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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林叙这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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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这边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林母开口。
“我和你说话,把耳机摘了。”
林叙摘下耳机,收进耳机盒里。
“你看看今晚那个姐姐,多得体,多会说话。再看看你,一声不吭,让人多不舒服。”
“我今晚什么都没说。”林叙想了想,确实想不起自己说过什么。
“你今晚坐在那里摆脸色,我还看不出来?”
“我那时候说什么了吗?”林叙觉得莫名其妙。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我一句,究竟要站着还是坐下,你听听你自己,在外面当众顶嘴,你像话吗?”林母越说越不满。
“我那时候已经坐下了,是你叫我起来的。”
“你不知道别人刚坐过的椅子不能马上坐?谁知道人家有没有什么毛病?”
林叙觉得这话实在没有道理,却也没再接。
“你看看你这个脾气,”林母继续说,“有几个人受得了你?不会说话,成天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等你出了社会,有你受的。别怪我们不会教,养了你这个废物。”
“我今晚真的什么都没说。”林叙胸口有些闷,不想再听。
“你这还在顶嘴。看你这个脾气,是没人能说你了对吧?我好心好意跟你讲,你就这副态度。”林母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语气一转,“行了,我不说你了,你这人没法说。就是这性子,软一点,温柔一点,能怎么着。”
“以后要是跟了个脾气不好的,你有苦头吃。”
林叙看着窗外,在想,这段路,怎么这么长。
“我和你爸在单位,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你倒好——”"
“别以为读了个名牌大学就能怎么样。出来还不是没工作,还不是考不上公务员。”
“考公不看你是不是985,清华北大出来的都不一定干得过二本的。你真当自己有多厉害?我去问过了,我朋友的孩子,普通院校毕业,人家总分都考了八十多。再看看你,申论五十多分,怎么不去找人家好好讨教讨教。”
林叙没有说话。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林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一天到晚在忙什么?没一件正事。就算读了研究生出来,还不是一样要考公。”林母的话没有停,“人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一张嘴,书读再多,最后都得落到就业上。”
“现在大环境不好,学历不值钱。这两年不抓紧考上去,以后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林叙不想吵,也不想开口,多说多错。
她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母亲满意。大概考上了公务员,又会有新的不满意在等着她——对象,婚事,往后数不清的事。总归是不会完的。
代驾来得很快,大概是早就知道这边有酒席,守在附近等大单。
林斯阳没让他直接回公寓,报了林叙住的地址。
酒入愁肠,他脑子反而清醒得很。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面对林叙,但他清楚,这点小事都过不去的话,后面那些真正的东西根本没办法让她接受。
路很长,长到他心里一直在想怎么还没到,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路也很短,车停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一个字都还没想好。
他在小区花圃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路灯的暖黄色光晕笼着他,天色已经全黑了,四周很安静。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随手卷起推到小臂,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有些寂寥。
他给林叙发了条消息。
Yang.:我在你家楼下,你方便下来一下吗?
林叙收到消息,走到窗边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下楼了。
她已经换上家居服,今天那条羊呢裙太厚重,穿了一晚上不舒服,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洗澡换衣服。
她的母亲的单位不在这边,每天上班不方便,没有留下来住。
走到林斯阳面前,他抬起头,站起来,直接把她抱住了。
林叙鼻尖闻到他身上混着酒气和宴席的气息,没有烟味。
“怎么了?”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已经消化了林斯阳是她师哥这件事。
“没什么,”林斯阳松开她,低头看她,“就是怕你跑掉。”
她卸了妆,眼睛显得格外大,耳垂有些红,还留着今天耳饰压过的痕迹。他想到她今晚戴的那对水滴形耳饰,下意识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你是担心,我因为你是师哥就不找你了?”林叙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斯阳没有回答。
林叙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阴影,“如果你是我师哥,我更不会得罪你。我还要点脸的,我怕你出去和人说,我没事找你一夜情,完了还不负责。”
“那你要负责?”林斯阳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明白她不会无故玩消失。
林叙猛地抬起头,“我没有说要负责的意思。”
林斯阳被她气得笑出来。
他究竟算是什么,其实他心里早就清楚,一开始就清楚,甚至在他还没见过林叙时,他就知道了。这是他表弟的青梅竹马女朋友。
他不过是他们那段感情中途搁浅时,留在台下的一个旁观者。给她的舞台亮着灯,看她一个人跳完这支圆舞曲。
只是看得久了,他也起了心思,想上台走一走。
恰好,她从观众席走了下来,找到他这个唯一的观众,邀请他上台,代替那个没能出席的男主角。
沉默了片刻,他听见自己开口:“我不会出去说我们的事。但是你不能撩完就跑,至少陪我相处一段时间,别让我显得那么随便。”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等哪天你腻了,我们再慢慢淡掉就是了。”
林叙说不出话来。
这段关系打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问题,她似乎找不出任何借口把自己摘得干净。
要是林斯阳只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倒也好说,可偏偏他是她的师哥,她还在老师手下做事,往后大概率也要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
林斯阳说的那些话,她其实也觉得不是没有道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没能幸免。她现在的精神状况糟糕透顶,林斯阳顶着那张脸站在面前,她真不知道自己下次崩溃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来。
“要不要上去坐一下?你也喝了不少酒。”林叙把垂落到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抬起头看他。
林斯阳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想从那张脸上分辨出她方才那句话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客套。
他忽然又想到那条消息——周止言快回来了。
“好。”他顿了顿,“今晚我不会碰你,你放心。”
林叙有点无语,“感情你还惦记着这件事。”
“没有。”林斯阳说,“只是想给你一个保证。你不主动,我不会动。这点基本的原则我还是有的。”
他并不想把她逼进一段不健康的关系里去。尽管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称不上健康,但那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不能再往前逼了。
他清楚,眼下她的情绪只要稍有波动,都会叫她多想,都会在她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上再划一道口子。
他能做的,不过是等。等她松口,等她给他一个机会。这种事急不来。
客厅与前阳台之间的隔墙早已拆去,两个空间自然连为一体,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全屋做了封闭处理,原本的阳台被改造成了整面落地窗,窗框嵌进去,玻璃顶到天花板,从屋内望出去,窗外的山景悬在那里,触手可及却又静静隔着一层透明。
此时已是黑夜,入眼望去只有山道的几盏孤灯,发白,在墨色的山头上点缀着。
林斯阳坐在沙发上,林叙去给他倒水。
透明杯子,和他当时给她的杯子有点像,但不一样。
林斯阳接过杯子,仰头将水喝尽。他皮肤本就白皙,先前被酒意催出的那抹薄红,此刻已被夜风吹散,只剩下一层白皙。
林叙坐在茶几边缘,平视着他:“要洗澡吗?你那天留下的衣服,正好还你。”
林斯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待会就走。那条裤子是五分的还是七分的?现在穿太冷了。”
林叙抿着唇,没接话,眼睫垂下的阴影覆住了情绪。
林斯阳捕捉到她那点细微的别扭,挑眉看她:“……很想我留下来?”
“没有。”林叙丢下这两个字,起身避入厨房。
林斯阳猜到了她别扭的想法,然后他拉开手机外卖,他知道有个衣服店有外卖配送的服务。当时他发现这个时候,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需要,现在看来,需求和供应是对等的。
既然有供应,就会有需求。
除此之外,他还是在外卖平台上找了家便利店,下单了计生用品。
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