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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职场(1) 必须学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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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陆昂新交了一个女朋友,他几次对姚舒云坦言:“我这次是很认真的,我很喜欢她,想一直和她在一起,未来,也不排除组成家庭。”
能让一个不婚不育、誓要丁克的人改变想法,想来这个女孩儿一定是真爱了。
姚舒云很虔诚地说着恭喜,并祝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个女孩儿是名短剧演员,由陆昂的表弟何展介绍认识。何展,目前是公司在职的业务经理,主要负责拉投资事宜。
平常他很少出现在公司,来“瓜麻”将近两年时间,姚舒云一共只见过他三次。
同老板陆昂的洒脱不羁相比,何展更加稳重务实,圆寸头,不苟言笑,一副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先前他十分不同意陆昂给姚舒云的分红,直言“30%,那得是头部编剧才有的待遇,而她,不过一个新手。哪怕底薪再低,也没必要给这么高的分红。”
后来,随着姚舒云主做的几部短剧都有不错的反响,争议声才停止。
为此,姚舒云同他之间并无什么交情。
这几天,公司议论声不断,据说老板陆昂要做大做强,打算拓展公司业务,在外地成立新公司,这里整个要搬走。
姚舒云感到很匪夷所思,虽然目前“瓜麻”发展势头良好,在短剧市场里占有一小片之地,他们延续先前的偏写实类风格,接连又推出几部家庭伦理短剧,都有不错的成绩。
但也仅仅是不错,利润能够维持公司正常周转,并有一些结余,然而远没有到真正能站住脚的地步。
老板何以会想到成立新公司,拓展业务呢?
再说,“做大做强”并不是陆昂的风格,他一向佛系,不喜欢太卷太累,何以突然就“发奋向上”了呢?
带着这些疑问,姚舒云敲响了楼上老板陆昂的办公室,这里原本是他用来睡觉的地方,后来因姚舒云每日上班来得太早,打扰他休息,就索性搬了住处,将这里改建成办公室。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窣哗哗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生。这人长相精美,像个陶瓷娃娃,只是态度倨傲,和姚舒云错肩而过时,只微微斜了一下眼角。真可谓将“不屑一顾”演绎地淋漓尽致。
然而姚舒云没空理会,当下她满心满脑子疑惑,欲要找老板陆昂问个明白。
可当她刚要开口时,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陆昂虽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座椅上,脸上却有一种怪异地、不自然地潮红。
姚舒云瞬间就明白了刚刚两人肯定是在亲热,于是,她也立刻尴尬起来,并暗暗责怪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嗯,咳,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陆昂率先打破沉默。
“哦,我,我,我想来问一下,”姚舒云尽量保持镇定,嗓音平稳,“听说公司要搬走?”
“嗯,是的,我们打算搬到影视城,那样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毕竟那里的影视拍摄更加成熟,”陆昂点了一只雪茄,站起身,走到窗户旁,看着远方,“现在公司盈利速度太慢,而且盈利途径单一,很难做大做强。”
“哦,我记得之前你一直希望平稳发展……”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陆昂转过身来,看着姚舒云,“人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区,要踏出步子,走出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姚舒云总觉得陆昂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疏离,仿佛在无形中告诉别人,要保持距离。
这与昔日他同员工打成一片的形象截然相反。曾经他厌恶所谓的“上下级”,提倡平等和自由,然而,现在……
姚舒云不禁摇了摇头,感慨自己想太多了。
见老板心意已决,姚舒云未再多言语,她悻悻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打工仔,不该质疑老板的决定。
然而坐回位子上,却左思右想总感觉不对劲,她直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财务姑娘小吴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发呆,姚舒云点了两杯奶茶,打算从她这里着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哎,咱这公司马上要搬家了,我可要失业了。”
“谁说不是呢。”小吴涂着精致的口红,吸一口奶茶,“哀怨”道:“本来在这儿做得挺好的,可惜……”
“你怎么打算?跟着公司去外地还是另找工作?”
“我肯定不去外地啊!我谈的男朋友是本地人,他爸妈刚给他买了套房子,我才懒得去外地呢。”小吴得意地说道。
“哦,也是啊,我这有娃儿,也走不开。你说,公司怎么突然要搬家呢?好不容易运转起来,几部短剧也有了热度,去外地不又得重新开始了吗?”
“还能为啥?”小吴凑过来一些,用手指了指楼上,小声道:“还不是因为老板他女朋友,一个劲儿鼓动……”
“哦?那她干嘛要去?”姚舒云问。
正嘀咕着,突然公司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女一男。四人皆是同样错愕,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屋里会有人。
姚舒云眼尖地发现刚进门一瞬间,老板女朋友身后跟着的何展,他的手是揽住她的腰的,而且两人进门前嬉笑玩闹着,一看关系匪浅。
而且被姚舒云盯了一眼后,何展迅速将手放下,并且走楼梯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意味不明,有后悔,有心虚,更有理直气壮和无声警告。
姚舒云心思敏感细腻,当即觉察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然而也仅仅是揣测,并不敢妄下定论。
直到一天后,送完女儿上学后,早早来到公司,刚在地库停好车,就看见前面走过一男一女,两个人肩并肩挽着胳膊,女的几乎大半个身体都偎在男的身上,姿势暧昧。
姚舒云瞠目结舌,没想到竟亲眼目睹了影视剧里的狗血剧情:老板陆昂被他亲表弟带绿帽子了!
由此她迅速展开联想,忽然一个念头蹦入脑中:公司搬去外地会不会是一场阴谋?
里外联手?掏空资产?然后再转移……小说或影视剧里不都这么写得吗?
“哎,停停停,”姚舒云立刻伸手叫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会不会是我故事编多了,就发癔症了?还‘阴谋’,我天,我真是编剧当傻了?”
姚舒云对自己感到好气又好笑,但冷静过后,她忽然想起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老板女友同他表弟何展绝对有一腿。
“这个事,到底要不要告诉老板?”
姚舒云很纠结,一方面她觉得应该独善其身,不要管别人的是非闲事,另一方面又觉得于心不忍,老板陆昂毕竟待她不错,若非没有他,自己也没可能踏入短剧行业,成为一个编剧。
思来想去,姚舒云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老板陆昂隐晦地提示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找过去,何展竟意外地先找来了。
“来,请坐。”何展亲自倒了杯热茶,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咔”的一声,像某种警告。
然后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伸长一双腿,肆无忌惮地打量对面的人。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那是一种傲慢和鄙视,是一种从心底里就看不起人的张狂。
而明面上他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亲和、谦让”的姿态,这样的心里和表现十分扭曲,让人感觉饶有意味。
原本刚落座时,姚舒云感到很不自在和慌张,她从小就这样,一遇到大人,一在正式场合,就变得十分拘谨。后来工作之后,遇见上司、老板,做报告时,也依然如此,说话磕磕绊绊,手足无措。
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老板陆昂一向平和,待员工像朋友一样相处,然而眼前的人,却是凌厉傲慢,姚舒云没法保持镇定。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立刻感到全身绷紧,手脚冒冷汗。
可忽而她就想,“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我偷情?再说,真正要慌的人,难道不该是他吗?”
“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低姿态的位子上?他不过就是一个挂名的所谓高管,而自己,虽是个打工人,却也是凭能力赚得钱?为什么要怕?”一连串的反问后,姚舒云感觉慢慢冷静下来。
随后,她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慢慢品茶,闲适地说:“这茶里加了红枣吗?挺香甜的。”
她抬眸,平静地看过去,笑谈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做妈妈的人,对食材比较了解。”
她必须学会长大,在成人的世界里厮杀。收敛起所有的胆怯、自卑和懦弱,像个真正的大人那样,说话做事,镇定自若。
片刻间,前后变化两重天,悉数落在何展眼里,他不知道姚舒云到底想了什么,但她的态度令自己感到一种被冒犯和不爽。
颇有种“反客为主”,以及“尽在掌握”的气势。
何展慢慢坐直身体,拉住衣服两襟使劲抖动,轻咳一声,正色道:“最近公司打算想必你也清楚了?”
“嗯,有听说。”
“你什么想法?”
“我?实话实说吗?”姚舒云停顿了一下,放下茶杯,随后目光平视看向他,诚恳道:“嗯,挺可惜的,现在公司刚步上正轨,这个时候去外地发展不是个明智之举。”
何展再次看过去,这次眼神更加张狂,几乎不加一点掩饰,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威胁。
她毫不怀疑,这人有种会上来撕碎自己的冲动。那是一种被人窥见阴谋的恼羞,以及被人即将要破坏好事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