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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职场(4) 做大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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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姚舒云最终决定从“短剧推广”入手。
她觉得一个好的创作者必然也是一个好的推广者,如何将所创作的内容营销出去,是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尤其是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大有助益,短剧制作完成后,如果能有自己的公司大力推广,那成功必然会更容易些。
因此,姚舒云每天海量浏览短剧平台上的剧集,并要求自己以一个编剧的眼光,锁定最有爆款潜质的剧集和角色,并花心思重新创意策划,为剧集的推广视频写一个“微剧本”,力求在一分半钟的时间内,将最尖锐的冲突、最有力的反转、最戳人的情感点,尽可能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既然想成为一个成熟的短剧编剧,想打造出爆款剧集,那么大量的观看、拆解、分析,则是必不可少。
这反过来也更能打开姚舒云的思维和眼光,为自己未来的创作短剧积攒养分。
那一段时间,姚舒云忙得飞起,经常是一坐一整天,上下两层复式的办公室内,她一个人安静地坐着。手机上不时有声音响起,是她剪辑完成后视频播放测试的声音。
很快,成果显著,由于姚舒云加入了很多创意和独特视角,以及一些新奇的解说,以致于她的视频在大量同质化的内容中脱颖而出。
她一连注册了十个账号,涵盖多种题材,自然人手是不够的,姚舒云花大钱请来两个成熟的“推广师”,有了他们的加入,推广这一块儿能够正常运转,且有盈利。
至此姚舒云可以抽身出来,投入到真正的短剧制作中。
她手里有几个剧本,是做员工时攒的,那时受制于人,眼下,终于有了可以施展拳脚的机会。
因为先前已有过筹拍的经验,姚舒云很快上手,她联系了之前合作时觉得还不错的导演和演员等,人员凑齐后,正式开拍。
短短一个月时间,拍完4部短剧,接下来是剪辑,推广。
其中一部《桑巴赞歌》,一经播出,就迅速引燃网络:一个灰光少年,一个女翻译,在异国他乡,一段陌生人素昧平生的一次交集,由此牵扯出一桩犯罪集团的惊天大案。
其中最戳人的点是,少年的两面性:既至纯至真,又至凶至恶。他是一个处在黑白交界处的人物,左进一步天堂,右进一步地狱。
剧集的大火,也引来签约,已经有人联系购买版权,并要将之改编为电视剧和电影,光版权这一块儿,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更何况后面还有自家公司的持续推广,也将给本剧引来持续地流量,盈利更加丰厚。
姚舒云惊喜地发现自己实现了闭环,从最初的创意编剧,到中间的拍摄,以及后期的剪辑和推广,她打通了一条可持续获利的通道。
尽管还很粗糙,尽管还微不足道。
“万事开头难”,既然最难的路都已经走完了,那么接下来……姚舒云很有信心。
她开始寻找自己所中意风格的编剧,这些人可能不是很耀眼,但她觉得很有潜力,就与对方洽谈、合作。
不知不觉间,她觉得自己完成了真正身份上的转变,从员工到老板。现在的她更看重全局的谋划和可持续发展,而不是着眼于一时收益。
从1个人,到3个人,再到现在的7个人,以及还有兼职的将近10个人,当有一天,姚舒云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刷刷”的电脑敲字声,和偶尔说话交谈的声音。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竟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具规模的公司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是由她亲自一手“带”大,看着它一点点成长,并愈发壮硕。
一时间,心里涌出万分感慨,她是员工口中的“云姐”,是这间公司真正的主人,是名副其实的“老板”。
而一年之前,她还眼前无路,踌躇不已。
等坐回到位子上,姚舒云心绪久久难平,不知是该痛哭流涕还是该得意畅笑。
二楼是她专属的办公区,站在落地窗前,遥看一望无际的城市,不禁回忆起曾经,她身陷泥淖,难以动弹:孩子患病,二胎不如愿,丈夫失业……沉重的家庭负累几乎要将人压垮,人生跌至最低谷,看不到一丝曙光。
然而她却没有任由自己沉沦,而是在泥淖中生出密密排排的根芽,这些芽苗在看不见光的黑暗中潜滋暗长,早已成为牢不可破的藤蔓。
过去的那些年,母亲嘲讽她“大学白上了”,三姨笑话她“不如王慧自己开店当老板有出息”,生了个患病的女儿,所有人都说她“完了”,都在看她笑话。
可她们不知道,她没有放任沉沦,而是在泥淖里长出了根。
跌至谷底如何?深陷泥淖又如何?被人看不起如何?冷嘲热讽又如何?
她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吗?
只要不放弃,只要屏蔽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坚定内心,沿着期待与热爱,持续地,一直地,走下去,总会有天光大亮的那一刻。
而且会比自己预想中的时间来得更早。
她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真正“赢”的滋味,尽管她知道这只是征途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以后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挫折和磨难,然而,够了。她知道未来无论遇到什么,自己都会勇敢无惧地走下去,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因为她收获了一个强大稳定的内核,让她凡事不是自怨自艾、自伤自怜,而是想办法积极面对。这就够了!
——
“下面我宣布第4届‘金麦穗’短剧,‘最佳编剧’获得者的是——《桑巴赞歌》。”
“老板,老板,咱们获奖啦!!”
运营小叶兴奋地扯住姚舒云的衣袖,而此时的她犹如石化,整个人一动不动。
“快啊,上去领奖!还等啥呢,老板?!”
姚舒云仍是端坐在椅子上,直到现在这一刻,她仍然没能消化这个事实。
“你快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不真实?”
“哎呀,我真服了。”小叶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刚想把姚舒云从凳子上拽起来,追光灯已经直直打在她头上。这下,姚舒云可以毫无理由的相信,她真的是获奖了。
可是这太好,太梦幻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获奖?最佳编剧?金麦穗?”
这个已举办4届,虽然还未形成主流,但已是大势所趋的奖项。获得了这个奖,就等于获得短剧市场的认可,并在短剧市场真正有了一席之地。
这怎么看怎么梦幻,“瓜麻”只不过是间小小公司,做了一部并不算精美的剧集,竟然真的就获奖了?
原以为获得提名已是最大极限,今天来到现场也只不过是想观瞻学习一番,毕竟光是“提名”就足以为公司之后的筹拍、融资,获得助力。
她哪里还敢奢求获奖?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没想到会真的得奖!!
一时间,血全往头上涌,一颗心激腾不已,简直要破膛而出。
“下面让我们有请获奖者——姚舒云女士上台领奖。”
姚舒云慢慢起身,一步步往台上走去,她脸上沉着平稳,大脑飞速思考,心中默念打好腹稿的获奖感言。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是几乎将手心掐出血来的克制,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慌,更不要胆怯,大家都是人,没什么好害怕的。
上中学时她曾勤学苦读一学期最后获得了二等奖,可却不敢上去领,害怕被人笑话“死读书”,那时她多么自卑、怯弱、畏惧人言,不敢去领属于自己的荣耀。
然而现在,时隔二十几年后,她终于从过去一层层裹着荆棘,看似牢不可破,实则早已腐朽的躯壳里挣脱出来,“丢人怕什么?被笑话又算得了什么?能怎样?又能怎样?”
尽管嗓音颤抖,尽管磕磕绊绊,尽管语言混乱,然而姚舒云仍是镇定地站在话筒前,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她不知道台下有没有人在听,但她不在乎。她只是在说给自己听。说给那个25年前不敢上台的女孩听。
她不允许自己退却。
“你当于无声处,掷地有声。”
25年前,她自卑、敏感、压抑,即便得到奖状,也不敢上台领。因为她感觉自己不配。别人都是聪明有天赋,只有她像个丑小鸭,笨拙又吃力,靠点灯熬油、下死功夫学习才比别人分数高一点。
25年后,她清醒、通透、自洽,得到奖项,虽震惊,却也不妨碍自己上去领。心里想得是“哪怕丢脸,也必须要在台上丢。”
“下死功夫咋了?能坐得住冷板凳的就是牛B!”姚舒云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埋头苦干而羞耻,反而为自己的坚持毅力而自豪。
岁月啊,给人以从容!
她并不为日渐衰老的容颜而伤怀,反而是为能拥有一颗强悍的心脏而欢喜。
比起年轻懵懂时的孤苦、彷徨、无助,她反而更欣赏自己现在的通透、随意和洒脱。
“老板,回去加工资啊!”晚宴上,小叶边吃边说,“这咋着不得每人工资加500,可不能抠门啊!”
“哈哈哈……”姚舒云心情大好,怀里揣着那个光闪闪的奖杯,笑得合不拢嘴。
一颗心直到现在仍扑通乱跳的厉害,刚才不慎差点打碎一个勺子,整个人就像喝了二两假酒似地,晕眩的厉害。
“加加加,必须加!”她豪气千丈地说。
“多少?”小叶故作星星眼。
“嗯,600!”
“切!老板,你还是不大气啊!”小叶一口吞进一只虾,嚷嚷道:“那奖金呢?一人咋不得封个大红包嘛!”
……
两人一来一往斗嘴,平常时候,姚舒云虽不严厉,却也不苟言笑。但这会儿,趁着她心情大好,可不得使劲薅点羊毛吗?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姚舒云肩膀,她猛然回头,嘴里还含着大口饭菜。
“你好,”来人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士,装扮得体,她本要说话,却忽然指了指姚舒云嘴角,“要么你先吃饭?”
“哦,不用。”姚舒云快速咀嚼吞下去,然后抽了张纸,使劲擦拭嘴角,站起身,“请问,您是?”
女士指了指后面,说:“我父亲想见你一下,方便吗?”
“啊?你父亲?”
瞬间姚舒云脑中涌现无数个念头,“难不成有人打我主意?”
“不应该啊,我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姑娘?”
“也许是谈合作?难道我这么快就出名了?”
“果然得奖就是好啊,效益立马显现了!”
……
也许是看穿了姚舒云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来人笑了笑,“你别多心,我爸和你是老乡,想聊几句?”
“啊?老乡?”姚舒云更疑惑了,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在上海这个陌生的繁华大都市里能有什么认识的老乡。
怀揣好奇,跟着女士,来到宴会旁边的一个包间内。进去看见有两三个人,其中坐在主位上的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体制内的大人物。
姚舒云依稀觉得那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