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她》断云残雪

66、职场(2) 戳破阴谋

　　随即，姚舒云微微笑了笑，语气轻松闲适地说：“嗬，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毕竟我只是一个打工牛马，公司具体要怎样发展还是要老板自己决定。”

　　言下之意，我只不过是“外”人，又怎会干预老板的决定。

　　原本紧张的气氛几乎立刻间松弛。

　　何展重又向后靠坐在沙发上。

　　“有些事，有些话，我劝你还是不要乱看，乱说。”他微微拉扯起嘴角，“笑”着对姚舒云说。

　　“怎么，你在威胁我吗？”姚舒云浅浅微笑以对。

　　何展双手一摊，表示随意你怎样想。

　　这个人简直傲慢张狂到极致，看来他是势在必得，他的谋划也必定会成功，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姚舒云不由得为陆昂捏了一把冷汗，心想“要是这人真联合老板女友，来个里应外合，掏空陆昂资产分分钟的事儿。”

　　“你应该知道我马上就40岁了，可以说人生已经走过一半多了。”

　　何展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个女人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忽然胡言乱语起来。

　　“能没病没灾四肢康健活到40岁，其实我挺满意了。这天下很多人，哎，你有了解过‘自闭症’吗？知道重度‘自闭症’孩子是什么样子吗？嗯，你肯定不知道。但我见过，”

　　姚舒云伸开手掌，靠近窗户，从指缝中看见透进来的几缕光，那样子闲适地像是在自家露台上，“一个小男孩儿，长得非常好看，可却几乎没有任何意识，像一条软瘫的虫子，躺在地上。可明明他有手有脚呢，就是没有意识。”

　　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像是忽然情绪失落，再次开口，“还有，一个女孩儿，18岁，高考刚结束，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刚跟朋友们出去庆祝，却突然脑袋痛，一查，脑瘤。送上手术台，最后好容易捡回条命，却成了植物人。爹妈费尽家产照顾了3年，前不久，女孩儿去世了。花一般的年纪啊，还没盛开，就枯萎了……”

　　姚舒云怔怔地看着前方，眼神落寞。

　　“你，你神经吧？！你想说什么？”一直立“冰冷”人设的何展，脸上罕见裂出条“缝隙”，他像吞了只苍蝇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在他眼里无异于疯子的女人。

　　姚舒云半是微笑地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说得是，我40了，活够本了！更何况我还有孩子，我不在了，她们也会延续我的血脉继续活着，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

　　“哼，那你就不怕你孩子……”

　　“两个呢？一个一个来，你也得小半天吧？更何况，你有几条命呢？你还有那么多钱财，你舍得富贵吗？我们可是穷人啊，一穷二白，饭都快吃不起了呢。”姚舒云回敬他一个极为不屑的白眼。

　　看着面前几乎“花容失色”的何展，她内心感到一种胜利的畅快/感。

　　怕什么？狭路相逢，就比看谁更能豁得出去。

　　说完，姚舒云扬长而去。

　　何展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遇见了一个硬茬，“这个女人有一种把命豁出去的勇气，如果一个人连生死都无所畏惧的话，那的确是没什么好怕了。”

　　他转而想到，“我又不是为了对付她，我只不过是想敲打两句……算了，眼下抓紧行动才是正事，至于这个女人，根本无关紧要。”

　　随后，他打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

　　“刚是谁的电话？”陆昂从被子里探出头，望着接电话回来的女友岳丹问。

　　“噢，是，是一个剧组打来的邀约面试。”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签外面的短剧了吗，又累又辛苦，还赚不到什么钱。”

　　“哎，那不是……没办法吗？谁让咱们公司还没开起来呢？”岳丹走过来，亲腻地抱住陆昂赤裸的肩膀，“我总得挣钱嘛。虽然我目前只是个小小的演员，但花销可一点也少不了，助理、化妆、服装……这统统都得要钱。”

　　“我给……”

　　“哎，打住。”岳丹伸手挡住陆昂的嘴巴，“我不想变成个只伸手向别人要钱的人，即便是男朋友，也不行哦。”

　　随后她跪在床上，将陆昂的头紧紧抱在怀里，“我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实现理想，成为一个能独立赚钱的女性。”

　　起伏的波涛蔚为壮观，温香软玉，无比诱人美味，惹得陆昂心痒难忍，他将面前仅着半缕纱衣的女友牢牢抱住，用力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新公司很快就会开起来的。”

　　——

　　“咚咚咚”，姚舒云叩响了陆昂办公室的大门。

　　一连几天，她都在伺机找个机会，希望能和老板单独聊一聊。

　　然而，一定是故意的，但凡这几天陆昂出现在公司，身边必定跟着人，他那个小女友简直像是随身携带的手机，走哪儿带哪儿。

　　好不容易瞅见那小女友去楼下做美容了，趁这会儿功夫，姚舒云赶紧找上来。

　　“坐。”陆昂看了姚舒云一眼，仍没停下手里的活儿，他正在整理身后柜子里展览的各类奖杯、奖状和资料等，旁边放了几个大纸箱子。

　　“这么快就开始收拾了？”姚舒云心里一紧，不知道嘴里的话还有没有必要再说出口。

　　“是的，下周就要搬走了，可不得赶紧整理下嘛。”

　　陆昂语气里有种不自觉的喜悦，尾音上扬，那是一种陷入恋情中的人独有的娇嗔。

　　对此，姚舒云心知肚明，因而觉得嘴里的话更难说出口。

　　“怎么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陆昂总算发现了姚舒云似乎有些不正常，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坐了下来。

　　“嗯，我想说……”

　　正当她鼓起勇气开口，陆昂一拍脑袋，“哦，我知道了。”

　　随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外加一份文件，递到姚舒云面前，“这是我好哥们的公司，‘八马’，这你可知道吧？咱市响当当的短剧公司，去年营业额排名第一。我向他们推荐了你，也帮你谈了底薪和分红，目前他们能给到你每月6000的底薪，外加15%的分红。”

　　“哦。”

　　看着姚舒云兴致不大的样子，陆昂接着说：“影视城那边，你这有家庭有孩子走不开，再说新公司未来很可能会做其他业务……于你而言，去‘八马’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有更成熟的团队，你去了那里，更有机会施展拳脚。当然了，待遇不算高，但我也争取了很久，他们的意思是后期如果你做得好，分红可以再增加……”

　　“我不是想找新公司，也不是打算说分红的事儿……”

　　“那你是……”陆昂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姚舒云，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说你女朋友的事儿，以及强烈建议你慎重考虑去影视城开新公司的决定。”姚舒云索性一口气说完，她实在害怕自己会犹豫不决。

　　“什么？”陆昂满脸问号。

　　“我，我先前有看到，那个，你女朋友和你表弟何展，”姚舒云心头突突跳得很厉害，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她不喜欢沾染是非，尤其是人生大彻大悟后，更是坚决肃清一切可能招致祸端的隐患。

　　告密这件事儿，如若被何展和那个女人知道，自己难保不会有什么麻烦。

　　她并不像自己嘴上所说的那么无所畏惧，即便自己可以不在乎生死，那孩子们呢？她们凭什么要因为自己受到无端牵连？

　　姚舒云不得不为现实考量。

　　于是，她尽量说得婉转些，“他俩好像是挺亲密的。”

　　“哎呀，那不正常嘛。”陆昂大舒一口气，他还以为姚舒云要说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大事呢？

　　却原来是说这个。

　　“嗨，你不知道，他俩搁我面前也经常没大没小没个避讳，这很正常。”

　　接着，他向姚舒云说起表弟何展同自己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很好，“我妈几乎拿他当亲儿子待，比对我还好呢。”

　　“那，‘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话说至此，姚舒云也顾不得什么隐晦了，索性直言，“网上经常有什么‘杀猪盘’的，这次你变卖资产，整个带去外地开新公司，又是租赁场地，又是投资，铺子搞得这么大，万一有什么……”

　　“哈哈哈，”陆昂乐不可支，“还‘杀猪盘’，我天，你不知道，丹丹，我给她钱她都不要，非要自己挣。她一个小姑娘，家境不错，怎么可能会贪图我这三瓜两枣？”

　　他看着姚舒云边摇头边叹息道：“哎呀，你想太多了，真想太多了。”

　　“真是这样吗？”

　　一时间姚舒云有些疑惑，难道是她过于紧张了，才胡思乱想？

　　她猜测是不是自己年龄大了，偏向保守，以至于年轻人之间搂搂抱抱的正常社交也被自己看作异常？

　　又或者是……真的是编剧当傻了，生活中任何一丁点小事儿也都能脑补出一出大戏？

　　姚舒云忽然感觉难为情，就像是一个告别人黑状的人，忽然被当事人拆穿谎言。

　　无地自容，她只想快点离开，“哦，那，那我……”

　　姚舒云指指门口，陆昂意会，点点头，“嗯，你回去吧。”

　　刚走到门口，还没伸手拉门，陆昂女友却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姚舒云的刹那，脸上的娇笑甜美瞬间变成一股杀气腾腾的恶意。

　　那眼神，分明含着警告和鄙夷，与何展如出一辙。

　　“哎，她来干什么？！”

　　“舒云，等等，”陆昂没来得及回答女友的话，从后面走过来，交给姚舒云一张名片和一份文件，“这是新公司的资料，你有空了解一下。到时候过去了直接说是陆昂推荐的，他们会关照你的。”

　　“哦，嗯，嗯，”姚舒云胡乱点点头，又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

　　走在楼梯上，听到陆昂女友很是不满的语气，“哎呀，你真是……怎么什么都管？给点补偿金不就算了嘛，干嘛还要帮她推荐新公司？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脸皮厚的都能砌墙了……”

　　后面的话便不怎么听得清楚了。

　　坐回座位上，姚舒云看着紧紧攥在手里的名片和文件，又望了望楼上，心中却有了另一个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