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爬管道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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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说没有，然后低头夹起鱼块放进嘴里嚼。
贺羿看了对面陆离的空位一眼，然后突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顿响。她转身往门口走，黑色的长发在背后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陆离看着贺羿走出去，目光在门口停了那么一两秒，然后转过头看向高叶。高叶正在用筷子挑碗里的青菜，头都没抬，银框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陆离等了两秒，高叶没有理她。
于是陆离又看向郑秋池。郑秋池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把碗放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陆离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真的受够了。”
高叶的筷子这才停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别在这里倾泻坏情绪。”
陆离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眼张啸，后者正低着头啃碗里的鱼块，筷子夹着一小块鱼肉往嘴里送，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这里有九分不对劲。
火药库，枪械，泡着人手的玻璃缸，一整面墙的蔬菜培养皿，七个人坐在这张长桌上吃饭，她被放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左右手边是贺羿和陆离。
她把自己脑子里的所有储备知识都搜刮了一遍，从大学里学过的病理学、药理学，到平时看过的新闻、纪录片、刑侦剧，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了一遍，没有一种能对得上。
人口贩卖？哪个人贩子一拐就只拐一个人，而且砸在手里半个月了还没送出去。她的腿被锯掉了，但伤口被处理得很好，没有感染，没有恶化，甚至还定期有人来给她换药。
器官买卖？她的肾还在，眼角膜还在，心脏还在跳动。他们要的是她的腿，但一条被锯下来的腿能用来做什么？移植？不可能。标本？也许。但为了一个标本，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她之前以为这些女人都和那个长头发女人保持着某种不健康的关系，自己是新来的猎物，简长宁是想偷吃主人的东西。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人手，前臂，躯干。
邪教，献祭，某种需要人体组织的仪式。她的后背一阵发凉，鸡皮疙瘩从腰际一直起到后脑勺。如果是邪教，需要这么多武器吗？如果是献祭，需要搞一个火药库吗？
她想不通，把脑子里的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又全部推翻，没有一种能完整地解释她看到的一切。
吃完饭后，钱欢愉走过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穿过走廊送她回房间。
经过客厅的时候，张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天花板，看到了一排通风口。
方形的，铁栅栏，嵌在水泥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她的视线在那排通风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多想。
钱欢愉把她放在行军床上，拉过毯子盖好，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铁门虚掩着，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张啸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但她发现自己睡不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她。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角落里，那里也有一个通风口，和客厅里那个一样。她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它，因为它太小了，嵌在灰色的水泥天花板里和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
她盯着那个通风口看了很久。铁栅栏是十字交叉的，中间的空隙大约有两指宽，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管道。
管道是金属的，反射着走廊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管壁上有一些暗色的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锈迹。
她的目光钉在那里，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钱欢愉带她进那间仓库的时候，她当时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间仓库里肯定有通风口。
植物需要二氧化碳，需要新鲜空气，密闭的空间里不可能养活那么多土豆和红薯。
也就是说，那里有管道连接着外面。
张啸从床上坐了起来，左腿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残端搭在床沿。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天花板的通风口上。
天花板大约三米高，通风口嵌在最中间的位置，铁栅栏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被人动过。
管道是金属的，应该足够结实。
空隙有两指宽，她的手指能伸进去，如果能卸掉铁栅栏，管道口的大小应该能容一个人通过。
她的腿不方便，在地上跑不过任何人，但管道不一样。管道是窄的，是垂直的，是不需要两条腿的。她可以用手爬，用左腿蹬，用残端撑。只要管道不是完全垂直的，只要里面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她就有可能爬过去。
张啸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她从床上下来扶着墙走到通风口的正下方，仰起头来看。
她的脖子仰到最大的角度，能看到铁栅栏背面的一些细节。
四颗螺丝钉，她需要工具才能把它们拧下来。
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小柜子、一只铁碗。
她需要更细的东西，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不锈钢勺子，那是她喝粥用的。勺子大约五毫米宽，边缘虽然圆滑，但也许能卡进螺丝钉的凹槽里。
她踮起左脚把勺子柄塞进螺丝钉的凹槽里，试着拧了一下。
螺丝钉纹丝不动。
她又拧了一下，但手指却突然打滑，勺子的边缘割了一下她的掌心，掌心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一丝血。
她把血擦在裤子上，换了一个角度，把勺子柄更紧地卡进凹槽里，然后用全身的力气拧。
螺丝钉动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但她心跳得更快了，继续拧。
一圈，两圈……
螺丝钉从天花板上退出来一小截，锈迹随着螺纹带出来，细碎的粉末落在她的脸上。
掌心的汗让勺子柄打滑了好几次，直到第一颗螺丝钉完全退了出来，螺丝钉落在她的手心里沉甸甸的。
铁栅栏和四颗螺丝钉一起落在了她的手里，管道口露出来了。
管道内壁光滑，向上延伸了大约一米，然后拐了一个弯，朝东边的方向去了。
钱欢愉的仓库也在东边。
张啸把铁栅栏放在床上，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重新回到通风口下面。
她伸手探进管道里，管壁是凉的，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的手指在管壁上摸了摸，找到了几个可以借力的地方。
管道拐弯的地方有一圈凸起的金属环，管壁上有一些焊接的痕迹，凸出来一小块。她的手指勾住那个凸起，试了试承重力，很结实。
她的左腿踩上墙壁，用脚趾抠住墙面，身体往上撑了一下。她的手臂力量还可以，但残端在空气中晃荡，让她很难保持平衡。
她试了两次，两次都滑了下来，屁股摔在地上，残端磕在床沿上，疼得她龇了咧嘴。
她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这次她没有急着爬，而是先把左腿踩在床沿上，然后用双手撑住管道口，把身体往上送。
残端在空中晃了一下，她用左腿蹬了一下床沿，借力把整个上半身送进了管道里。她的胸口卡在管道口，手臂撑着管壁，左腿悬在半空，残端在管道外面晃荡，然后慢慢把左腿也收了进来。
管道里很窄，她的肩膀蹭着两边的管壁，每动一下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管壁上的灰尘蹭了她一身，她爬了大约两米，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管道在这里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朝东边的方向去了。
她用手臂撑住管壁，把身体转过来，左腿蹬了一下，拐过了弯。管道在这里变得更窄了，她的肩膀几乎是被卡着过去的，粗布麻衣的袖子刮过管壁，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张啸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管道里的空气很闷，又还带着一股铁锈味和霉味，她的呼吸在管壁之间回荡，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她往前爬了大约三米，到了一个岔路口。
管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她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边去，只能靠方向来判断。
左边是北边，右边是南边。她的房间在南边，钱欢愉的仓库在东边。所以她应该往东边走，但这里没有往东边的岔路。她想了想，决定先往左试试。
左拐之后，管道又变宽了一些，她的肩膀不那么挤了。
她爬了大约五米，管道开始往下倾斜。不是一个很缓的斜坡，大约三十度。她用手臂撑着管壁，控制着下滑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斜坡的尽头是一面墙，管道在这里被堵死了。她伸手摸了摸，是一块铁板，焊死在管壁上，没有缝隙。
居然是一条死路，只好往回爬。
回到岔路口后，她往右拐去。
右边这条管道更窄，她的肩膀几乎是硬挤过去的，能听到衣服被刮破的声音。
这条管道是水平的，爬了大约十米，又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这次是朝东边的。她的心跳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拐弯之后，管道开始变冷。张啸的鼻子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风的味道，张啸的眼睛亮了。
她加快了速度，左腿蹬得更用力了。
管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她的手指按上去滑腻腻的。
爬了大约两米，她看到了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