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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岁晴皆甜 没事,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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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佳一头扎进厨房,拍着胸口大喘气,抬头就看见两个人挨得极近,愣了一下,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叫起来:“好哇,你俩都躲在这儿!我说怎么客厅里火力全冲我来了!”
陈北笙端着茶杯往料理台上一靠,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那你过来呗,厨房地儿大,躲得下。”
陈佳佳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沈南诚,表情忽然亮了一下:“小沈哥哥!上次在楼下见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你就跑……”
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把后面几个字咽了回去。
沈南诚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上次在楼下,隔着老远看见她和陈北笙拉拉扯扯,他连脸都没看清就炸了,还把她当成了相亲对象。现在再看,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好久不见。”沈南诚笑了笑,语气真诚,“上次没来得及认你。现在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
陈佳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说什么,就听陈北笙在旁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还不是个黄毛丫头”他嘬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陈北笙你说谁黄毛!我可是你小姑!”
“人小,辈分大。”说着陈北笙手掌一摊伸到她面前,“来,小姑,大过年的,给大侄儿发个压岁钱。”
陈佳佳脸上的长辈架子瞬间碎了一地,一蹦三尺远:“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陈北笙慢条斯理道:“不给也行。那我可去告诉叔公,你大学谈对象那事儿。”
陈佳佳脸色骤变,指着他的鼻子:“你敢!亏我还跟你分享秘密呢!”
“谁让你跟我说了。”陈北笙不为所动。
陈佳佳眼珠子一转,忽然不慌了。她抱起胳膊,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半开玩笑地造谣反击:“行,你要是敢告我,我也告你的状。”
陈北笙抬眼看她:“你告我什么状?”
“我说你跟小沈哥哥——”她拖长了音,大拇指朝沈南诚的方向比了比,“有一腿。”
空气倏然静了一瞬。陈北笙愣了下,慢悠悠眨了眨眼。
“你告吧。反正我也没想藏着。”
陈佳佳:“……嗯?”
陈佳佳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她那句话纯属嘴快,就是姑侄斗嘴斗到白热化阶段顺手抄起来的一件武器。
她自己都没当真。结果陈北笙不躲不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轻飘飘一句“你告吧,反正我也没想藏着”,直接把她的武器变成了真家伙。
傻了。
这年头同性恋不是没有,大学里她也见过。可就算现在大家看得开,谁不是藏着掖着?真敢这么轻描淡写摊开的,她还是头回见。
她看看陈北笙,又看看沈南诚。
陈北笙端着茶杯靠在料理台上,神色如常,不像在开玩笑。沈南诚站在旁边,表情也有些意外,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慢慢敛去,化作一道沉静又温柔的注视
他没想到陈北笙会这么快。
他们之间还没有正经聊过这件事。
以后怎么跟家里说,什么时候说,怎么说。沈南诚自己经历过沈行川那一遭,知道这道坎有多硬,他原本做好了长期准备,慢慢磨,慢慢等。
他甚至想过,如果陈北笙不愿意这么快面对父母,他完全理解,他可以等,一年、两年、多久都行。
可他没想到,陈北笙压根没打算等。
就这么随口说出来了,像认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陈佳佳的嘴巴终于合上了。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晃了晃:“你俩……是真的?不是逗我玩?”
陈北笙喝了口茶,没回答。没回答就是回答。
陈佳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还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没从另一个人身上移开过半寸。
她忽然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难怪沈南诚过年不回自己家,难怪那天在楼下她拉住陈北笙袖子的时候沈南诚脸色那么难看,难怪两个人躲在厨房里嘀嘀咕咕的!
“行,”她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帮自己消化,“行,你们俩——”
陈佳佳看着自己的侄儿,又看了看沈南诚。
哎呀,都是正好的年纪,小沈哥哥又长得这么好看,给他大侄白瞎了。
她又不是那些老顽固,大学里什么没见过。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说白了不都是喜欢一个人吗?真心最难得。比起那些藏着掖着的,她倒觉得她大侄儿这份坦荡劲儿,挺酷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长辈的架子重新端起来,郑重其事地宣布:“作为长辈,我先祝福你们俩。”
沈南诚站在一旁,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浮起一抹温意,轻声道了句:“谢谢。”
陈北笙把茶杯搁下,冲她一笑:“谢了小姑。那我就不管你要压岁钱了。等到时候份子钱一起随。”
一提到钱,陈佳佳脸上的端庄瞬间裂了一道缝,脸色白了白:“……大侄儿,你这就有点为难小姑了。”
“没事,可以先赊着。”陈北笙大方地表示。
陈佳佳正想抗议,余光瞥见厨房门口又有动静。
大舅妈端着个空杯正往这边走,眼瞅着就要推门进来。陈佳佳一个激灵,顺手抄起料理台上那瓶两升装的大可乐,往怀里一抱,转身就往外冲,嘴里中气十足地喊着——
“哎呀可乐!可乐在这儿呢!来来来姨我给你倒!”
愣是用一瓶可乐,给厨房里的两个人挡出了一扇结结实实的门。
正月初五,迎财神。天还没亮,四面八方就炸开了鞭炮。
各行各铺开门做生意,一家接一家的放炮仗,噼里啪啦炸得又急又密,像是谁比谁放得响就能多抢一捧财气似的。
陈北笙本来想约张云出来吃顿饭,聚一聚。电话打过去,那头乱糟糟的,张云的嗓门混着背景里的鞭炮声一块儿灌进来:“哥们啊,别提了,我这边一堆破事儿,年都没过消停!小贼一个个不消停,事儿一箩筐,我他妈都快成救火队了!”
陈北笙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嚷完才拿回来。
“等年后休年假了,我去沪江找你们玩儿,到时候哥几个再好好聚。你把小沈总看好了,别又跑了。”
陈北笙笑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沈南诚从身后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张云?”
“嗯。大忙人,约不动。”
沈南诚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惜。”
陈北笙偏头看他:“你可惜什么?”
“可惜不能当面谢谢他。”沈南诚说得一本正经。
“谢什么?”
沈南诚笑着不说话,又是一脸的狐狸象。
陈北笙盯了他片刻,伸手把他的脸从自己肩膀上推开:“走,逛庙会去。”
庙会设在老街,一条长街从头到尾挂满了大红灯笼,摊位密密匝匝挤在两旁。
人潮涌涌,大人肩上扛着小孩,小情侣手里举着刚买的糖葫芦,空气里混着炸年糕的油香和烤串的孜然味,热闹得不像话。
沈南诚难得放松下来,边走边看,看什么都新鲜。
他在国外那么多年,唐人街的年味是缩水的年味,哪有眼前这阵仗。走着走着被一个吹糖人的小摊绊住了脚,盯着老师傅吹出一只胖墩墩的生肖小牛,看了好一会儿。
等他从糖人摊回过神,转头一找,陈北笙已经不在身边。
再一看,陈北笙正从隔壁摊子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把糖葫芦,红彤彤的串成一排,像抱了束喜庆的花。有裹着冰糖圆山楂的,有压扁了裹糖的,有菇娘果的,还有山药豆的,反正摊子上有的品种全让他买齐了。
他走到沈南诚面前,把这把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
不说给谁买的,也不解释,径直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自己从里头抽了一串山药豆的,低头咬了一口。冰糖壳子在齿间咔嚓裂开,他眯了眯眼,嘴角沾了点糖渣。
沈南诚低头看着怀里这四五串糖葫芦,又看看他:“你买这么多,吃得过来吗?一会儿不吃饭了?”
陈北笙嘴里还嚼着糖壳,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沈南诚没听清:“什么?”
陈北笙咽下那口山药豆,抬眼看他:“你管我。”
陈北笙吃糖葫芦有个毛病——一串从来吃不完。咬两颗,嚼完了,剩下的半串就往袋子里一塞,又从里头摸出一串别的口味继续啃。
菇娘的吃了半串,换黑枣。黑枣啃了两颗,又去拆扁山楂。反正他把摊子上所有品种都买齐了,想吃什么挑什么,跟皇帝翻牌子似的。
沈南诚跟在他旁边,也不挑,陈北笙吃剩的半串他就顺手接过来吃了。他本来对糖葫芦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在国外那么多年,唐人街偶尔能碰上,但也没心情买来吃。今天倒是一口气尝了好几个口味,每样都甜,但甜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