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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案3 这个小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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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已经发生了,两天后尸体会被发现,玩家的任务是配合警察调查这起案子,而你所扮演的npc,会在明知小区潜藏着杀人犯的情况下半夜在小区里乱逛,然后被杀害,成为第四个死者。]
[啊…我怎么那么蠢。]
谁家正常人会在知道自己住的小区有杀人犯的时候,还半夜出去乱逛?这已经不是心大,是脑子缺了点什么吧?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十分平静:[原身蠢。]
余元吸了吸鼻子,没应声。
静了两秒,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没什么变化:[你不蠢。]
“呜……”
余元更想哭了,这算安慰吗?
他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也觉得原身很离谱对不对?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半夜出去吗?总得有个理由吧?”
[看看谁家吃宵夜,想蹭一顿饭。]
余元:“……”
算了。
他默默把脸抬起来,眼睛还有点湿漉漉的。
这脑回路,没救了,他决定放弃理解,还是先看看原身家里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大厅里很空,卧室里同样如此,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衣柜,连个床头柜都没有。
床很乱,皱巴巴的床单卷成一团,像是被人胡乱揉过再随手丢开,枕头歪在床脚,地上还有一些团状的纸巾…
余元蹲下身,把那些纸巾团一个个捡起来,指尖碰到时有点黏腻的不适感,他抿着唇,快速把它们扔进客厅的垃圾桶。
回到卧室,他扯着床单用力抖开,试图铺平那些顽固的褶皱,又把枕头拍松,放回原位。不知道这床单洗过没有,他看着那灰扑扑的布料,有点犯愁。
书桌上有一个本子,摆在很明显的位置,封面看着很旧,旁边有一支笔,应该是日记吧…
他随手翻开,纸页微微有些泛黄,字迹还算工整,每一页都只有短短几句话,大多都是一些记录校园生活的,翻着翻着,他的指尖顿住了。
[6.11_阴_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不知道,没有骗她,也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6.12_阴_他们好痛苦…我也好痛苦…]
……
前面的日记让余元确定了原身是个什么样的人,爱占小便宜的,有点愤世嫉俗的,脸皮特别厚的,总之,是个很简单的人。
可是这两页日记…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虽然字迹一模一样,但风格完全不同。
这个“她”是谁?“他们”又是谁?余元不知道,他的脑子很乱,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这些问题。
这个房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白天,也没拉窗帘,光线却很暗,窗户关着,莫名的压抑…
[系统,这个杀人犯是为了报复社会随机杀人吗?]
[涉及剧情核心,暂不解答。]
余元叹了一口气,自己真的好笨,玩个游戏都玩不明白,要是再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靠一本日记推理出谁是凶手。
怎么可能呢,原身又没见过凶手…
诶?原身见过凶手吗?如果这个凶手本来就住在小区,那应该和原身见过吧,可能不认识,但碰过面的那种。
手机刺耳的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把正对着日记本出神的余元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
声音是从床垫下面传来的,他掀开床垫,看到了一部黑色的直板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闪烁着一串没有保存的号码,但来电备注赫然是两个字:妈妈。
余元的手指顿在接听键上方,他不知道原身和他妈妈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日记里没有更任何关于妈妈的描述,那他该怎么开口?
[放心接吧,这个不会触发剧情杀。]
系统突然出声。
余元吸了口气,按下接听,把手机小心地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元元啊,你表弟要来去你家住几天,今天下午就到。
余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住我这儿?我要去接他吗?”
“接?”女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错觉的嗤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不用。他自己有腿,能找过去,给你说一声,是让你别把人关外头。”
“哦……”
余元不知道该接什么,听筒里隐约传来像是电视节目的背景声,夹杂着电流音。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觉得需要补充:“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半大孩子,你不用供着他。”
然后就没了下文,那些杂音也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单调地响着,“嘟——嘟——嘟——”。
余元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光映亮他有些茫然的脸。
称呼明明很亲近,语气也称得上温和,可余元总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没有问他在哪里,没有问他在做什么,没有关心…
这就是“妈妈”吗?
原身的人际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稀薄、怪异,说不清也道不明…
余元握着暗下去的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单调的忙音似乎还在耳朵里回响,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打开微信后他才恍然大悟,原身和母亲上次聊天又在去年六月,这不就是和熟悉的陌生人的对话态度吗?
话说,这联系人也没几个,他怎么找不到表弟,不会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吧,没联系方式怎么联系?来了他又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他走到窗边,决定先开窗散味,外面的天空是水洗过的蓝色,干干净净,云薄薄的,阳光暖融融的。
昨天下过雨,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草木味。
雨过天晴,很适合出门散步,他决定出门。
在尸体被发现,警察介入,整个小区被恐慌和调查笼罩之前,他得先熟悉一下环境。
说干就干,但他得先换身衣服。
穿着虞岁寒那身过于宽大的家居服,布料摩擦着肌肤,总让他有种不着寸缕般的不自在。他打开衣柜门,愣住了。
里面的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挂着吊牌,全新的,一看就没穿过。
怪不得不交水电费,原来是穿一件扔一件?余元眨了眨眼,有点无语。
他对衣服没什么要求,随手拿出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短裤。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四壁惨白。余元站在里面,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
核载人数正常却莫名超重的电梯,停在不该停的楼层,门打开,外面站着不该出现的人…
他甩了甩脑袋,把一些恐怖的画面甩了出去,按了一楼的按钮,很快门就开了。
他所在的16栋离小区公园很近,公园里有几个小孩在疯跑打闹,笑声远远传过来。长椅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有人遛狗,有人慢悠悠散步。
阳光很好,风很轻。
余元慢慢走着,心想,这个小区的人看起来挺幸福的,如果抛开两天后发生的事不谈的话。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诶呦,你先听我说,我老公一个月工资不是四千五吗,平时都是全交给我的,但上周少交了三百,我一查才发现,他去足浴中心了,还点到了那个贱女人。”
“业务这么广泛吗?又陪酒又洗脚的,这是得多缺钱啊。”
“得了吧,万一人就是缺爱呢,我早就说过她不是好东西,狐狸精一个,你们可都要看管好自己的老公啊。”
“我老公可看不上这种便宜货。”
余元开启了聆听,这几个阿姨坐这聊了有一会儿了,一个人名没提,怎么知道对方说的是谁啊?就不怕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先别说她了,”其中一个女人压低声音,眼神往余元这边瞟了瞟,“那个谁出门了。”
“能不能别提那个晦气玩意儿啊?”另一个女人撇撇嘴,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却没压住那股嫌弃,“上次我儿子吃雪糕呢,他上来就让我儿子给他吃一口。”
“嘘,小点声,他听着呢。”
[系统,她们为什么看我啊…]
[她们现在说的就是你。]
余元:“……”
这小区的人太坏了,就不能小点声,非让他听见是吧,她们绝对是故意的。
他闷头往前走,试图用散步驱散那点窘迫。
小区不大,东边有个小人工湖,水不多,但周围种了一圈月季,雨后开得正盛,深深浅浅的红与粉,团团簇簇。
走到湖边时,余元远远看见有个人蹲在月季花丛边上。
那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工装外套,下身是同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看起来很贵的运动鞋。头发有点长,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
他手里举着一台黑色相机,镜头对准花丛深处,姿态专注。
摄影师?
余元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打算从旁边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可他刚走了两步,那人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元看见那人弯了弯唇角:“余元?”
声音意外地好听,清冽得像刚开瓶的气泡水,带着点慵懒的尾音。
余元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这人是谁啊?知道原身的名字那就说明和原身认识,但他又不是原身,要怎么回应?
最后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脸上挂起一个礼貌又不失防备的微笑:“好巧…”
那人没立刻接话,而是慢悠悠地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
镜头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光斑,晃得余元眯了眯眼。
余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光斑从他胸口滑下去,滑过衣摆,最后停在他脚边,碎成一小摊亮晶晶的水。
“是挺巧的。”那人走近两步,嘴角噙着的笑加深了些,语气熟稔自然,带着点玩味,像是在逗弄一只偶然遇到的、有点警惕的流浪猫,“上周在超市,你说买东西钱不够,借了我一百。给我留了电话号码,我一直打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元微微睁大的眼睛上,笑意更深:“没想到,你也住这个小区啊。”
余元心里咯噔一下,原身确实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啊……那个……我换手机号了……”
“没事。”那人忽然笑出声,“不还就不还吧,反正也不多。”
他伸出手:“我叫陈乐幸,快乐的乐,幸福的幸。”
余元握住他的手,触感微凉,指腹有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按快门留下的。
他刚想抽回手,对方却没立刻松开,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动作很轻,像拈住一片花瓣。
“手这么凉?”陈乐幸垂眸看了他一眼,“出来散步也不多穿点。”
余元抽回手,讪讪地往袖子里缩了缩:“还好了,没那么冷…”
“你来得正好。”陈乐幸举起相机,镜头对着月季花丛比划了一下,“我拍了一早上,总觉得差点意思,你帮我看看,哪朵开得最好?
余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认真看了一圈,最后指着花丛深处的一朵:“那朵吧,颜色好看。”
那朵月季开得恰好,不大不小,花瓣层叠舒展,边缘透着浅浅的粉白,越往中心越浓,最深处几乎凝成一点胭脂红。
陈乐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有眼光。”
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朵花,取景、对焦,快门轻轻响了一声。
拍完一张,他却没有放下相机,而是慢慢转动镜头,把镜头对准了余元。
余元一愣,下意识想躲,陈乐幸却已经按下了快门。
“你干嘛?”余元皱起眉。
陈乐幸放下相机,低头看着屏幕,嘴角还挂着笑:“拍你啊。”
“拍我干嘛?”余元皱起眉,那双总是显得湿润无辜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真实的困惑和轻微的恼意。
“好看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抬起眼看向余元,目光从那头软趴趴的碎发慢慢滑到鼻尖,又滑到下巴,最后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
阳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小片,瞳色显得比方才浅了些,像盛着光。
他看着余元,像在看着一朵盛开的月季。
余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毛扑闪了两下,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耳尖那点红慢慢洇开,染到脸颊上,薄薄的一层,像花瓣尖上那抹若有若无的胭脂色。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他下意识抬手去拨,手指从额前滑过。
快门声再次响起。
余元抬眼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倒像是被逗急了又不会咬人的幼崽。
陈乐幸放下相机,笑得眼睛弯起来:“这张更好。”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余元抿了抿唇,想怼回去,但又想到原身还欠人家一百块钱,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垂下眼,睫毛扑闪了两下,小声嘟囔:“拍就拍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不对啊,如果是原身肯定会很生气啊,钱是他凭本事借的,这个陈乐幸就不能凭本事让他还?根本就不用陈乐幸说不用还,原身肯定会装糊涂糊弄过去的。
余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应该理直气壮才对,钱?什么钱?谁欠谁钱?你证据呢?
他迅速调整表情,眉毛轻轻一挑,刚才的羞窘和局促被他强行压下去,换上一种刻意为之的坦然:“行吧,看在你夸我好看的份上了。”
他顿了顿,抬起下巴,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线条:“那一百块钱,就算你付的模特费了,我们两清。”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脸皮厚得离谱,不过没事,对面这个脸皮也挺厚的。
陈乐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声清朗,像是真的被逗乐了。
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双手插进口袋,歪着头看余元:“模特费?就一张照片,一百块?你这模特收费挺高啊。”
“那当然,”余元理直气壮,“我这张脸,值这个价。”
陈乐幸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行,值。”
余元被他看得有点虚,但输人不输阵,他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那没事我先走了,你继续拍你的花。”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系统的声音才在他脑海里平静地响起:[原身没有欠他钱,也不认识他。]
[???]
余元的脚步猛地顿住,停在小区干净的水泥路中间。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