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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拦路验尸 赵衣月在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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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衣月在旁边打开扇子,冷不丁道:“有没有可能换了一个人?”
她这样说,在场的人都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鲁乙深呼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衣月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你跟户籍册上的鲁乙没那么像!”
刑部侍郎刘枰掀起眼皮,微妙地笑:“赵大人的想法很有趣。”
军巡使林德收起鞭子,叫人取笔墨:“这简单,对比一下手纹和脚纹!”
话落,鲁乙当即汗如雨下。
“我这手…怎么按啊?”鲁乙摊开双掌,让他们看,因为搬运山石,他的双手粗糙,布满细细的伤口。
“没关系。”刑部侍郎刘枰整理衣袍:“你入狱那日就印过双掌,待会取来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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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乙本人的掌纹指印和户籍上的不一致。
赵衣月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的鲁乙不是真正的鲁乙。而且,鲁乙的脚印和现场发现的泥脚印大小一致,食指指纹也一致。
屡次撒谎,冒充他人身份,鲁乙终于在狱中尝到了酷刑。
赵衣月和刘枰认定假鲁乙和三年前汴京徐家灭门案有关。
用刑两天,假鲁乙终于交代自己是谁,为何冒充别人身份。
假鲁乙原名董七,三十六岁,京兆府人士,两年前去过扬州,承认胭脂铺一家五口灭门案是他所做。
“那家人是我杀的。当年缺钱,我提前去过胭脂铺,半夜时候翻进他们家,先杀了老太婆和老太公。然后进那对夫妻的卧房,杀了男人和女人。当时我进去,杀男人的时候,男的醒了,我坐在他身上用匕首威胁女人,让她不要呼救。那女人有点姿色,死前我□□了她。后来他们的女儿醒了,看到我对她父母做的事,马上往外逃跑。我追上去勒住她的脖子,将她捅死。最后我拿走了他们家里的财物,跑了。”
刑部侍郎刘枰奇怪:“你为什么要在女死者□□插入异物?”
董七□□:“那样比较刺激。”
赵衣月转动手上扳指,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凶器呢?”
董七:“我扔了。”
赵衣月:“真正的鲁乙呢?”
董七:“我拿了胭脂铺那一家人的钱财想回家,路上遇到落单的鲁乙,跟他结伴走了几天。第五天的时候,他在城外想抢劫我的钱财,我顺手把他杀了。正好他的五官长得有点像我,就是比我胖了些,为了躲避侦查,我就用他的身份在汴京生活了。”
赵衣月:“鲁乙的尸体呢?”
董七:“我埋在城外郊区的竹林里。”
赵衣月叫人拿地图:“具体在哪?”
董七看到地图乖乖地画下埋尸地点。
刑部侍郎刘枰:“你怎么杀的鲁乙?”
董七:“拿石头砸的。”
赵衣月给他纸笔:“顺便画一下你在灭门案使用的凶器。”
董七在纸上画了一把普通无装饰的铁匕首:“握手部位绑着粗黑绳…”
刑部侍郎刘枰继续审问:“其他几个灭门案你是怎么做的?”
董七垮下肩膀,嘴角下弯:“大人,我只做了这一件灭门案呐!”
刑部侍郎刘枰呵斥:“事到如今还不老实交代?!”
“大人真没有!”董七提高声音大喊。
军巡使林德问:“那为何其他几件灭门案,跟你的手法相似?”
董七:“我说的是实话,我真不知道!”
那枚血指不是董七的。赵衣月翻看扬州的灭门案,女死者被捆,这是与其他案件不同的地方。
男主人后脑有骨裂,仵作判断凶器除了匕首,还有卧室里的花盆。
她看现场记录的卧室尸体位置的仵作画的画,觉得仵作在案卷上推测有道理。
当时在现场行凶的凶手可能有两人。
赵衣月盯着董七:“扬州灭门案,你是不是有同伙?!”
董七倏忽抬眼望向她,像被赵衣月对眼神烫到,他缩回视线,嘴巴张了张。
军巡使林德朝他重呵:“说话!”
董七私如惊弓之鸟,被他的声音吓得一抖,结结巴巴说:“有…有…就是鲁乙…那些案子是他犯下的,我只跟他去了扬州的胭脂铺!”
赵衣月厉色骂道:“又在撒谎!扬州的案子发现的血指纹也不是鲁乙的!”
董七黑着脸,哆嗦:“我不知道什么血指纹…”
刑部侍郎刘枰摸了一把脸,下巴一抬,“来人,让他再尝尝刑法的滋味!”
案情总算有点进度。刑部侍郎刘枰看向赵衣月的眼神中全是你应该感谢我的意思。
那就感谢你,请誊抄一份案情记录给大理寺。赵衣月离开刑部去开封府,心里想的还是案子。
去大名府查案的张刀来了回信,他在那边核对了案件,发现了新的线索。
去年大名府发生了一起采花贼未遂案件,受害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十八岁,名叫关施,长相娇憨。
关施是一名尼姑,出事当晚独自在关公庙里。子时,一名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闯入庙里,对她欲行不轨。
凶手低估了尼姑关施,关施当时失眠,未熟睡,有人推窗进入卧房,当下就醒了。她看到陌生人出现在床前,马上起来反抗。
她会武术,身手敏捷,当即和蒙面人打了起来。
关施技高一筹,空手夺白刃,反手打了蒙面人一掌,然后用对方的匕首反击。
混乱中,蒙面人不敌,右手上臂被划伤,然后逃走。
关施没有去追,而是等到白天,向官府报案。
张刀对比了这起采花贼案的凶器匕首,和灭门惨案的凶器几乎一样。
大名府采花贼未遂案积压在大名府府尹那,因为大名府府尹更换时期正是案子发生之期,所以这件案子至今为破。
张刀把凶器匕首随信寄了来。
张刀查了大名府的采花贼案苗诗跟着刑部的人去城外挖鲁乙的尸骨。
赵衣月走在路上,被午时的阳光晒得头昏眼花。
她的旧疾又发作了,只要劳累过度,偏头痛必发作。
路过花街柳巷,她看到一个素白人影从花街甜巷里出来,往城东方向走去。
那个人戴着长至脚面的幂篱,个高肩宽,走路文雅从容,飘飘的阔袖随风摆动,在明媚的阳光下微微闪着细碎的光泽。
这布料名贵少见,赵衣月看到连忙跟过去。
她记得李寂白最喜欢用月光纱做衣服。
怪不得眼熟。
她追上前,对方好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马上放慢了步履。
在赵衣月用扇子敲他的肩膀之时,李寂白转过头。
“你刚刚去那里做什么了?”赵衣月开口问他行踪。
李寂白转过头透过幂篱看她,白纱跟着他的动作摇晃,“你问的是哪里?”
“花街甜巷。那里是好色之徒的温柔乡,你该不会忘记了吧。”赵衣月展开扇子,皮笑肉不笑。
“赵大人,我是去那边购一种香膏,你以为我去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赵衣月故意酸溜溜地说,“花娇叶绿的…寂白兄也许寂寞了,需要解语花相陪…”
她说的话阴阳怪气。李寂白懒得跟她置气,手一翻,出现一个朱红色的瓷罐子。
“这种香膏可以活血化瘀,清凉解郁。我看你夜晚睡得不踏实,就来这里购买为你入药。”
他的声音坦坦荡荡。
赵衣月顿感意外,转了转扇子道,“你居然这么细心…不讨厌我了?”
“你到少做点让我讨厌的事情不就行了?”李寂白叹气,拢袖子,把罐子丢给她。
“…”赵衣月讪笑,“我又做什么事让你讨厌了?”
李寂白:“不要派人跟踪我。”
赵衣月:“我担心你的安危。”
李寂白根本不信她的鬼话,径自在前面走。
赵衣月在后面默默地跟着,她很喜欢李寂白不说话的时候,还有他拿着酒杯靠在美人榻上半醉微醺的样子。
初见两面,他听过传言,以为她是个变态的断袖,但他现在落魄了,对她又有点不一样。
好像没那么恨她,讨厌她。
赵衣月觉得自己有希望。
“案子查到哪了?”李寂白问。
“有进展了。”赵衣月低着头,似有心事。
“你怎么一人在街上闲逛?”
“我偏头痛犯了,本想回家喝点药酒…”赵衣月解释,“走着走着就碰到你了。”
李寂白无言,在纱后深深瞅了她两眼,心说:真是公事狂人,传言说赵衣月奸佞狡诈,不完全可信。
赵衣月看到他腰间别着一支白玉箫,脸上颜色亮了几分:看来他很喜欢她送的乐器。
赵衣月想问问他玉箫音色怎么样,街上来了一队敲锣打鼓的送葬队伍,打断了她的想法。
送葬队伍抬着棺材,吹吹打打。
一名年轻的女子,哭喊着在大街上,阻拦送葬队。
“你们不能走!我姐不能就这样被你们抬走!”那个年轻的女子背着行囊,风尘仆仆,趴在棺木上痛哭,不肯让棺木离开。
路人都觉得奇怪,在两侧好奇地围观。
“你不要撒泼!”送葬队伍最前面的男子生气地指着她骂,“你要让你姐姐死不瞑目吗?!”
女子泪流忙面,还是拦着队伍,大声指责:“是你害死我姐姐,现在怪我阻拦!”
男子对抬棺的人说:“你们别管她,赶紧走,不要误了下葬吉时!”
“不行,不能走!”女子柳眉倒竖,把抬棺的六个人推开,“我姐姐突然去世,肯定有问题!我要报官,要开封府验尸!”
男子暴跳如雷,过去推搡女子:“你胡说什么?!你姐姐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怎么会害她,你不要无理取闹!”
女子见他靠近,扬手打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你是怎么欺负我姐姐的。”
男人比她高许多,哪能让她打到,反而把女人推倒在地上。
他们两个在街上闹,路人听了指指点点。
“你不让验尸,你心里有鬼!”女子摔在地上,手指着他怒骂。
赵衣月听到开封府验尸几字,注意力放在了拦棺木的女子身上。她上前对那穿麻衣的男子说,“好好说话,莫要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