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籽》点雾水馅

2、第2章 误会 祝你高考顺

　　升国旗仪式结束解散之后，魏月去卫生间回来在楼梯间，遇到了卓立和万年。

　　看见他们，魏月还是出于礼貌，喊了一声，“哥。”

　　万年抿唇，站在台阶上，有同学过来，他侧开让道，看向魏月，“你…这个周末能回家吗？”

　　魏月摇头，她是六岁之后，就一直住在外公家里，一开始只有过年回万家，后来万昭结婚，就不去了。

　　“噢。”万年只这么回应，就看着她跑上楼。

　　魏月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跑进教室，坐在座位上，看大家在收拾书包，她也忙跟着收拾，上节课班主任说了要重新调座位。

　　桌椅板凳次的动静响在耳边，魏月肩上挂着书包，怀里抱着外套，站在过道，听着邓佳仪念着名字。

　　念到她的名字，到指定的位置，她个子矮，往前了两个座位。

　　离讲台很近，她头皮发麻，动作僵硬地坐下，将书包放进桌洞。

　　她在吵嚷的环境里，向后面看了一眼，看到罗林还坐在最后面，他个子高，和魏骏同桌。

　　她挠着脸颊回头，没再往后看，等座位调好，邓佳怡发卷子下来。

　　语文卷子对她没有难度，轻轻松松写完。

　　写完了没多久去交卷子，下课铃响起，她坐在位置上，有些失神，无意间看向门口时，万年站在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是有知道和他关系的同学提醒，“魏月，你哥找你。”

　　魏月合上书，不情不愿地走出去，站在护栏边。

　　万年把一张同学录递给她，言语里有些祈求，“帮我写一张吧，我需要你的毕业赠言。”

　　魏月接过，点了头：“好的。”

　　回到座位，看着浅蓝色的同学录，她蹙着眉头，不觉得万年会弄这些。

　　她握着笔，思考了会儿，才开始写，很认真地写着，在写到赠言时，她想了很多，觉得不管怎么写都觉得别扭。

　　总能想起，她六岁时，八岁的万年被万昭紧紧地抱着，不让他跟着妈妈走，那天，他们都在哭。

　　他哭妈妈不要他，她在哭爸爸连她的抚养权都没提一句。

　　万家所有人，都只要万年，不要魏月。

　　笔尖戳着毕业赠言的字眼，她扶着额头，微微低下眼眸时，察觉到身旁有个人一直在看。

　　她抬头，看到黄玉川正弯着腰看她的桌子。

　　桌子上摆满书籍和作业本，最上方是数学卷子，还有这个时候在写的同学录。

　　她脑子嗡地一声响，慌慌张张地抬手挡住，不让他看见，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

　　黄玉川看见她这个反应，也反应过来了，心跳漏了几拍，赶紧回座位，他趴在桌上，听着上课铃响起，平复了一会儿，才迟钝地抬头，看向讲台，可不知怎么回事，目光总是会飘向一处。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那些知识点，从魏月的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跑出来。

　　魏月挨到下课，把书收好，跟着去食堂吃饭，在排队打好饭菜的时候，在闹哄哄的食堂里，看到了一幕——

　　罗林在梁明嫣后面，他低着头，和梁明嫣说着什么，唇角弯起，轻轻点头。

　　魏月脑子宕机，看队伍在往前面挪，忙抬脚往前，没敢再看那边的队伍。

　　在桌前坐下，魏骏坐她旁边，魏雯和其他同学坐在一起，没往这边来，在对面的空位，是万年和卓立。

　　魏月迟钝，捏紧筷子，没敢抬头，安静地吃饭。

　　魏骏觉得她今天有点怪，怪得很别扭，眼神不对，他想起她刚才看的方向，去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

　　魏月吃好了，手指捏着餐盘，等他们吃好，算是一起离开的食堂。

　　走在红色的橡胶跑到上，魏月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不去看他们三个。

　　只要有他们三个在的时候，她步子很快，三两步就跑上二楼，冲进教室，在位置上趴着睡觉。

　　万年站在楼梯口，看了魏骏，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硬糖，递给他，“帮我给她。”

　　“行。”魏骏接过，走回班级，糖盒放在她手边。

　　看她做错了的数学题目，一声轻叹，数学是她的短板。

　　魏月趴了一会儿，教室里闹哄哄的，她也睡不着，睁开眼睛看着那盒糖，伸手戳了戳。

　　教室门口传来嘻哈打闹的笑声，有人问：“诶，罗林，你认识梁明嫣啊？”

　　“嗯，初中就认识的。”罗林好听的嗓音传来。

　　魏月枕在胳膊上的头挪动了一下，慢慢起来，看向教室后面，罗林和其他男同学说着话。

　　他刚来，就和班里的同学聊得火热，开朗活泼，勇敢有胆量。

　　“你到南方来，习惯吗？”陈澈问。

　　魏月悄悄抬头看去，看到陈澈坐在魏骏的座位上，魏骏则是在别的座位看书。

　　“还好吧！”罗林声音淡淡的，他有点不喜欢这样的热情，等上课了。他才能喘口气，支着额头，休息了会儿。

　　魏月心里默默念着，希望你能习惯南方的湿热和口味很辣的菜。

　　魏月不敢一直回头看了，连去魏骏位置问问题都没了勇气。

　　她看着数学题目的空白，剩下星星点点的黑点，都不知道戳了多少下，连那个解字都写不动。

　　下午的课，很漫长，魏月神游天外，实在是听不进去数学课，她在下课后，收拾书包，在把书放进书包里的时候，不知道是哪本书掉出来一张粉色便签纸，和一张撕得整齐的草稿纸。

　　她捡起来看，字迹漂亮，写的有点用力，在背面都能看到痕迹：

　　「魏同学，你的数学解题思路错了，这是我的解题思路，你看一看，希望能帮到你！——黄玉川」

　　她转头，看向黄玉川的位置。

　　他不在，桌上只有随风翻飞的书籍和卷子。

　　下午放学，去食堂吃饭回来，还没在座位上坐一会儿，邓佳仪就直接走到魏月的桌旁，轻叩了桌面，“你跟我来办公室。”

　　魏月心都提着，揪着蓝色的校服拉链，在同学的注目下，进到办公室，

　　邓佳仪脸色不太好，眼里又有几分担忧，“魏月，你跟高年级的男生走得太近了。”

　　邓佳仪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挑明，她不想让她看重的孩子误入歧路。

　　魏月愣了一下，求证一样的语气，“老师，你说的是高三（2）班的万年和卓立吗？”

　　一听到都把名字说出口，邓佳仪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失望。

　　“老师……”魏月斟酌了一下，不想让老师误会，还是说出口，“老师，我以前、姓万，后面改了我妈妈的姓。”

　　邓佳仪也有点怔住了，手指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你……”

　　魏月勉强地笑着：“老师，万年是我亲哥，卓立是我后妈的孩子，大我两岁。”

　　魏月低着头，亲自扯开自己的伤口，很疼，疼到鼻尖发酸，她抿抿唇，勇敢地抬头，看向邓佳仪：“老师，高三（1）班万灿，是我堂哥，我有时候会遇到他，问候几句。”

　　她告诉邓佳仪老师，是想求老师放过。有时会和他偶遇，讲几句话，问候关心对方。

　　不想因为这几句话，就传出不太好的谣言。

　　邓佳仪清晰地察觉到女生的慌张，看她自进来后就一直紧张地揪着拉锁，想到自己的果断。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好好学习，知道吗？”

　　“好，谢谢老师！”魏月攥紧袖口，“我、我先回教室了。”

　　从办公室出来，魏月走得匆忙，跑回教室的，走廊上站着不少说笑打闹的人，声音开朗，活泼青春。

　　魏月刚坐下，魏骏就过来问她，“老师叫你做什么？”

　　“问我和……”魏月仰头，看着魏骏，“和万年卓立的关系。”

　　魏骏手掌撑在桌子角，察觉到一丝目光往这边望过来，他望向门外，看到万年站在那，

　　万年没多犹豫，直接进来，坐在魏月前桌的位置上，“下晚自习后，在校门口等我一下。”

　　魏月拿出练习册和卷子，“嗯”了一声，“知道了。”

　　万年走后，魏月看着没有写完的同学录，拿出来写完，在毕业赠言那里写着：【祝你高考顺利！一直向前走！】

　　她收好，放进书包。

　　在书包两侧的口袋里，放着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小盒葡萄汁。

　　晚自习结束，魏月拎起书包，走到走廊上，忽然停电，视野刹那间变得模糊看不清，前后都是人。

　　她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撞到那人的书包，额头撞在坚硬的书角，她痛呼了一声。

　　前面的男生小心回头道歉，“不好意思。”

　　听到熟悉的声音，魏月揉着额角的手停顿了一下，她语气慌张，“没、没事。”

　　她迅速翻找着书包里的手电筒，打开后，漆黑的走廊里。

　　霎时间明亮，看到了很多人，都在那等能适应黑暗。

　　她握紧手电筒，光柱尽量往地上照着，看到他穿着白色的帆布鞋，浅灰色牛仔裤，手肘上搭着浅咖外套，在晚风里，能闻到从他书包和衣服传来的香味。

　　有了这应急的明亮光线，部分学生不用在抹黑下楼，楼梯间乌泱泱的人和吵闹的氛围。

　　也看清了随着他挪动步子而晃动的小葫芦，离得近，就能看得很清楚，白中透着淡淡的浅绿。

　　罗林看见那束驱散急来的光亮，回头看一眼，只看到一个从人群挤出去的女生，散下来的头发扫过他手肘。

　　到了校门口，有路灯的照明，魏月关掉手电筒，在那里等着万年。

　　等万年到了，她拿出早就拿出来的同学录，就递给他。

　　借着路灯，万年看清了那些字，她的字很漂亮，一笔一画，看得出来，很认真地写着真心的赠言。

　　他收好，眼眶有些泛酸，强忍着情绪，

　　“快高考了。”

　　万年偏头看向在身边的魏月，他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