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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   “四月份标准考,考完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准备六月份的军事科目考核,我现在每天6点起床,凌晨还没有睡觉,我真的是……”
      “哥我真的是,我好痛苦……”
      梁豫切了块牛排放嘴里,他抬眼看了一眼晚上刚跑完三千米的陈殷书。
      omega穿着长袖速干和压缩裤,养得笔直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横在椅子旁边,他脖子上还有些细汗,肩膀上披着一条毛绒外套。
      “你去洗个澡吧,身上味道有点大。”
      陈殷书抬起头:“哥你真的有在听我讲话吗?”
      梁豫抽了两张纸擦擦嘴:“你应该知道我很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抱怨。上学是你说要上的,考学也是你口口声声跟我讲要考。”
      “条件都给你创造好了,你现在在我面前喊累。你觉得我会理你吗?”
      陈殷书脸上还留着点透亮的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可以了停止这个话题。我回家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你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一直用这种消极的状态应对接下来的考试。我希望你能意识到问题,自己能调整好,知道吗?”
      陈殷书低下头去,哑了。
      梁豫持刀,让刃没入肉中:“还有,你过年那几天可能要一个人,我要回我爸妈家一趟。不会很久,你自己看着办。”
      陈殷书低下头乖乖“嗯”了一声。
      “这边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陈殷书没觉得梁豫不带自己回家有什么不对,他面对未来的所谓公婆甚至有些畏惧。
      他们会不会像梁豫一开始见到我那样厌恶我,我会不会完全无法融入那个属于未婚夫的家庭。
      梁豫对此也没有过多解释,吃完饭就上楼去书房办公了。
      新年对于陈殷书来讲是个很微妙的日子,一方面大街小巷会放起鞭炮很是热闹,陈老头会给他买糖人,或者几条廉价的新衣服。
      另一方面,他要在那间破旧的水泥房里把地板墙壁桌子衣柜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要是事情没做好,陈老头会拿烟杆抽他,敲他的脑袋,打他的手脚,一下能青好几天。
      叔叔还在的时候,他们倒是会围在小电视机前看电台节目。裹着毛毯被叔叔抱着的时候,他也短暂地幸福过。
      一月份的末尾,梁豫就回了老宅,没在新城这边了。
      家里只剩下陈殷书和佣人。
      小廖去花市买了几支腊梅,红红白白点缀在新城欧式装修的别墅里,门口贴上磁吸春联。
      那红红火火的味道一下在清冷的别墅中上来了。
      接下来就是大扫除,陈殷书看小廖要踩梯子爬得老高,他问姐姐要不要帮忙,他可以递毛巾洗拖把。
      小廖笑嘻嘻地跟他说:“小先生去休息就好了,我是军校出来的,不会有事。”
      陈殷书正备考着,就兴致勃勃地问她军校是什么样的。
      小廖一边擦墙缝一边说:“哎呀,您真是会为难我,那是挺久以前的事情了。好想只是……每天做训练,上思想政治,参加团体或者个人比赛……”
      “不过我的腿留伤之后,就只记得校歌是怎么唱的了。”
      陈殷书一只手撑着拖把,仰起头:“廖姐唱给我听好不好?”
      小廖眼睛弯弯的轻轻哼起来:
      “高高的山坡,金色的海浪,我们屹立在南江之上,化为层层山峦;勇于创造,勇于攀登,不畏牺牲,忠于联盟,为了北方的荣耀啊,前进,前前进……”
      在磅礴的合唱声中,这首歌凝聚着坚毅的气势;而从小廖的口中传唱出,陈殷书却觉得好像早上缓缓升起的太阳,柔和又充斥着上行的气味。
      陈殷书学东西学得粗也学得快,小廖前面哼了几句,他后面就会跟着唱了。
      “欸,好厉害!”小廖听见他的声音,用西州话感叹一句。
      “很好听。”陈殷书的脸贴在拖把杆上。
      西州一年四季,每日每月都那么繁华,新春一来,除了商场齐刷刷放起恭喜发财外,好像没凸显出什么庆祝的气息。
      节日当天,陈殷书还照常做了一套数学卷,及格线高出30分。
      他心满意足地去刷牙洗澡准备睡觉,又习惯性打开手机调闹钟。
      信息提醒中却多了一条来自哥哥的未读消息。
      “南浦有花灯看,要不要来?”
      陈殷书想要答应,可是想起可能和梁豫父母一同,手就僵着不晓得怎么动了。
      可对面好像有读心术一样,马上发过来一条:
      就我们两个。
      陈殷书回说“好”。
      梁豫给他发了个地址,让他自己打车来,陈殷书跳下床翻了条阔袖衬衫,外面套起浅色的风衣,戴上手环急匆匆跑出门。
      小廖问他去哪,他也没回答。
      西州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明明一路上人烟稀少,可按照地址奔走下去,出租车穿过一处隧道,恍然就是另一个世界。
      南浦是西州本土人最集中的地区,这里的房产多数都从40年代起传了好几轮,老叟顽童并街而戏,男男女女压路而行,灯火通明华灯一片,人声鼎沸。
      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照相馆队一列列,码头的空地上,商铺出售各种各样的手作灯,过一间店铺旁边定伴着一群奶孩子斗灯玩。
      陈殷书在一家冰淇淋店前站稳,跟梁豫说到了。
      他又发:哥你人在哪?
      梁豫叫他回头。
      陈殷书呵出一口白气,懵懂转过身,隔着冰淇淋店的玻璃看见梁豫围了条围巾在朝他招手。
      他眼睛一亮,身影隔着玻璃闪了一下,店门“叮铃一声”被他推开了。
      陈殷书走到梁豫旁边说:“哥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冬天最适合吃甜品了,尤其是冰淇淋。要是不怕肚子疼,这冰不入口就不会化,就像立在桌上的那支巧克力甜筒一样。
      梁豫拿起双球冰淇淋递给陈殷书:“我没回去啊。”
      陈殷书有点冷,但是嘴更馋,他咬了一口,奶油冻得舌头发麻。
      “你怎么把我叫过来了?”
      梁豫拉着他坐下:“玩啊。”
      陈殷书说:“我第一次过年出门玩。”
      梁豫说:“这样?那我这个决定做得还挺对,有什么想玩的跟我说,我领你去。”
      陈殷书被冰淇淋甜得发腻:“我也不知道啊,哥我听你的呗。”
      吃完了冰淇淋,陈殷书整个人冻得缩起来,手插在兜里。梁豫看他冻得鼻尖都冒红,问他要不要围巾。
      陈殷书说不要,我要了哥会冷。
      梁豫摘了自己的围巾塞给陈殷书:“你过段时间考试了,好好保暖。”
      陈殷书在空气中闻到了花香,他知道这是梁豫信息素的气味。
      “怕我生病还请我吃冰淇淋?”
      梁豫说:“吃一点没事的,我从小到大都这样。而且这家冰淇淋店很好吃,平时我又不怎么来南浦,本来就偶尔一回。”
      陈殷书目光转向前方,一蹦一跳走前面去了。
      “陈殷书。”
      梁豫在后面叫住他。
      omega靠在树旁边,他好像又长高了,胖了一点,脸上笑起来有点肉。
      “你见到我还没跟我说呢。”
      陈殷书呆呆的:“说什么?”
      梁豫站在原地:“你觉得呢?过年要跟长辈说什么?”
      陈殷书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合十一下:“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还有呢?”
      “哥要健健康康快乐幸福。”
      梁豫从手伸进外套领子里,拿了个红包出来。
      陈殷书跑回来,仰起头看他:“给我的啊。”
      “对啊,拜完年给你发红包。”
      陈殷书接过这沉甸甸的红纸袋:“好厚。□□吗?”
      梁豫抬手就给他后脑勺一下:“我从哪给你弄假的。”
      陈殷书拆开来看,这红包里头放着十张连号的100。
      “这么多!以前我叔叔塞的都是20。”
      梁豫揽住他的肩膀往前走:“都一样,20吉利,1000也吉利。”
      陈殷书自下而上看着梁豫的侧脸像是喝醉了一样。
      他说:“哥,天上好多飘着的灯,是亮的。”
      梁豫问他:“你要不要放?”
      陈殷书惊异说:“可以让我放吗?”
      两个人就兜兜转转去了放孔明灯的平台,梁豫买了两盏,自己一盏陈殷书一盏。
      他对陈殷书说:“我们西州这边孔明灯供文殊神,考学很灵的。”
      陈殷书道:“那我许个愿,许愿我能考上。”
      “你可以把你想去的学校名字写上去。”
      陈殷书想都没想写了师范附中。
      放灯的时候,那暖黄色的亮缓缓升起,和天空中的一片星星点点融为一体。
      陈殷书闭上眼默念,我要考上高中。
      他眼睛睁开了一下,瞥见梁豫手上的腕表,又急忙闭上眼,偷偷贪心地多许了一个愿望。
      “我想梁豫成为天底下最开心最幸福的人。”
      来不及想这样是不是前一个愿望就不显灵,陈殷书再睁开眼,自己放的那盏灯就飘飘乎找不着了。
      放完灯,两个人继续在大街上左逛逛右看看。陈殷书见一家小店铺排了挺长一条队,就开口问:“那是卖小吃的?”
      梁豫道:“你就知道吃。那是照相馆。”
      陈殷书有些惊讶:“照相馆?”
      梁豫点点头:“我们这边有跨年照相的习惯吧。每次春节,我爸妈都会叫师傅来拍照,大年初三之前把照片洗出来换好。很多人认为,照片承载着过去,新年一家人去拍新照片就相当于开了个新头,不会被以前的霉运继续缠着了。”
      “你要拍吗?你要的话我可以叫人去家里。”
      陈殷书摇摇头:“算了,我觉得把我的照片放我面前好尴尬。”
      梁豫赞成:“是有一点。”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alpha拿出来一看,是商文琢打过来的。
      梁豫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商文琢讲着西州话都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小豫,你搞什么,又到哪里去了。你爸爸还在跟苏老师喝茶,你人呢?想挨揍了是不?”
      梁豫笑了一下,同样用西州话回:“我没干什么哝,出来买个子点心,顺便去看看灯展。”
      商文琢道:“你赶快子回到,真的是,吃饭吃一半又跑出去了,过年都这么不亲人。养只猫都比养你来得称心。”
      梁豫应付几句说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扭头跟陈殷书说:“我得回去了。你要是还想逛可以多待一会,这边一直到天亮都很热闹。”
      陈殷书点头说好,他看着梁豫,莫名觉得这个人此时好像个偷跑出来跟黄毛私奔的富二代。
      梁豫跟他说:“殷书,新年快乐。”
      陈殷书有点舍不得,他说:“我本来就很开心。”
      我没想到能见到你,所以真的很开心。
      陈殷书身边人叫的车没多久就到了,在梁豫上车之后,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还给他。
      梁豫说:“你留着吧,送你了。”
      陈殷书还愣神,梁豫就把车窗升上去,叫司机开车走了。
      陈殷书抱着怀里的围巾,一直到车看不见了才回神。
      少年的心事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地让人苦恼。
      他怎么离我那么近,他怎么离我那么远。
      以及,我到底该怎么样能考高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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