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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闲闹贺新年 我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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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温存过后,两人依偎在床上,被褥揉得皱作一团,谁都懒得整理。
沈南诚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今天……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陈北笙窝在他臂弯里,听了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他懒得接这个“对不起”。他要的是原因,不是道歉。
“我问你。你今天发这个疯,是因为醒了发现我不在?”
“……嗯。”
“就因为我不在?”
沈南诚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梦说出来。
唇瓣轻蹭过陈北笙的发梢,声音闷闷的:“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跟别人在一起了。穿着礼服,站在台上,牵着别人。”
他顿了顿,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半分。
“醒来身边空了,我下楼找你,就看见你身边站着个女人。”他的语气沉下去,像是光是复述一遍都让他胸口发闷。
陈北笙听完,安静了两秒。
翻了个白眼。
“那女的,你认识。”
沈南诚一愣:“……我认识?”
“佳佳啊。”
“佳佳?”
沈南诚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耳熟得很,却怎么也对不上样貌。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表情越来越困惑。
陈北笙彻底无语:“我小姑啊。”
沈南诚还在愣。
“她小时候,你还给她扎过小辫。”
沈南诚脸上终于从茫然转为恍然,陈北笙只剩满心无奈。
沈南诚被自己犯的蠢给整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无意识摩挲着陈北笙右手小臂那道旧疤,指腹顺着凹凸的纹路缓缓划过。
“你这个疤,到底怎么弄的?”
陈北笙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包被抢了。包里装着你以前给我的那个手机。拽在摩托车上拖了一段,烫的。”
沈南诚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出当初伤得不轻——不是蹭破皮那种小伤,是实打实烙上去的印记。他喉结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堵得发紧。
“……疼不疼?”
“不疼。”陈北笙答得很快。
沈南诚没说话,指腹还停在疤上,喉结滚了一下。他听着这个“不疼”,一个字都不信。
陈北笙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挺好的。当个纪念,还能提个醒。”他的语气忽然带了点赌气,“往后再遇上一回,我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翻身覆上来,手掌撑在他耳侧,低头看他。
陈北笙被他圈在臂弯和床单之间,看着他那双还没完全褪去血丝的眼睛,没说话。沈南诚低头吻了吻那道疤,嘴唇贴着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停了好久,然后沿着小臂一路往上,吻过肘窝,吻过肩头,最后落在他的唇角。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春意又起。
除夕那天,天还没黑透,外面就已经零零星星响起了鞭炮声。
东一响西一响,接连不断,没个停歇。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窗外瞬间噼里啪啦炸成一锅粥,四面八方的爆竹声搅作一团,震得玻璃嗡嗡发颤。屋里人说话都得抬高嗓门,凑得近了,才能听清字句。
钱荔敏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扬声道:“来来来,开饭了!”
电视里春晚正演得热闹,混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炸响,非但不觉得聒噪,反倒衬得年味儿十足。
过年,本就该这般闹闹哄哄。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说是四口,钱荔敏早把沈南诚当成了自家孩子,筷子不停往他碗里添:“这个鲅鱼馅的,特别鲜!”
陈北笙在一旁看着,这回倒没嘟囔一句偏心,顺手夹了个三鲜馅饺子放进他碗里。“我爱吃这个。”
钱阿姨的手艺,他从前就常尝。碗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印着新鲜的筷痕,没等面皮稍稍回落,沈南诚便咬开外皮,鲜美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满口鲜香。
“好吃。”
陈北笙只哼了声,没接话,又默默给他添了一筷子。
陈永康难得开了瓶好酒,给两个小辈各斟了一小盅:“过年了,意思一下。”
平日里钱荔敏向来管着他不许贪杯,可逢年过节,也就破例纵容了。
窗外爆竹震天,屋内暖黄灯光笼着满桌氤氲热气。电视里的锣鼓腔调、外头的烟火爆响、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交织缠绕,喧闹热闹,却让人心里安稳落地。
人间至乐,大抵不过这般光景。
电视里,赵本山的小品准时登场。每年这个时辰,都是外头烟火最盛的时候。小品里一句“我姥爷也姓毕”落音,楼下鞭炮应声齐鸣,正是除夕夜声势最猛的一刻。
楼下空地上,陈北笙蹲下身找烟花引线,眯着眼打量半晌,夜色太沉,始终看不真切。
“我来吧。”沈南诚上前接过点火的活儿。
陈北笙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正要递过去。
引线瞬间嘶嘶窜起火星。沈南诚伸手攥住陈北笙的手腕,把他轻轻往后带了几步。两人站定后,手也没松开,就那样松松牵着,并肩抬头望向夜空。
第一颗光弹尖啸着冲上夜幕,在暗夜里短暂悬停一瞬——
骤然炸开。
金红色的光瀑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映亮了半边夜空。花瓣状烟火层层叠叠向外绽放,红的、金的、银的流光交错,将两人的脸庞衬得明暗摇曳。周遭的欢呼、尖叫与爆竹声喧嚷成一片,可他们眼里,只剩彼此。
沈南诚转头看向陈北笙。烟火流光在他眼镜片上明灭起落,而他眼底的光亮,远比漫天烟火更澄澈耀眼。陈北笙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回望,唇边呼出一团朦胧白气,嘴角不自觉弯起浅弧。
“看烟花,别看我。”
沈南诚却没移开视线,抬手取下他衔在嘴边的烟,掐灭:“对身体不好。”
“嗯。戒了。”
“我陪着你。”
过年走亲戚这门功课,陈北笙每年都得硬着头皮做一遍。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圈,话题从工作到收入到感情生活,轮番轰炸。
今年不一样。今年他身边坐了个人。
沈南诚往那儿一坐,腰背挺直,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里头一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在袖口底下若隐若现。他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就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眉眼周正,气质沉稳,往那儿一摆,比任何简历都管用。
果然,火力转移了。
大姑第一个开腔,眼珠子在沈南诚身上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哎哟,北笙,这是你朋友啊?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二婶立刻跟上:“干什么工作的呀?”
沈南诚微微一笑:“跑业务的。”
“跑业务”三个字一出来,大姑二婶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里飘过一丝微妙。陈北笙看在眼里,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有房,有车。”
微妙变成了好奇。
“自己当老板的。”陈北笙划重点。
安静了一秒,立马热闹炸开了锅。
“哎呀年轻有为啊!多大岁数了?有没有处对象?阿姨这儿可有不少好姑娘能给你介绍呢!”
炮火从陈北笙身上哗地一下全转向了沈南诚,连个过渡都没有。刚才还在审问他的工作、收入、对象,现在全忘了,围着沈南诚问东问西,恨不得当场给他安排十场相亲。
沈南诚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耐心应答着每一句问话。眼神却越过人墙,落在陈北笙身上。
陈北笙靠在沙发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热茶,正悠哉游哉地看着他。
沈南诚用眼神求救。
陈北笙呷了口茶,嘴角弯了弯,也用眼神回他:舒不舒服?
沈南诚:“……”
陈北笙眼睁睁看着沈南诚被他那群七大姑八大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悠哉游哉地晃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啜,耳朵竖着听客厅里的动静。
沈南诚应付人向来是从容的。
谈生意、见客户、周旋董事局,他什么时候怵过?
偏偏今天,栽在了一群亲戚手里。
大姑问完收入问房产,二婶问完房产问感情状况,三舅妈不知从哪冒出来,开始跟他谈论属相。
一个比一个热情,一个比一个直白,恨不得当场就给他撮合成一门亲事。
沈南诚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他用了一个最不体面、但此刻最实用的办法——尿遁。
“那个……不好意思,去一下洗手间。”
他从包围圈里勉强脱身,快步扎进卫生间,门一扣就长长松了口气。没待满三秒,象征性按了冲水,拉开门直接拐进厨房。
陈北笙正端着茶杯靠在料理台边,看见他进来,眉毛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腰就被拧了一下。
“咝——”陈北笙倒抽一口气,茶水差点晃出来。
沈南诚贴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点憋出来的火气:“你就这么看着?看着他们给我张罗对象?”
陈北笙揉了揉后腰,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你不是挺受欢迎的吗。”
“我要真跟别人在一起,跟别的女的在一块儿……”沈南诚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你开心?”
陈北笙心说,反正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慢悠悠地放下茶杯,逗他:“我这是为你着想。”
“怎么说?”
“换作是他们给我介绍,我抹不开面子拒绝,你不得吃醋?不如让沈总替我挡了。”
“瞧,我怕你吃醋伤身,多用心良苦啊。”
沈南诚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压着声:“你今天晚上等着。”
“我怕你?”
陈北笙完全没在怕的,神情又拽又带着点娇气,落在沈南诚眼里勾得他心痒,正要凑过去咬他耳朵,厨房门口忽然窜进来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