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3、第3章 自习 她失眠了

　　路灯下，结伴而行的三两好友边走边打闹。

　　魏月直视着前方，轻轻地应一声，“嗯。”

　　万年跟着她到了锦育街49号，站在楼下，看着她和魏骏几人上楼。

　　魏月回去，等老师来查房之后，排队洗澡，想到万年提醒的。

　　她给手机开机，打开微信，看到里面的消息。

　　是万年发来的消息：

　　「好好学习，离开安县」

　　「跟哥哥去南京，我还能照顾你」

　　「周末，我们去看妈妈」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将那些字体模糊了一瞬，魏月忙拂去水珠，用袖子擦干净水痕。

　　她眼里情绪复杂，回复了一个好，就给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这个好，包含着很多的意思，万年要考去南京，意味着未来的日子里，都不会回来了。

　　她想要留在安县，又不能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说不好，影响到万年的高考。

　　爸妈离婚，妈妈还在世时，和万年是经常见面的，可在妈妈意外去世之后，万家就不要万年跟魏家接触了。

　　万昭和程芳结婚，又有了一个孩子。

　　他在重组家庭里面，处境很为难。想要逃离很窒息的家，得有很大的付出。

　　他成绩好，年级第二，有很大的把握，考去南京。

　　她不行啊，南京的录取分数线太高，害怕会触碰不到。

　　这一晚，她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魏雯匀称的呼吸，半夜下了雨，就听着雨水打着玻璃的声音。

　　魏月侧身躺着，揪着被子，在闹铃响起之前，关掉了闹铃，蹑手蹑脚地起来，去背单词。

　　窗子开了一条缝，微风吹动着窗帘，凉意的风吹拂在脸上。

　　魏月翻书的声音都很小，生怕有点动静会吵到魏雯。

　　十几分钟之后，周边的学生租房里，此起彼伏的闹铃声响起。

　　她才松口气，合上书本，正要离开窗边，就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从楼下走过，多看了两眼之后，是罗林。

　　是那个不顾危险将小黑安抚好的罗林。

　　在微凉的晨风里，他单肩挂着书包，小葫芦挂件微微晃动，扒在窗边目光追随着，他的腿长，步子迈得大，几步就走进了视角盲区。

　　罗林步子放慢，在停在路边的卡车旁边，站在视角盲区里，向上看去，看到了微微晃动的窗帘。

　　他抿唇笑着，将外套换去另一只手搭着。

　　魏月在看了时间，六点十一。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魏月能感觉到，魏雯对她的敌意很大，每天起床都要重重地拍打着被子，这次比之前的怨气还要重。

　　换好衣服，匆匆洗漱就拎上书包就离开房间，到外面去等。

　　等大家都洗漱好，才一起向学校走去。

　　魏雯依然与平常一样，拽着魏韵就往前跑。

　　每次她一这样，魏林和魏婷也都跟着跑，把她和魏骏魏天甩在最后面。

　　魏月抓住书包肩带，莫名地鼻子酸了，她转过头，不经意地抬起手肘，用袖子擦过眼角的湿痕。

　　走进班级里，魏月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罗林在那写卷子，看过去的时候，正看到他将卷子翻面，写后面的大题。

　　那是数学卷子，昨天下午就发的，他还在写……

　　桌洞里，又多了一颗硬糖，是牛奶味的。

　　魏月有些困扰，把糖挪到边上，把书包放进去。第一节就是数学，她莫名地慌张起来。

　　离上课还有时间，她要去卫生间，走廊里人很少，阳光洒在护栏上。

　　她往楼梯间走去，身后有人推了她，没有稳住，脚下落空，整个人滚落下去，额头撞到还有水渍的地面时，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魏月！！”

　　路过的同学过来扶她，王廷看她面色都白了，额头冒着汗。

　　“有人推我。”魏月托着手臂，抬头看向楼梯上方，有不少人站在那，和这些人不认识，也没有矛盾，犯不着来推她。

　　王廷也看去，都是其他班的，都不认识的，“谁啊，这么讨厌！”

　　“我刚刚……”有个男生站出来，肩上还挂着书包，他的视线在两边回廊来回看了一下，确认了方向，手伸向右边，“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从那边跑走了。”

　　高二的校服？短发女生？魏月第一时间想到了程芳的女儿，卓敏。

　　她忍痛，咬紧牙关，转身下楼，错开那些上楼来的学生，托着左臂，向高二（7）班走去。

　　等她走到高二（7）班教室门口，上课铃响了，她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的老师，和在挨着窗边的卓敏。

　　卓敏跑得急，踩着预备铃进来的，她坐下缓和没多久，就见到面色灰白的魏月，也走了进来。

　　“为什么推我？”魏月站在桌子边，盯着卓敏。

　　“谁推你了？”卓敏翻个白眼，从书包里拿书，很重地摔在桌上。

　　她看见魏月就讨厌，讨厌妈妈总是拿她来比较，你看看人家魏月，初中就是年级前五，你看你呢，前十都挤不进去。

　　“你欺负我的次数还少吗？”魏月被卓敏欺负的次数太多，从她进到万家生活之后，被老太太灌输了很多的不好的想法。

　　她被老太太打压欺负，更被程芳拿这个比较，拿那个比较，心里都有了阴影和恨意。

　　魏月手肘太疼了，有些撑不住，她转身看向走过来的老师，“老师，麻烦调一下监控，你们班卓敏有没有到高一（2）班左边的楼梯间推我？”

　　监控调出来，卓敏在魏月走到楼梯口时，跑出来推她滚下楼。

　　程芳赶到学校，在教师办公室里，骂了卓敏，骂的很难听。

　　没有让卓敏道歉，一直在打压她。

　　“你怎么搞得，天天在学校给我惹事？不好好读书，别老是闯祸行不行？”

　　魏月托着包扎好的手从墙边起身，没有骨折，她看向程芳，和在场很为难的老师，遇到固执的家长，老师都头疼。

　　“程阿姨。”魏月离她们有点距离，等她停止对卓敏的言语攻击，“卓敏一直欺负我，最大的原因是你的攀比。”

　　“你少拿我跟她比较不就没事了？成天拿她成绩说事，天天说，天天提，有意思吗？”

　　程芳回头，面色愠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次次都因为这些攀比，我没招她惹她。”魏月声音有些哽咽，“是你们大人之间的问题，凭什么让我来承担？”

　　万昭和魏窈离婚，商定每个月都会给抚养费，可他和程芳结婚后，就没了，为此，外公外婆要匀出她的学费和生活费用。

　　连舅舅们，悄摸在私底下给她零花钱，魏家的其他孙辈才会对她有意见。她寄人篱下本就不好受，还要被不熟悉的人欺负。

　　魏月看向被骂的时间久了的卓敏，她对这些难听的言语早已脱敏，满脸无所谓。

　　“卓敏。”

　　卓敏别过脸，一脸傲娇，不服输不认错的态度。

　　魏月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这已经是早上的第四节课，又要错过很多知识点。

　　王廷陪她去了医务室，检查没问题，涂药后，在家长来了她就回了班级。

　　魏月打了报告回到教室，第一节和第四节是数学，遗漏掉很多，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更疲倦了。

　　下课后，同桌文嘉嘉把这几节课的笔记都收起来，生怕她借。

　　魏月在班级里，除了和王廷、魏骏讲话多以外，其他人都不熟，从高一上学期开始，就不怎么说话。

　　她在女生那里的标签是：孤僻、高冷，哑巴。

　　这些标签没给错。她就是这样的人，浑身长满了荆棘。防备又警惕。

　　她翻开桌上的数学书，翻到应上的那节内容，空白页面没看到，看到的是一张复写纸写过的笔记，墨蓝色的字迹。

　　和昨天粉色便签纸一样的字迹。

　　课间听到同学的谈话，才知道，班里又来了两个转学生，一个叫云芽，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也跳拉丁舞，和梁明嫣同桌，她们有不少的话题，才一早上就熟络了。

　　另一个是周南风，之前见过他，是房东家的小孙子，从外地学校又转回来的。

　　她错过了云芽热烈开朗的自我介绍，没看到周南风的痞气介绍，闹得全班哄堂大笑的场景。

　　邓佳仪踏进教室后，短促的上课铃结束后，班长的起立声也随之响起，在大家说完那句老师好后。

　　文嘉嘉没坐下，站在那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老师，我能不和魏月同桌吗？她身上的药味熏的我不舒服。”

　　氛围骤然凝固，气氛很微妙。

　　魏月头皮麻酥酥的，却笑了声，不用等老师说话了，赶紧收着书包，课桌上的书和卷子作业本太多了，她一时搬不动。

　　桌箱里又多了好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有粉色泡泡的信封，一个火龙果娃娃。她眉头皱着，把书包先拿出来，往班里最后的一个位置走去。

　　魏骏几步走过来，搬走她的课桌，搁置在靠着后门的位置。

　　他回头，看向文嘉嘉，连老师都在看她。

　　邓佳仪失望地搁下书本和备课本，“自习吧！班长管好纪律。”

　　班里很安静，不少人视线都时不时地往后门的座位看去，看到是面色平静的魏月。

　　魏月微微低着头，嗅着左臂，浓厚的药味透过校服溜进鼻尖，味道是真的很重，闻久了是不舒服，熏的头昏。

　　熬到下课时间，她没去食堂，在校门口的小店随便吃的，在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走廊边上，好多高二高三的男生站在护栏边上，面对着班级。

　　她从后门进去，刚坐下，就发现了不对劲，课桌里，又有信封，上面还手绘着可爱的爱心。

　　反感加重，看着一个个署名，都是她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