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地上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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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被拉下了食物链顶端。
地上与地下的角色反转，地上成了地狱，下面才是天堂。
张啸放不下地上，但又离不开这里。只能日复一日地祈祷，祈祷萧深澜和乔莹平安归来，祈祷自己能早日独当一面，早点能出去。
而她并不会知道，在八年后的某天，会有一支六人的小队进攻沦陷的医院，只为给她找几瓶抑制幻肢的止痛药。
……
医院，药房。
贺羿站在药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架子倒了一地，药瓶碎片和药片混在一起铺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和腐臭味。
她看了一眼药房深处那扇半开的门，尽头是住院部。
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东西找到了吗？”贺羿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高叶蹲在地上，在一堆翻倒的架子里翻找，把那些完好的药瓶一个个捡起来看标签。
“找到了几瓶，但不够。我们需要的那种规格这里没有，要去住院部的药房。”
钱欢愉站在贺羿身后，手里端着一把弩，箭头上还挂着一小块碎肉。
和平时的瓷娃娃样子完全不同。她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目光在走廊和药房之间来回扫视。
对讲机里传来郑秋池的声音，以及电流的沙沙响。
“我找到了。在七楼，骨科康复区。药柜是锁着的，但我看到里面有几瓶。你们上来。”
贺羿按下通话键：“收到。马上到。”
她把对讲机挂回腰带上，三人正准备上台阶——
“哔————！！！”
突然，传来一声响彻天际的哨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震得人耳膜都要震碎。
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高叶的瞳孔缩了一下，匕首横在胸前。
与此同时，一群黑漆漆的东西正乌压乌压地涌进楼梯间。
它们行动缓慢，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紧接着“轰！”的一声。
有人在那里扔下了一颗雷。
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气浪从下面涌上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刺鼻的火药味。
下面的碎块和残肢被炸飞上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灰尘慢慢散开。
几只还没死透的丧尸在地上爬，嘴巴还在张合。
陆离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扔出去的炸弹，短发上落了一层灰。
三人立刻反应过来，踩着满地的碎块和残肢往楼上跑。
她们一口气跑了三层楼。防火门半开着，贺羿一脚踹开门，冲进了七楼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是各种科室的门牌，字迹已经模糊了。地上散落着各种医疗垃圾。
郑秋池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开着，里面是骨科康复区。她手里拿着两瓶药，正在往口袋里塞。
看到三个人冲进来，她抬了一下头，刚要说话，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动静。
另一群人从走廊另一头涌出来，大概六七个，手里都拿着武器。
领头的那个是个大块头，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棉袄上全是污渍，手里提着一根铁管，铁管的一端被磨尖了，像一根长矛。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差不多，脏兮兮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也在找药。
大块头看到了郑秋池手里的药瓶，眼睛很快亮了一下。
“把药放下。”大块头说。
贺羿走到郑秋池前面挡住了她。她将砍刀握在手里，上面全是缺口。
“这药我们先找到的，”贺羿说，“你们去别的地方找。”
大块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别的地方？这附近的医院我们都翻遍了，就剩这一家。你们几个人？四个？我们七个。你觉得你能拦住我们？”
贺羿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欢愉从贺羿身后走出来，端着弩，箭头指着大块头的脸。高叶双刀交叉在胸前，站在贺羿的另一侧。
大块头看了看她们手里的武器，笑容稍微收了收。
“这样吧，”他说，“药分一半给我们，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大家都不吃亏。”
贺羿想了一下，丧尸随时可能被声音引过来，在这里耗太久不安全。
“这样吧，我们分你一瓶。”贺羿说。
郑秋池从口袋里掏出三瓶药，大小不一，最大的一瓶大概有七八十片，另外两瓶少一些。
大块头的目光在那瓶最大的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着贺羿。
“我们要那瓶大的。”
贺羿摇头。“不行。大的归我们。”
大块头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的眼里顿时没了商量。
“我说了，”他把铁管从肩膀上放下来，双手握着，尖头对准了贺羿，“大的给我们。”
贺羿没有退让，“那没得谈了。”
大块头往前迈了一步，铁管捅了过来。
贺羿侧身躲开，砍刀从下往上撩，刀背磕在铁管上，火花溅出来。
大块头力气很大，铁管被磕偏了一点，但没有脱手，他顺势横扫过来，贺羿往后一仰，铁管擦着她的胸口过去，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身后的人也冲上来了。
钱欢愉扣动了弩机，箭头射进了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反而更疯狂了。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钱欢愉扑过来。
钱欢愉来不及装第二支箭，把弩一扔，从地上捡起一根输液架，架子的铁杆朝那人的脑袋抡过去，闷响一声，那人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
高叶被两个人缠住了。她在两个人之间钻来钻去，双刀上下翻飞。
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个人举着刀朝她捅过来，她偏了一下身子，刀扎进了她身后那个人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
高叶趁机挣脱出来，一脚蹬在那个举刀的人的膝盖上，骨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单膝跪地，高叶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她没有割下去，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贺羿。
贺羿一刀扎进了大块头的肩膀。
大块头痛叫一声，铁管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哐啷响。他后退了两步，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丧尸的嘶吼声，而且这次的声音更密。
大块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涌过来的黑影，又看了一眼四人，咬了一下牙，转身跑了。
那个被钱欢愉射中肩膀的人一只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红线。
“走。”贺羿道。
四个人往走廊另一头跑。郑秋池跑在最前面，推开了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另一条走廊。
丧尸在后面追，脚步声像打雷一样在走廊里回荡。
突然，一只枯掉的手朝她们的后背抓了过来。被贺羿一刀砍了下去，但四个人也被分散了。
跑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郑秋池看到地上躺着一只丧尸。那只丧尸穿着一件白大褂，褂子上全是血，胸口有一个洞，已经死了。
但它的右腿上戴着一样东西。
一条假肢。
而且还是很高级的运动型假肢，看起来像是专门为跑步设计的。
郑秋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立刻蹲下来，开始拆那条假肢。丧尸的手指紧紧握着假肢的连接件，关节已经僵硬了，她掰了两下没掰开。
丧尸的嘴巴突然张开了，朝她的手指咬过来，她往后一缩，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扎进了丧尸的眼窝。
丧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手指松开了。
郑秋池把假肢从丧尸腿里抽出来，抱在怀里。假肢很轻，她比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差不多。
她把假肢夹在腋下，高叶在后面追上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假肢，眼神惊喜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四个人跑到了走廊尽头。一扇防火门挡住了去路，门是锁着的，门把手拧不动。
郑秋池把假肢递给高叶，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发卡别在刘海上，可以用来捅锁。
但她的手指摸了一个空。
刘海上什么都没有。头发散下来了，垂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
她又摸了一遍。从上往下，从左往右。没有。
发卡不见了。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那天晚上……
张啸靠在她肩膀上，头发蹭着她的脖子，她的手揽着张啸的腰，张啸的手摸着她的头发。张啸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发梢，在那个发卡的位置停了一下。
她当时太放松了。她的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钢夹从头发上被取走了。
张啸要发卡干什么？
开锁，张啸又要跑。
郑秋池的手停在头发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表情一片空白。
“郑秋池！”高叶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快开门！”
就在这时，一只丧尸从走廊拐角处冲出来，朝郑秋池冲了过来。
郑秋池看到了那青灰色的皮肤，浑浊的白色眼球，张开的嘴里全是黑色的液体……
离她只有不到两米。
然后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过来，抓住她的后领，猛地把她往后一拽。
郑秋池的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很瘦，肩膀的骨头硌得她生疼。
陆离一只手拽着郑秋池的领子，另一只手往前一甩，一个黑色的球体从他手里飞出去，正好落在丧尸的脚下。
球体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然后是爆炸。
爆炸的规模不大，但很集中，火光闪了一下，丧尸的身体被炸成了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撞在天花板上，下半截还站在原地，血从断面喷出来，像一根黑色的喷泉。
陆离把郑秋池推到一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炸弹，在手里掂了掂，但没有扔出去，因为走廊里暂时没有其他丧尸了。
她转过头来看了郑秋池一眼，嘴角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些。
“你在干什么？！”陆离问。
郑秋池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说了句：“对不起。”
陆离看着她没有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贺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响：“集合，准备撤。”
陆离把对讲机挂回腰带上，高叶抓住郑秋池的手腕，三个人快速下楼。
高叶和钱欢愉在前面开路，贺羿断后。六个人穿过走廊，从另一头的楼梯下去，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丧尸。
陆离的炸弹开路，钱欢愉的弩箭补刀，高叶的匕首清理漏网之鱼。
她们从医院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停车场里的野车上落了一层灰，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痕。
高叶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贺羿坐在副驾驶，钱欢愉和郑秋池坐在后座，陆离坐在最后一排，那条假肢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车子开动了，郑秋池靠着车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想着什么。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她们到了基地附近。
高叶把车停在树林外面，六个人下车，步行穿过树林。
手电筒的光在树干之间晃动，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郑秋池走在最前面，陆离手里还夹着那条假肢。
她们走到了基地门口。
那扇平铺在地面上的铁门还关着。
但门边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从里面用力推过门，门框周围的土被挤得鼓了起来。
铁门旁边却躺着一个人。
郑秋池瞪大了眼睛，赶紧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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