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灯》拉布拉多拉得多

8、Chapter 8 恋人絮语 我像个局外

　　李如行也跟上来，三个人一趟电梯。他一路上眼神在林叙和林斯阳之间来回打量，怎么看怎么觉得有意思。

　　林叙化了妆，漂亮，但长着一张娃娃脸，瞧着年纪不大。李如行总觉得她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再看看林斯阳，那双眼睛简直快粘在林叙身上了。

　　“林斯阳，我说你啊，”李如行忍不住开口，“跟个癞蛤蟆似的，就差没把垂涎三尺写脸上了。”

　　林叙听见这话，没抬头，只是把视线移到脚下的地毯上。

　　“李如行，你给我闭嘴。”

　　林叙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但同一个实验室里只见过一面，她实在是对不上号——李如行长什么样，她已经记不清了。

　　这一幕落在林斯阳眼里，心里暗道不好。

　　电梯门一开，他没再管着林叙，直接拽着李如行走了。

　　“诶你干嘛啊，不粘你那小姑娘了？”

　　“你少说两句，她可能见过你。”林斯阳没松手，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见过我？在哪？”

　　“段老师的实验室。”

　　“她是段老师的学生？”李如行愣了一下，“哪个，我听听，说不定我知道。”

　　“林叙。”

　　李如行沉默了两秒，“……行啊，你小子，把有名的师妹给泡了。”

　　“有名？”林斯阳挑了下眉。

　　“她之前把她年级一个男生搞崩溃了，你不知道？”

　　“怎么回事？”

　　“那男的想追她，被她拒绝，还挨了顿骂。后来那男的到处说——”李如行顿了顿，“说她精神有点问题。”

　　林斯阳没有说话，停了一下，才开口，语气平静，但听不出商量的余地：“这事你别再提，尤其别在她面前说。”

　　菜做得很精致，用料也好，是酒席上难得认真的水准。

　　林叙嘴巴在嚼，肚子在消化，却吃得食不知味。胃里撑得慌，隐隐有些想呕，偏偏嘴巴还想再动，东西一到跟前又咽不下去。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也不知道究竟吃进去了多少。

　　酒过三巡，敬酒环节到了。

　　新郎个子不算高，却挑了几个高挑的伴郎，新娘今天穿没穿高跟鞋不知道，站在新郎旁边愣是比他高出半个头。林叙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就是想了。

　　一桌一桌敬过来，轮到他们这桌时，不知道为什么，林叙隐约就预感到林斯阳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话筒直接被李如行塞到了她手里，他大嗓门往外一嚷：“小师妹来，说两句贺词！”

　　林叙妈妈比她先开了口，朝伴郎堆里张望，“这是你S大的师兄？”

　　“林斯阳和李如行都是S大的。”新郎解释了下，“喏，这两位帅哥。”

　　“什么专业的？我们家林叙学的是工业工程。”

　　“一样一样，都是工业工程。”李如行是个话篓子，三两句就什么都抖搂出来了。

　　“哎呀，那有缘分！林叙，快说！”

　　“这一桌高材生啊！”

　　四面八方的起哄声。

　　林叙接过话筒，不疾不徐地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抬眼往前看，没找到新郎，却先撞上林斯阳的视线，他正盯着她，眼睛里漾着笑意，不加掩饰。

　　林叙杯子里装的是橙汁，林斯阳喝的是红酒。碰杯的时候，他有意将杯沿紧贴着她的杯子，慢慢靠过来，不急不缓。

　　这一幕落在李如行眼里，笑得嘴歪眼斜。

　　林斯阳一行人敬完这桌走开，林叙立刻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里，打开手机，找到那个专业群，说是专业群也不太准确，里头有带过课题的老师，有部分参与过课题的往届师兄师姐，平时用来发发就业信息和课题通知，不温不火地挂着。

　　林叙也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群成员，在搜索框里打了个林字。

　　她知道这个人叫林斯阳，但不确定究竟是哪几个字。

　　结果弹出来一条——18林斯阳。

　　18级的。大她两届。

　　“又在搜我啊——”

　　林叙抬头，林斯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旁边了，他把外套搭在了她肩上。白皙的脸上泛着一点浅浅的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酒的缘故。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林叙问，“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谁？”

　　林斯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今晚很漂亮，化了妆，耳饰很衬她，整个人显得格外张扬娇媚。

　　沉默了片刻，他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林叙皱眉。

　　“说了，”林斯阳抱起手臂，反问她，“你还会对我有兴趣吗？”

　　林叙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又闯祸了。

　　新郎敬完酒，回头发现少了个人。

　　“林斯阳人呢？”

　　“估计在努力摆脱伴郎身份。”李如行笑着说，“婚礼前我就看他在门口单膝跪地了，搁那求婚呢。”

　　“不会就是你们那个师妹吧。”新郎想了一下。

　　李如行点了点头。

　　“那他从美国跑回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那我可不知道，”李如行摇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都回来一年多了。”

　　“又在乱说什么呢？”

　　林斯阳回来了，外套搭在手上。

　　“没推销出去啊！”李如行瞥了一眼外套，笑道。

　　“她妈在旁边。”林斯阳随口找了个理由。

　　“都到了被催婚的年纪，有什么好怕的。”李如行摊手，一脸不解，“刚才那个架势，你恨不得直接跪那儿不起来了。”

　　林斯阳没理他。

　　敬完酒，宴席很快就散了。

　　林母和几个亲戚聚在酒店门口唠嗑，林叙乖乖站在后头，一言不发。林斯阳就在不远处站着，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叙感觉到了，但没去看他。

　　师哥，和一夜情的对象——这两个身份想想就觉得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说他知道她不是随便的人。

　　难道就是因为这一层？

　　“我们家林叙也二十五了，确实该考虑了。”

　　“是啊，年纪不小了，再拖下去不好，差不多合适的就可以谈了。”

　　“林叙现在在做什么呀？工作了吗，还是还在读书？”

　　“毕业了，在单位上班呢。”林母笑着应了两个阿姨的问话。

　　“是临时的见习，算不上正式工作。”林叙补了一句。

　　林母剐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闭嘴。

　　“现在的年轻人眼光都高，相亲也挑剔。”一个阿姨感慨道。

　　“说到相亲，刚才那个伴郎长得挺好的，酒席上不是还说是你家林叙的师哥吗？”

　　林母转头问她，“林叙，那是你师哥，你不认识吗？”

　　“学校里没打过交道，大两届，没什么机会认识。”林叙硬着头皮回答，声音平稳，前天他们还刚坦诚相见了呢。

　　“那挺可惜的，我看着一表人才的。”

　　“条件那么好，早让人挑走了。”

　　林叙听着两个阿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心里有点虚，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斯阳的视线。他也在看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边的对话，大概一字不差都飘进他耳朵里了。

　　“这怎么看得出条件好不好的？”林叙收回视线，嘴上接了一句。

　　林母有点无语，“名校出身，又那么一表人才，哪一条不是万里挑一？”

　　“我也不是没有。”林叙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稀罕的。

　　林叙坐在回程的车上，挂着耳机，安安静静地闭麦，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这个世界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需要有关系。

　　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

　　Yang.：到家了吗？

　　林叙盯着这个备注，想了想，点进去改了，填上林斯阳师兄。然后回了消息。

　　Speaking：还没到，在路上。

　　李如行瞥了眼林斯阳的手机屏幕，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多熟呢，加了微信就没聊几句，系个鞋带还要单膝跪地。”

　　“可以闭嘴了。”林斯阳警告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来过我咖啡店。”

　　“就那么一下你就单膝跪地了？”

　　“你能不能别再提单膝跪地了。”

　　另一边，林叙盯着手机，心里痒得慌，她真的很想问，林斯阳从头到尾看着她在那边，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她想了想，真的发过去了。

　　林斯阳看到消息，脸色微微一变。

　　李如行察觉到他神情不对，愣了一下，“不会是没跟人家说，然后师妹生气了吧？”

　　林斯阳没搭理他，走到一旁，开始打字。

　　Yang.：这个见面说。

　　Speaking：为什么不能微信说？

　　Yang.：我怕你多想，见面说清楚一点。

　　Yang.：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去接你？

　　Speaking：我妈送我回去了，你喝了酒别来。

　　林斯阳没再回，她那边也没有新消息了。他转身看了眼李如行，“这边的事你帮我收个尾，我有事先走。”

　　“诶你怎么了，不会真闹掰了吧，你喝了酒别开车啊！”

　　“代驾叫了。”林斯阳已经走向电梯，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