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绑匪是个万人迷》一团云花糖

8、Chapter8 “靠近我就

　　张啸从那个救生圈上滑了下去。

　　周围水花溅起，她整个人又重新没入水中。

　　张啸左腿蹬了一下缸壁，借着反作用力往旁边蹿了出去，彻底挣脱高叶的手臂，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最近的一条走廊。

　　身后传来水声，高叶也从缸里上来了。

　　张啸整个人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往前冲，走廊又长又窄，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跑哪里去了？”

　　身后的高叶喃喃自语，走廊里的房间很多，她一扇一扇地翻找着。

　　张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像是不担心她跑掉，但是让她的后脊背一阵发凉。

　　她立刻拐进了一条岔路，这条岔路非常之狭窄，两侧堆着一些废弃的铁架子，上面落满了灰。张啸钻到一个铁架子下面，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手压住自己粗重的呼吸。

　　脚步声从岔路口经过，没有停继续往前去了，不知道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怎么的。

　　张啸等了几秒，确认脚步声已经远了才从铁架子下面爬出来。

　　她继续往前爬。

　　走廊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她选了向上那条，因为向上意味着离地面更近，离出口更近。虽然这是歪理，但现在只能祈求心理作用有用了。

　　斜坡很陡，她爬得很吃力，手掌在水泥地上磨得生疼，终于爬到了斜坡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通风口，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适合躲在管道里，于是又掏出了那把勺子用力拧上面的螺丝。

　　铁栅栏掉下来的时候她用手接住了，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把头探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爬，她爬过了一条又一条管道，拐过一个又一个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夜不睡觉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飞。

　　她觉得自己在绕圈子，她好像经过同一个铁架子三次了，上面那个生锈的把手她记得，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她的肩膀蹭到了它，第二次经过的时候她特意避开了，第三次经过的时候她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粗糙的，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停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飞快地转。她不能这样毫无方向地乱爬，她需要找到一个标志性的东西，然后从那里重新定位。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至少两个，也许三个。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左边和右边都有。它们不急不慢，稳稳当当地逼近，像三张正在收拢的网。

　　张啸的后背一阵发凉，她左看右看，最里面的管道里很黑，应急灯的光只能照到入口那一小段，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用手摸索着管壁，一点一点地往前爬。越往里管壁越粗糙，上面有很多凸起的焊点和生锈的毛刺，刮得她的手掌和膝盖生疼。她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哪里，但是已经没有机会犹豫了。

　　脚步声突然在管道外面停了。

　　“她钻进去了。”是陆离的声音。

　　“哪条？”另一个声音，是郑秋池的。

　　“这条。”陆离说。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拆铁栅栏。

　　张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加快速度拼命往前爬。然后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她们居然跳进了管道。

　　张啸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爬，不停爬。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郑秋池的声音：“你撞到我了！”

　　“你突然停下来我怎么知道？！”陆离道。

　　“我前面有弯道。”

　　“那你倒是拐啊？”

　　“我在拐。”

　　那两个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就在她身后几米的地方。管道突然开始往下倾斜。

　　张啸控制不住速度，整个人往下滑，滑了一段之后管道又突然变平，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额头撞上了管壁上一个凸起的螺丝，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张啸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看见前面出现了光。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到了一个新的通风口。

　　透过铁栅栏往外看，外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灰色的水泥墙，高高的天花板，日光灯管一排一排地嵌在天花板里，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房间里摆着很多铁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木箱子。

　　当看到这些木箱子的时候，张啸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她快速掏出勺子拧开螺丝钉，然后双手撑着管道口，整个人开始从管道往下滑。

　　但就在她的上半身已经探出管道，双手撑着地面准备往前爬的时候，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左脚踝。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她的踝骨上，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张啸猛地回头，管道里，陆离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她。

　　陆离的狼尾短发上沾着灰，额角有一道红印，大概是刚才在管道里撞的。她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张啸的脚踝，几乎要嵌进张啸的皮肤里。

　　“还跑？”陆离说。

　　郑秋池伸手从陆离的肩膀上方伸过来，想要抓住张啸的另一条腿。

　　张啸的左腿被陆离抓住，残端在空中无助地晃荡。她只有一条腿可以活动，但她没有犹豫，将左腿用力一蹬，脚掌蹬在陆离的手腕上，借力往前一蹿。

　　陆离的手滑了一下，最后张啸整个人从管道口掉了出去，“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水泥地面很硬，她膝盖磕在地面上，一阵剧痛从膝盖骨传遍全身。

　　但她顾不上疼，撑着地面直起身子，手朝最近的那个铁架子伸了过去，碰到了旁边木箱子的边缘，然后用力往下一拽。

　　箱子从架子上翻了下来，“哐”的一声摔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张啸伸手抓起一颗，手指穿过拉环，攥紧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抬起头，简长宁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高叶站在简长宁旁边，身上还是只有那套黑色的内衣。

　　张啸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每一寸布料都服服帖帖地黏着，像一层湿透的保鲜膜一样覆盖在她的皮肤上。

　　她T恤的领口被水拽得往下坠，露出胸口一大片皮肤，头发湿透了散在肩膀上，发尾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沿着胸口中间那道浅浅的线一路流下去。

　　和没穿几乎没有区别。

　　简长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身后的管道口传来动静，陆离大半个身子挂在通道口，正在往外爬。她的肩膀卡在管道口的两侧，“咔”的一声，肩膀从管道口挤了出来。

　　张啸将手榴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威胁道：“别过来。”

　　简长宁眯着眼睛看着张啸手里的手榴弹。

　　“放了我，不然就同归于尽！”

　　高叶的目光从张啸的脸上移到了她手里的手榴弹上，停了两秒，场面一度僵持。

　　“退后。”张啸说。

　　没有人退后。

　　“退后！”她的声音拔高了，尖得变了调。

　　简长宁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这半步让张啸仿佛看到了希望，她又把手榴弹往前举了举，拉环在手指上晃了一下，金属的反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全都退后！”

　　简长宁和高叶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几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张啸面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张啸的心脏狂跳，她手指撑着地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带我去出口。”她眼睛盯着面前的五个人。

　　陆离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角落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噗”的一声，像是压缩气体被释放的声音。

　　张啸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后面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然后摸到了一根凉凉的、细细的东西。

　　一根银针，扎在了她的后颈上。

　　手指碰到那根针的瞬间，眼前就开始发花了。

　　张啸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手榴弹从手里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开始往下坠，看到钱欢愉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很小的东西，枪口还冒着一点点白烟。

　　钱欢愉的脸上没有表情，圆圆的眼睛里倒映着张啸正在倒下的身体。

　　最后的意识里，张啸好像看到自己被很多人围了起来。

　　有好几双脚在她面前移动，帆布鞋、运动鞋、光脚，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在拽她的衣服。手指碰到她的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她感觉到凉风灌进领口，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有人吵起来了，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她听不清谁在说什么，只感觉到有人在拽她的袖子，有人在解她的裤扣。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亲她，那个触感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带着湿润的气息。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想要挣扎但动不了，最后一切都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