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生活日志》春乏喵困

30、第 30 章 烤红薯

　　第30章

　　杨玉没想到朗月这么快就回来，还瞧见她们包围陈青青和小梅的情形，应该不会误会吧，她打着哈哈笑了一声解释道：“刚好有点事来找你，没想到你不在，我们就和青青小梅聊聊天，等你。”

　　阿荷没等她话音落下，立即补充道：“对对，这不才捣完盐。”

　　“是吗，找我什么事？”朗月狐疑地绕着几人打量一番，没从脸色瞧出端倪，便开口问道。

　　杨玉与游荷对视一眼，片刻游荷上前一本正经道：“里长问今天是否得空，得空的话她叫大家准备一番。”

　　“这两天不去巡山，倒是有些时间，但不是要忙农田吗？”朗月说着放下松木，边拍干净手上的木屑边对小梅点点下巴，“小梅，去给姐姐们倒茶。”

　　小梅：“好。”

　　“不用不用，小梅不用去烧茶，我们说完就马上走，里长还等着呢。”游荷眼睛飞快瞄一眼屁颠颠往灶房跑的小梅，赶忙阻止。

　　“对的，对的，没事我们就先走了。”杨玉和其他几个连连附和道。

　　“一盏茶而已。”朗月催小梅快去，又回过头，“坐会儿吧，好久没闲聊，对了，随雨不是想上山吗？”

　　朗月目光划过陈青青，只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边听她们闲话一边不忘拎着葫芦瓢舀水倒进陶罐。

　　她不动声色走过去接过擀面杖绕着水的方向转，与此同时低声问：“手酸不酸，要不进去休息会儿？”

　　“我没事，”陈青青笑了下，冲她眨眨眼睛，目色狡黠，“其实都是随雨她们帮忙捣碎的～”

　　“是吗，”朗月情不自禁跟着弯弯嘴角，“那还挺好。”

　　那厢随雨有些激动，“真的吗？阿月姐，我能上山了吗？”

　　“嗯，”朗月回过神，“过几天吧，等没那么忙，你跟我们上山挑选块儿地，以后就你自己管。”

　　随雨说：“我得选栽种了我的树的那块地。”

　　“都可以随你。”

　　浣溪岩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便是家里有了娃娃的第二年，去乡镇买树苗或者就近在山里挖小树苗，选个地种下，待到百年后就用长成的树做成棺材。朗月对于种树之事已经没了记忆，倒是有小梅的第二年，她、小梅、阿娘和外娘一起上山栽苗的画面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陈青青，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人上山栽苗，若是会，是同谁去呢？一个猜想情不自禁浮现，朗月连忙加快搅盐的速度。

　　一直到几人喝了茶再次提出离开，起伏不定的心绪稍稍平复，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再抬起头，陈青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朗月早就发觉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农活也是这般觉得很新鲜，虽然一上手立马手忙脚乱，时间长了也觉得累，但确实对这里保持着极大的热情。

　　沉吟片刻后，她还是道：“青青，这次上山可能带不了你，有点危险。”

　　陈青青喜欢去山上是因为可以采摘野生植物和食物，这段时间她不在已经同蒙婶熟悉山林，短时间真没强烈的渴望，便点点头说：“嗯，知道，等我把身体锻炼后再跟着去。”再则上次的经验告诫她没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现下还是专注学堂的事吧，还有好多东西没做呢。

　　“嗯……我也我也有事忙，”小梅难得没有附和而是一本正经强调，“没错，我有自己的事忙。”

　　“行。”

　　朗月随口应了一声。她们就开始准备烧草木灰，先是从墙角搬了块干净的大石板到泥土地上，接着用扫帚扫了扫，陈青青端来木盆，小梅挥舞窄窄的帕子，沾上水开始一点点擦拭。她搽得嘿咻嘿咻，很是细心。

　　朗月等她玩够，这才用竹刷沾盐、沾水用力搓洗石板，洗到干净透亮，再拿干燥的麻布擦净，下一步就是将松木堆上去用火折子引燃。

　　蒙春禾背着背篓走到家门口，就见大门敞开，脚程快先一步下山的朗月正用柴刀劈松木，陈青青坐在椅子上，旁边是抱住她胳膊的小梅，两人正仰头望着朗月。

　　离着有五米远的松木烧的噼啪作响，袅袅青烟随着微风，一会儿飘向左边一会儿飘向右边，一会儿又前后飘荡。时不时的，陈青青就捡起劈好堆在一旁的松木扔进火堆，火光映着朗月淡然宁静的脸，眉目越发清晰。

　　恰在此时，也不知道小梅说了什么，朗月和陈青青齐齐抬头笑了，眼神无意在空中对视一眼，两人的笑意都敛了敛，顿时一个抿唇低头，一个飞快看向燃烧的草木堆。

　　蒙春禾看着这默契又整齐的反应，情不自禁笑了，先前隐隐约约捕捉到的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在这一刻忽然就明了。长到这个年纪，不是没有人问起婚事，孩子们胆子也大，有一年她就撞见过有个孩子堵着朗月问要不要和她搬出去。

　　搬出去顾名思义，在浣溪岩一般成家的孩子都会搬出去住，或是挨着原先的屋子起新屋又或是建得稍微远一点。

　　这么多年了，朗月一直表现得冷冷淡淡，蒙春禾午夜梦回，总不安生一会儿怕她是看上村里的小子，一会儿又想她喜欢谁就是谁吧，只是没想到担忧的期望的统统都没发生，现在再看，原来这会儿才开窍啊。

　　她笑着也没打扰她们三个，沿着门边走进屋子，一边卸下背上的背篓一边又忍不住朝火堆那儿看一眼，只见小的那个仰头笑呵呵望着两个大的，两个大的呢已经恢复正常，一个拿起木棍扒拉火堆，大约是埋了土豆，另一个则微微靠近好奇地盯着火堆。

　　这时候的土豆可比任何时候都好吃，外皮烤得焦黄酥脆，里面则是软软糯糯的，只扒开一点就已经格外诱人，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红薯，以前还没孩子时她和朗芝凌经常就塞红薯烤，两个人也不去那儿就在灶膛边守着，那时候阿娘她们都还在，就笑话她和朗芝凌像个小孩子似的还怕抢啊。

　　后来有了朗月又有小梅，她们俩从灶台转到后山偷偷的烤，差点就被朗月发现，或许是……已经发现了只是没说。

　　蒙春禾弯下腰用力抱起陶罐，慢悠悠走出灶房。松木完全烧成灰后得将灰倒入水中均匀搅拌，而后静置一两个时辰，再用麻布进行过滤，到这一步还要加一些东西之后才是考虑盐水与草木灰水按照一定比例混合。

　　整个过程极为繁琐，若不是跟着阿娘她们学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也不敢上手，蒙春禾小心翼翼搬过去，脚步微重，立时惊醒朗月。

　　“阿娘？”朗月略吃惊地站起来，余光扫了眼门口，都不知道阿娘是什么时候回来。她上前一步接过陶罐，迎着蒙春禾的目光，嘴巴张了又张，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沉默到底。

　　“蒙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倒是陈青青问出了口。

　　“也没多久，差不多两三刻钟吧。”蒙春禾微微一笑，不去看默默舀水的朗月，而是道，“先将这灰撒进去吧，过两个时辰再来整。”

　　“哦哦，好。”

　　陈青青起身，接过竹碗，小心翼翼地装石板上的松木灰。虽然已经完全熄灭，但还是得注意。

　　“青青，”朗月眼眸微抬，不经意间扫过旁边双手叉腰正笑眯眯望着陈青青的阿娘，思忖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你来舀水吧，这灰我弄。”

　　“不用啊，这个很简单的，我也能——”

　　朗月不等她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身边，夺过她手里的竹碗，背着自己阿娘笑眯眯的眼神，沉默着盛灰。

　　这个步骤挺简单，陈青青没觉得需要帮忙，只是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她看了看埋头苦干的朗月，又环顾四周没找到异样源头。

　　奇怪。陈青青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按下好奇心，老老实实舀水。

　　如何将又苦又涩的盐块经过草木灰处理后变得不那么苦不那么涩，陈青青每个步骤都学得认真极了，乍一看着，一步步挺简单，但做完再回忆竟然有些没头绪，归根到底就和做饭时少许盐少许酱油差不多，需要不断摸索才能掌握合适的度。

　　等做完，天已经黑下来，陈青青坐在檐下消化晚餐，望着墨蓝色的天只觉得可怕，光是弄个盐一整天就过去了。

　　小梅同款姿势瘫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蒙婶早上给的马嘘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吹，吹了没会儿想起什么事了，她扭过头，望着陈青青问：“阿姊，你要不要玩马嘘嘘？”

　　“我的给你玩。”这般说着，递上马嘘嘘。

　　朗月给她买的马嘘嘘是一只有翅膀有四肢的陶瓷鸟，身体烧制着白色又点缀一点翠蓝。翅膀则是翠红和翠蓝交织，眼睛微斜，有阳光的话能看到一点点蓝紫色。单从外形看，很漂亮，再上手摸会摸到瓷器特有的冰凉质感，在夏天就很好摸。

　　陈青青并没有吹，而是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用手摸了摸，质感真的很不错。

　　“阿姊，你是不是没找到那个孔。”小梅见她只看没有吹，以为是找不到肚子下的那个孔孔，忍不住起身凑过去，就想指给她看。

　　朗月拿了把木剑刚好从檐下走过，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走去，陈青青一动，起身刚喊她一声，就听见蒙婶道：“青青，过来搬凳子，我们也去看看。”

　　朗月脚步微顿，余光瞥见陈青青，思忖几秒，返回去单手拿起一条长凳。

　　蒙婶则拎着竹筐，里面放着炒花生和炒黄豆，还有一个小布袋。

　　陈青青稀里糊涂起身，一手拿着小梅的马嘘嘘一手抱着一条条凳，就这样跟着出去，一路走走到了村子里的大树下。树下已经坐满了人，怕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出来了。

　　听着她们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蒙春禾笑眯眯带着陈青青和小梅走过去，原本坐的紧密的女人们，迅速挪出一个空位置。

　　等蒙春禾放下条凳，屁股刚挨着边，装满瓜子的竹筛递到眼前，“这会可机灵了，知道给她老娘买点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回来。”

　　蒙春禾笑了：“长大一点就懂事了，刚好我们家朗月也带了点回来，大家分着尝尝，好吃的话下回我也学学店里的手艺，试着炒点。”说罢，她从竹筐拿出炒花生和炒黄豆，倒进竹筛同瓜子混在一起。

　　到处都是声音，陈青青身临其中，仿佛回到过年时候跟亲戚们聚在一起看春晚聊天的场景。

　　天边已经没了夕阳，只有蓝色和白色交织，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忽然想起来朗月呢，她伸长脖子往四周瞧，没过会儿就在大树下看到朗月，身边围了一群娃娃，大的小的仰着头安静望着她。

　　阿红婶凑到她耳边说，“朗月今天晚上要训练娃娃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