拳行礼:“这位娘子,借一步说话。”
春杏冷声道:“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那男子看看春杏,又看看苏云锦,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春杏。
“有人让小的把这个交给少夫人。”
春杏接过信,没有立刻给苏云锦,而是先打开看了看,确认没有危险,才递给苏云锦。
苏云锦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处压着一朵干枯的梅花——和她箱笼里那封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心中一凛,拆开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身边人。切记。”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云锦看着信,手心渗出冷汗。
——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是谁?
——顾云深?春杏?还是……
她抬起头,想找那个送信的人,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人群熙熙攘攘,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少夫人?”春杏看着她,“怎么了?”
苏云锦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摇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走进驿站。
身后,春杏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
七、枕边话
夜深了。
苏云锦和顾云深住在驿站的上房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
顾云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苏云锦坐在妆台前,慢慢梳着头发。
铜镜里,她能看见他的侧脸——烛光映照下,轮廓分明,眉目如画。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她。
目光相接。
“云锦,”他开口,“今天有人给你送信?”
苏云锦的手顿了一顿。
——他怎么知道?
——他看到了?
——还是……
她转过身,看着他,平静道:“是。”
“谁送的?”
“不知道。一个陌生人。”
“信上说什么?”
苏云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起身,走到床边,将那封信递给他。
顾云深接过信,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小心身边人’。”他念出声,抬起头看着她,“你信?”
苏云锦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深邃。
“那你觉得,”他说,“身边人是谁?”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顾云深笑了,将那封信折好,递还给她。
“不管是谁,”他说,“小心点总是没错。”
他将书放在床头,躺下,闭上眼睛。
苏云锦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是在提醒她?
——还是在试探她?
——那句“小心点总是没错”,是真心,还是另有深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更加小心。
她吹熄灯,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盯着帐顶。
身侧,他的呼吸平稳绵长。
但她知道,他没有睡。
她也没有。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夫君。”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她沉默了一瞬,终于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娶我?”
黑暗里,她感觉到他动了动,侧过身,面向她。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他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相信的人。”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相信?
——他相信她?
——可他们才认识两天。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却不知该怎么问。
黑暗中,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温热,干燥,一如既往。
但她不知道,那温度背后,藏着多少秘密。
---
八、深夜的异动
半夜,苏云锦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没有睁眼,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那是脚步声。
很轻,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有人下床了。
——是顾云深。
她感觉到他轻轻起身,从她身侧越过,走到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苏云锦睁开眼,在黑暗中坐起身。
——他要去哪?
——又是“会朋友”?
她犹豫了一瞬,终于起身,披上外衣,悄悄跟了出去。
月色如水,照得院子一片银白。
她躲在廊柱后,看见顾云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她正要跟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少夫人。”
她猛地回头。
春杏站在她身后,面色平静。
“少夫人,夜里凉,您还是回屋歇着吧。”
苏云锦看着她,心跳如擂鼓。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直跟着自己?
——还是……她本来就在等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春杏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侧身让开路:“那奴婢陪您。”
苏云锦看着她,知道今晚是跟不成了。
她点点头,转身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顾云深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她闭上眼,装作熟睡。
他走到床边,在她身边躺下。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闭上眼睛。
苏云锦闭着眼,心跳如擂鼓。
——他去哪了?
——做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时,身上又带着那股铁锈味?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谜,她会一点一点解开。
---
九、清晨的对峙
次日清晨,苏云锦醒来时,顾云深已经起了。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朝她笑了笑:“醒了?”
苏云锦点点头,起身梳洗。
梳洗完,她走到他面前,坐下。
“夫君昨夜出去了?”
顾云深的手顿了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嗯,睡不着,出去走走。”
“去了哪里?”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就在院子里转了转。”他说,“怎么,担心我?”
苏云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你出去了,也听见你回来了。你身上,有股味道。”
顾云深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味道?”
“铁锈味。”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顾云深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云锦,”他说,“你的鼻子,真灵。”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夫君,”她说,“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云锦,”他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是在承诺?
——还是在拖延?
——那句“绝不会害你”,是真心,还是权宜之计?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选择——相信他,还是继续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顾云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心疼?
他握紧她的手,轻声道:“谢谢。”
窗外,阳光正好。
但苏云锦知道,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藏着太多的秘密。
而她,注定要和这些秘密共存。
---
十、启程继续
早膳后,马车继续前行。
苏云锦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顾云深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深忽然睁开眼。
“云锦。”
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到了清河县,可能会遇到很多事。有些事,可能很危险。你怕吗?”
苏云锦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有你。”
顾云深怔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伪装、试探、或者别的什么。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真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往不同——没有了温柔的面具,没有了刻意的伪装,只有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那手握得很紧。
苏云锦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她可以相信他。
——或许,他们的关系,可以不只是试探和博弈。
——或许……
她正想着,马车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外面传来惊呼声。
顾云深猛地站起身,掀开车帘。
“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惊慌:
“老爷,不好了,有山匪!”
---
十一、山匪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
山匪?
她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十几个人拦在路上。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手里拿着刀枪棍棒,脸上蒙着黑布,正朝这边走来。
顾云深脸色一变,缩回车中。
“快……快躲起来!”
他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最后竟然钻到了座位底下,瑟瑟发抖。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就是那个半夜出没、浑身血腥味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深不可测、让她警惕万分的丈夫?
她来不及多想,外面已经传来叫骂声。
“车上的人,都给老子下来!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车夫已经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春杏挡在车门前,脸色凝重。
那两个家丁也拿着棍棒,挡在车前,但看他们的样子,明显不是对手。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少夫人!”春杏惊呼,“您快回去,这里有奴婢!”
苏云锦没有理她,只是看着那些“山匪”。
她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那人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正朝她狞笑。
“哟,这小娘子生得不错。下来,让大爷好好瞧瞧!”
苏云锦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山匪!打劫的!”那人大笑。
苏云锦摇摇头。
“不对。”
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
苏云锦指着他的脚。
“山匪,打家劫舍,风餐露宿,靴子怎么会这么新?”
那人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靴子,玄色缎面,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那人低头看看自己的靴子,脸色一变。
苏云锦又指着他的脸。
“还有,山匪说话,应该是粗声粗气,满口脏话。可你说话,虽然故意装得粗鲁,但口音不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是官话口音。京城来的。”
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你胡说什么!”那人恼羞成怒,举起刀,“老子砍了你!”
“慢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云锦回头,看见顾云深从马车里钻出来。
他脸色苍白,双腿还在发抖,却强撑着站在她身边。
“你们……你们要钱,我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过去,“拿了钱,快走!”
那人接住钱袋,掂了掂,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苏云锦,又看看顾云深,终于冷哼一声,挥挥手。
“走!”
十几个人一哄而散,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苏云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顾云深。
顾云深正看着她,目光复杂。
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警惕?
“云锦,”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那些?”
苏云锦看着他,平静道:
“猜的。”
---
十二、猜疑
山匪退去后,马车继续前行。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顾云深坐在她对面,一直看着她。
那目光,不再是白日的温柔,不再是夜里的深邃,而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未见过的目光——
审视。
像猎人在打量猎物。
苏云锦任他看着,不动声色。
她知道,自己今天暴露了太多。
——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在遭遇山匪时如此冷静?
——怎么可能一眼看穿那些人的伪装?
——怎么可能有条不紊地分析、推理?
她必须圆回来。
“夫君,”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顾云深没有否认。
“是。”
苏云锦低下头,轻声道:“我小时候,继母对我不好。我只能躲起来,偷偷看书。我看的书很杂,什么都有。有时候,我也会偷偷观察周围的人,看他们的言行举止,揣摩他们的心思。时间久了,就学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那些人的破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因为聪明,只是因为……习惯了。”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微微松动。
“习惯了?”
“嗯。”她点点头,“习惯了观察,习惯了揣摩。只有这样,才能在夹缝里活下去。”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是原主的实话。
顾云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他说。
苏云锦一愣。
“什么?”
“让你受苦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苦。”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信了吗?
——还是……只是在演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回合,她暂时赢了。
她点点头,轻声道:“谢谢夫君。”
马车继续前行。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
十三、夜宿
夜晚,马车在一处小镇的客栈停下。
顾云深去安排住宿,苏云锦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
春杏站在她身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春杏。”苏云锦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跟少爷多久了?”
春杏沉默了一瞬,答道:“三年。”
“三年。”苏云锦点点头,“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春杏没有回答。
苏云锦转过身,看着她。
“他晚上出门,是去做什么?”
春杏的脸色微微一变。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苏云锦看着她,“你是他的贴身丫鬟,怎么会不知道?”
春杏低下头,沉默不语。
苏云锦看着她,心中了然。
——她知道。
——但她不能说。
苏云锦没有再追问。
她转身,看着满天星斗,轻声道:
“春杏,我知道你是他的人。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会害他。”
春杏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苏云锦的脸庞平静如水,眼神清澈透明。
春杏看了她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
---
十四、顾云深的秘密
夜深了。
苏云锦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顾云深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吗?
——还是又在装睡?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他动了动。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像耳语:
“云锦。”
她没有动。
他又叫了一声:“云锦。”
她睁开眼,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今天的事,”他说,“谢谢你。”
苏云锦一愣。
“谢我什么?”
“谢谢你站出来。”他说,“如果不是你,那些山匪不会那么快退走。”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说:“你不是给他们钱了吗?”
他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丝讽刺。
“你以为,他们是冲着钱来的?”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云锦,”他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苏云锦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好。”她说,“我等你。”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如水。
---
十五、尾声·夜半信鸽
半夜,苏云锦被一阵轻微的扑棱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顾云深已经不见了。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顾云深站在月光下,手里捧着一只鸽子。
那是一只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顾云深取下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他借着月光看了看,然后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朝苏云锦这边看了一眼。
苏云锦连忙放下窗帘,退后几步。
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顾云深走进来。
他看到她站在窗前,微微一愣。
“醒了?”
苏云锦点点头。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都看见了?”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终于点头。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云锦,”他说,“有些事,你既然看见了,我就不瞒你了。”
他拉起她的手,走到窗边,指着天上的星星。
“那颗星,叫北斗。它指向北方。”
苏云锦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星星。
但他接着说:
“我是北方人。我的家乡,在北平。那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过去。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在说什么?
——他是在告诉她什么吗?
——还是在……试探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他牵起她的手,走回床边。
两人躺下,相拥而眠。
但苏云锦知道,今夜,她注定无眠。
——那只信鸽,是谁送来的?
——那张纸条上,写着什么?
——他说的“北方”,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
信鸽早已飞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那个男人,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吗?
——还是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
【第二章·新婚辞完】
下一章预告:赴任路
苏云锦随夫赴任,路上遭遇“山匪”劫掠后,暗中观察随行人员——管家老吴眼神闪烁,丫鬟春杏手脚粗大似练过功夫,两个家丁孔武有力,周姓护卫沉默寡言却深不可测。夜宿驿站时,苏云锦再次发现顾云深半夜起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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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错入花轿·新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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