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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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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刚刚到来,人们身上笨重的羽绒褪下变成短衣长裤薄外套,陈殷书也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场标准考。
梁豫还没问他考得怎么样,陈殷书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我感觉……我感觉不太行……”
“我、我一进考场就、就特别紧张,字都、都没怎么写好,数学还没、没完卷,两道大题没写……”
梁豫揉了揉他的脑袋说:“行了,考完就不想了。今晚去外面吃一顿?”
陈殷书自惭自愧:“惩罚我不吃吧。”
当然最后omega还是拜倒在了寿司料理之中。
夏招标准考参加的人少,成绩十几天就出了,但陈殷书从来没觉得这段时间那么漫长过,他一边要自己去体育场做体能训练,还要一边焦虑会不会考不上。
每天比□□疲惫更先来的是心理的疲惫,陈殷书时常想,自己会不会此时的努力都因为稀烂的成绩而付诸东流。在跑道上跑着跑着,脑子只要提起标准考,浑身就会涌起一种力竭感。
挨着挨着好不容易到出成绩那天,他守着电脑全身发冷,鼠标咔哒咔哒点个不停,腺体因为高度紧张几乎肿胀。
“等等,考号……姓名……身份证……”
“怎么登不上去卡住了!”
陈殷书痛苦地趴在桌面上扭动,鼠标按得更响了,伴随着绝望的哀嚎声。
忽然,omega余光中界面闪了一下,他马上又抬起头凑到屏幕前。
“啊啊啊啊啊啊当前服务器操作过于频繁请重新登入!”
陈殷书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挠了几下,脸已经憋得通红,他暴躁地离开座位去饮水机前按了杯冰水。
再一回来,他稍微冷静下来了点儿,重新输起个人信息。
这回再一点,考试结果就出来了。
三百九十多分。
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陈殷书激动得潸然泪下,颤颤巍巍拨通了梁豫的电话。
接通之后,一声“哥”喊出来,接着就开始哇哇哭。
梁豫在电话那头跟他说:“你哭什么,没考上就没考上,又不会怎么样。”
陈殷书抽噎着说:“呜呜我考上了……考得、特别特别好……”
梁豫那边顿了顿。
“那你哭什么。”
“呜呜就是很开心……”
梁豫从小到大对于考试就没什么紧张情绪,自然无法共情陈殷书这种喜极而泣的激动,于是他淡淡来了一句:“那奖励一下?”
陈殷书一抽一抽,说话都说不清楚:“什嗯、么,奖励。”
“我想想吧。”
陈殷书挂了电话,还是哭得不行,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一样,眼皮胀得难受。
成绩盼着盼着已经尘埃落地,而接下来在陈殷书心里期盼着的就是梁豫了。
他会几点回家?又会给我什么奖励?
这份期盼并不像成绩那样抓心挠肝,可也细细密密爬在肺上,一直到傍晚间门口的指纹锁开门声响起才落定。
陈殷书一下窜到玄关,问梁豫说:“哥你怎么那么晚才回?”
梁豫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拿了个盒子出来。
“去了趟专柜。”
陈殷书接过盒子,扭开卡扣,里面是一只小巧的石英表,表盘深蓝色,点着细钻,数字用白色猫眼石镶嵌打磨出来,搭配着深灰的表链,深邃而柔和,一看就是设计给omega用的。
陈殷书一见,只想说漂亮,可是心里又觉得远不至于此,拿着翻来覆去地看。
看着看着他开口:“这个是不是很贵啊。”
梁豫把外套脱了给小廖:“还好,是现货。”
他又摸了摸陈殷书的脑袋,语调平平:“我也看到你的成绩了,不错,表扬一下。”
陈殷书正尝试着把表往手腕上戴:“我真的没想到能考那么高……”
梁豫拉过他的手腕,摸了两下就把表带扣好了:“所以接下来好好努力吧。”
标准考尘埃落定,陈殷书接下来主要的任务就是过军事科目,近一个月估计都不会再去补习班了。
他回奔腾教育收拾东西,头一次感觉走进教室那么轻松,途中碰见郑钧问他考上了没,陈殷书就像只翘尾巴的猫一样说:
“比分数线高了几十分呢!”
陈殷书把自己收在柜子里的衣服和笔盒塞进帆布包里,零零碎碎的草稿纸扔掉,再看一眼天蓝色的柜门,他伸手揭掉了上面的姓名贴。
但搜刮完毕的陈殷书并不急着走,他出了休息室的门绕来绕去溜上一阵,最后在挂着“使用中”牌子的会客室里找到了正在看杂志的简之言。
“我以后可以每个星期跟你们一起去吃冰沙了。”
时尚女郎封面盖住了简之言半边脸:“考上了?”
陈殷书忍不住笑:“你知道三百八十分什么水平吗?”
简之言放下手中的书本,起立敬礼。
陈殷书走进来把门关上:“你有病啊,天天跟磕了一样,那么夸张。”
“你学一年能考那么高很厉害了。”简之言又瘫回躺椅上:“所以你现在是被师范录取了?”
陈殷书摇摇头:“没有,六月份,就你们期末那会儿,我还有一个军事考核,如果军事考核不达标我还可能被调剂到别的学校,或者去军舞团。”
“舞团待遇也不错,你这把算是稳了啊。”
陈殷书踢了踢简之言的裤腿:“谁他妈考国防生是为了去给别人跳舞的。”
“你是omega才有资格去舞团好不好,人家alpha直接扫地出门干苦力去了。”
陈殷书翻白眼:“我宁愿干苦力。”
简之言笑嘻嘻地揽住陈殷书的肩膀:“好好好你一定能过考核,然后踢着正步去军队完成伟大的联盟使命。”
陈殷书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能不能说点实在的!”
“说什么?”
“比如说什么时候教我打羽毛球。”
简之言的表情僵了一下。
陈殷书指着他的鼻子:“你说好的。”
面前的alpha露出了一种难看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陈殷书凑到好友跟前:“你干嘛,嫉妒我嫉妒得哭啦。”
简之言忽然道:“其实我要去国外读书了。”
陈殷书彻底怔住。
简之言深吸一口气说:“叶楚文说我直接考国外的大学会好一些,所以……我下个月可能就不在这边了。”
陈殷书道:“这啥时候的事啊。”
“两个月以前吧。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听他的。”
陈殷书有些气急败坏:“那你还敢考前跟我说那种话,在手机上跟我讲什么……”
“对不住嘛。”
陈殷书被打断,抬眼对上面前人都眼睛,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脸上,闪烁着一点心虚。
“我请你吃一顿鸡蛋灌饼,你就当我骗你补偿你怎么样。”简之言撑着脑袋,陈殷书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戴耳钉。
陈殷书恶狠狠瞪着他。
“我要加两个肠。”
一路无言,两个人走到楼下,找灌饼摊子就找了半天。
等着摊主阿姨抡饼的空隙,两个人也一句话没说。
到了打包的时候,摊主分了两袋装,又确认简之言是不是一起给钱。
简之言掏了现金,跟摊主说不用找了。
“我今晚要去找叶楚文搞学籍的事,所以可能要先走了。”
陈殷书低下头,咬了一口灌饼,又被烫得松了口。
身后传来简之言一声轻笑。
陈殷书气得不轻,扭头就往大马路红绿灯那儿走。
但是迈开一段距离,他恍恍想起简之言好歹也是他第一个朋友,还是打架认识的,算得上挺特别,他就想着回头再看一眼。
就算是朝地铁站走,背道而驰的身影也可以。
陈殷书微微转过身,却发现简之言还站在原地,也在看他。
穿着一中校服、沾染着烟火气的少年被发现了也不恼,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接着低头弯腰,双手插进兜里拐弯没人群里去了。
陈殷书再低头吃灌饼,香咸的气息流入喉管,已经不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