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绑匪是个万人迷》一团云花糖

13、Chapter13 “她被咬到

　　周围全是鲜血的气息。

　　郑秋池扑过去，膝盖磕在泥地上，手电筒的光柱照在那具尸体上，在黑暗中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是一具丧尸，不是张啸。

　　那具丧尸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脸上全是干涸的黑血，眼球浑浊发白，嘴巴大张着，露出里面黑黄色的牙齿。

　　它的胸口有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血已经流干了，伤口周围的肉发黑发硬。

　　郑秋池的肩膀塌了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贺羿站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扫过那具尸体，眉头皱了一下。高叶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丧尸的衣领看了看。

　　“有东西来了。”钱欢愉的目光在树林边缘来回扫视，

　　众人立刻安静了。

　　树林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很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太浓了，那股甜腥的气味在夜风的吹拂下向四周扩散，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丧尸对血腥味最敏感。它们能从几公里外闻到血的味道，然后像鲨鱼一样聚拢过来。

　　贺羿拔出砍刀。“清理。快。”

　　六个人快速散开，成防御站位。

　　地上有一条长条的暗红色血迹，血带还是新鲜的，没有完全干透，在泥土里洇开。

　　血迹往树林深处延伸，方向很明确，是朝着树林东边去了。

　　郑秋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顺着血迹往前走。

　　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了大概两百米。

　　郑秋池的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在黑暗中打出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落在一棵大树的根部，照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躺在地上，面朝下，头发散开来铺在落叶上，像一匹被丢弃的黑色绸缎。

　　她的衣服被撕烂了，后背上有好几道深深的抓痕，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皮肉翻开着，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血从她的身体下面渗出来，浸湿了周围的泥土和落叶，在手电筒的光下是黑色的，像一摊刚从地里冒出来的石油。

　　旁边倒着一根拐杖，手柄处被磨得发亮，沾满了血。拐杖倒在那只手的旁边，手指半蜷着，像是在最后一刻还试图去抓它，但没有抓住。

　　郑秋池的脚步骤然停住了，手电筒的光定在那具身体上一动不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腿是软的，膝盖在发颤，每走一步都像要跪下去。

　　突然，她感觉到后背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撞上来，撞得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有什么东西扒住了她的肩膀，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了她肩胛骨的缝隙里。

　　那东西很重，力气大得也不像话。

　　郑秋池猛地偏了一下头。

　　背后的牙齿擦着她的脖子过去，咬在了她的衣领上，布料在牙齿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领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凉风灌了进去。

　　但郑秋池的脖子没有被咬到，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她把背后的东西摔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她看到一个人形的、爬在地上的东西。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体是蜷缩着的，四肢着地，身上全是血。十根手指深深地陷进泥巴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暗红色的碎肉，就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

　　她抬起头来，头发从脸前滑开，露出一张脸。

　　是张啸。

　　张啸的脸是狰狞的，扭曲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撕扯着她的面部肌肉。

　　郑秋池的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张啸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四肢着地，像一只猎豹一样朝郑秋池扑过来。

　　郑秋池自动往旁边一闪，张啸的嘴咬在了空气中，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郑秋池退了两步，腿在地上踢到了一根树枝，大概手臂那么粗。她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横在身前。

　　张啸又扑过来，郑秋池用木棍挡住了她的嘴，棍子横着卡在她的上下牙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张啸的双手抓住了木棍的另一端，力气大得惊人，整个人压上来，把郑秋池往后推。

　　郑秋池的脚后跟绊到了一根树根，身体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了一棵树干，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张啸的头偏了一下，从木棍的侧面绕过来，牙齿咬进了郑秋池的脖子。

　　郑秋池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感觉到牙齿刺穿了她的肩膀，而且头还在左右甩动，试图把伤口撕得更大。

　　温热的液体从脖子上流下来，顺着锁骨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胸口。是血，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郑秋池的眼前开始发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木棍往里顶了顶，把张啸的嘴巴撑住。

　　她用一只手撑着木棍，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绷带，缠住了张啸的手腕，然后打了个死结。

　　张啸的手被绑在了一起，身体失去了平衡，往旁边歪了一下，牙齿终于从郑秋池的脖子上松开了。

　　郑秋池趁这个间隙，把张啸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树干，双腿伸在前面，把张啸箍在怀里。

　　张啸的手被绑在前面，身体被郑秋池的双臂锁住，嘴巴还被木棍撑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张啸的身体在拼命挣扎，试图从郑秋池的怀里挣脱出去。

　　郑秋池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从局部的刺痛变成了整个左侧颈部的灼烧感，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火势在蔓延。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病毒进入血液了，被丧尸咬过的人，快的十几分钟，慢的一两个小时，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她感觉眼前越来越黑，黑暗从视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但更糟糕的是，她脖子上的鲜血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沙沙的，刷刷的，背后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树林深处涌过来。

　　郑秋池知道那些东西正在靠近，然后“嗖”的一声。

　　像一把飞刀扎在了米袋子上。噗。噗。噗。连续好几声，背后的那些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地停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郑秋池抬起头，贺羿站在十几米外，手还保持着飞刀的姿势，然后朝她们跑来。

　　其他四个人也都从不同的方向跑了过来，脚步声杂沓，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乱晃。

　　郑秋池看到她们跑过来，突然喊了一声：“别过来！”

　　贺羿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别过来。”郑秋池又说了一遍，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张啸，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其他人。

　　“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是我的错，是我让她跑出来了。对不起。”

　　郑秋池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控制。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张啸的头发上。

　　贺羿往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郑秋池呵斥了一声，声音突然拔高了。

　　众人皆停住了，手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往前伸还是收回来。

　　怀里的张啸还在不断挣扎，她的力气好像更大了，挣扎的幅度更剧烈了，郑秋池的双臂几乎锁不住她。那根卡在嘴里的木棍被她的牙齿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然后咔嚓一声，断了。

　　张啸的头猛地一甩，两截断掉的木棍从嘴角掉出来。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然后头往前一探，朝着郑秋池的手臂咬了下去。

　　郑秋池用另一只手卡住了张啸的嘴。手掌抵着张啸的下巴，手指扣着她的上颚，把她的嘴巴撑开。

　　张啸的牙齿咬在了郑秋池的掌根上，咬得很深，血从虎口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郑秋池的眼前越来越黑。她快要看不见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对不起……”

　　她拔出腰间的手枪，握在手里。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枪口在空气中打着圈。

　　她用另一只手稳住了握枪的手，把枪口抵在了张啸的太阳穴上。

　　然后她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枪管的另一侧。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了一起，隔着那根冰冷的枪管，额头贴着额头。

　　张啸的额头是热的，滚烫的，病毒正在她的体内肆虐，正在烧毁她的大脑。

　　郑秋池笑了一下，低声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

　　然后——噗。

　　是压缩气体被释放的声音。

　　郑秋池睁开眼睛。

　　她看到张啸的脖子上多了一根针，针管的尾部还在微微颤动。张啸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她的眼皮往下沉，然后闭上了。

　　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郑秋池的怀里。

　　郑秋池看着张啸脖子上的那根针，愣了一下，然后她脖子上也扎了一根针。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但眼前已经彻底黑了。

　　身体往后仰，手枪从手里滑落。她的手臂松开了，张啸的身体从她怀里滑出去，两个人并排倒在树下。

　　贺羿跑过来，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不能再麻醉了！”简长宁的声音在树林里炸开，“张啸的身体受不了第二次了！上次的麻醉剂量还没代谢完！”

　　陆离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

　　简长宁愣了一下。紧攥着的拳头又松开了。

　　她转过头去看张啸那边。

　　贺羿蹲在两个人中间，正在给郑秋池的脖子换绷带。

　　郑秋池的脖子上已经缠了好几层绷带，但血还是在往外渗。

　　张啸躺在郑秋池旁边，脖子上的麻醉针已经被拔掉了，针眼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她的脸上全是血和泥，头发散在地上，和落叶缠在一起。

　　贺羿把郑秋池脖子上的绷带扎好，然后站起来，看了简长宁一眼。

　　“抬回去。”贺羿说。

　　钱欢愉把弩背到身后，走过来蹲下，把张啸从地上抱了起来。陆璃把郑秋池扛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