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喃卜挽

9、招新 “全体

　　“全体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一声令下，紧绷的队伍瞬间松散下来。

　　整个操场瞬间被同学们的喘息声、交谈声填满。

　　女生们瘫坐在树荫下，喉咙干得发疼，此起彼伏的喘息声里，混着“渴死了”“早知道多带瓶水”的抱怨。

　　颜文曦找了几个人一起去供给处搬水。

　　方怡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轻轻揉着酸胀的脚踝。

　　林雨晨径直凑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后直接瘫着身子，长舒一口气抱怨。

　　“累死我了，这军训比我想象的中折磨多了，腿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安黎温柔地递过纸巾给身边两人擦汗。

　　就在这时，几个学长学姐径直朝着各连队休息的区域走来，是校剧团来招新。

　　校剧团在学校向来声名显赫，不单考验演技，对外形气质也有着极高要求。能收到他们主动递来的邀请，无异于被公开认证了顶级颜值与出众气质。

　　招新的学姐们在人群中穿梭，目光精准地扫过一个个军训新生，大多只是匆匆掠过，极少停下脚步。

　　很快，一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学姐就注意到了树荫下的林雨晨。

　　她步履轻盈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俯身看向林雨晨。

　　“同学，打扰一下，我们是校剧团的招新负责人，你的五官很上镜的，特别适合我们剧团的角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试试？”

　　说着，便将一张精致的邀请卡递到了她面前。

　　林雨晨眼睛微微一亮，原本的疲惫散了不少，她本来就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想着加入剧团也只是试着玩玩，还能丰富大学生活，当即笑着接过邀请卡爽快地答应了。

　　“好呀，我挺感兴趣的，到时候去试试！”

　　她随手把邀请卡揣进军训服口袋，转头跟方怡分享着小小的开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路口，夏臻和颜文曦两人并肩走来，手里各自搬着一小提矿泉水。

　　两人走到树荫下，将水放下，开始逐一给身边的同学分发矿泉水。

　　颜文曦刚弯腰拿出两瓶水，校剧团的招新学姐们瞬间就注意到了颜文曦，眼神里满是惊喜，立马快步围了过来。

　　领头的学姐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都快了几分，满脸真诚的笑意，迫不及待把邀请卡往她面前递，语气满是藏不住的赞叹。

　　“同学同学，你也太好看了吧！气质又绝！整张脸特别有氛围感！特别符合我们的选角标准！这是我们的邀请卡，你拿着它可以直接跳过初试，加入我们吧！！”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可颜文曦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一眼那张邀请卡，语气平静道。

　　“没兴趣，谢谢。”

　　拒绝完剧团学姐，颜文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夏臻。

　　她微微侧头，看向还在劝说的剧团学姐，语气淡淡地道。

　　“你们可以问问她，她的条件应该也符合你们的要求。”

　　说着，抬手指了指身边正在发水的夏臻。

　　学姐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夏臻身上，瞬间眼前又一亮。

　　当即拿着邀请卡凑到夏臻面前，热情地发出邀请。

　　“同学同学，你的外形和气场太适合我们剧团的反派角色了！希望你能考虑加入我们！”

　　夏臻对剧团的邀请毫无兴致，既没有直接点头答应，也没有干脆拒绝，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伸手接过了那张邀请卡，全程面无表情。

　　一旁的林雨晨瞥见这一幕，立马来了兴致，攥着自己的邀请卡起身，蹦蹦跳跳地凑到夏臻身边，仰着头一脸怂恿地开口。

　　“夏臻，校剧团超有意思的，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试试太可惜啦，去玩玩呗！”

　　说话间，夏臻的视线稳稳落在林雨晨手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邀请卡上，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一亮，原本疏离的气场也软了几分。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不等林雨晨再开口，转头看向面前的剧团学姐，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参加，后续面试我会去。”

　　这话一出，面前的学姐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林雨晨本来只是随口怂恿，听见夏臻这么干脆答应，先是猛地一愣，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痛快。

　　下一秒，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眼底亮了起来，藏不住的欢喜漫了上来。

　　“真的？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面试！”

　　“好。”

　　林雨晨全然没察觉夏臻眼神里的深意，只当是朋友间的结伴应允，兴冲冲地又拉着夏臻叽叽喳喳地念叨着要怎么准备面试。

　　夏臻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耳尖却悄悄泛红。

　　方怡安静地坐在原地，抬头看着被人群目光簇拥的林雨晨和夏臻，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颜文曦，眼底带着淡淡的羡慕。

　　【我们方怡长得也很可爱啊，圆圆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这些人真是没品！】

　　“没关系啊……”

　　方怡低着头。

　　“我本来就没有她们长得好看嘛……”

　　带着淡淡的失落。

　　感受到方怡的失落，那道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我知道你也想去试试，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嘛！我会陪着你，不用怕！】

　　方怡咬了咬下唇，隐在心底的担忧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清楚自己不过是长相普通、气质平平，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得支支吾吾，一开口就容易结巴。

　　光是想象站在众人面前的场景，她就已经手脚发僵，仿佛早已预见了被淘汰的结局，怎么也鼓不起迈出那一步的勇气。

　　“在想什么？”

　　方怡一愣，缓缓抬头，撞进了颜文曦平静的视线里。

　　方怡慌忙移开目光，手指攥得更紧，小声道。

　　“没、没什么……”

　　昨晚那道深邃又安静的目光，忽然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和眼前这双眼睛慢慢重叠在一起。

　　心口猛地一紧，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耳根也悄悄泛起了热意。

　　颜文曦安静的坐在她旁边，没有过多追问，只是顺着她方才的目光望向人群中央，淡淡开口。

　　“面试看的不只是长相。”

　　她顿了顿，缓缓收回视线，又重新落回方怡的脸上。

　　“你也不差。”

　　方怡下意识抬头，在颜文曦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

　　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扑通、扑通，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撞出胸腔。

　　【你看！颜文曦也觉得你可以！我们去试试吧！】

　　心底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雀跃的怂恿。

　　“我……”

　　方怡张了张嘴。

　　“我说话会紧张，还容易结巴……”

　　颜文曦沉默片刻，轻声道。

　　“紧张很正常，我也会。”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练习面试。”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雨晨像是终于注意到这边，挥着手兴冲冲地喊。

　　“方怡！颜文曦！你们在那儿聊什么呢？要集合啦！”

　　夏臻站在她身边，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神色。

　　方怡被这一声喊得瞬间回神。

　　“来了！”

　　颜文曦不动声色的应声回道。

　　方怡跟着颜文曦起身朝着她们的方向走去。

　　林雨晨见方怡过来，立刻上前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入迷？吹哨了都没听到。”

　　方怡摇摇头。

　　“没什么……”

　　随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开口道。

　　“我也想试试校剧团……”

　　林雨晨瞬间眼睛一亮，激动得仿佛要跳起来。

　　“真的吗？！太棒了！我们一起去啊！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暖意，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一旁的夏臻始终没怎么开口，目光若有若无似地落在方怡身后不远处的颜文曦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最后落在林雨晨挽着方怡的手上，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颜文曦缓步跟在后面，姿态从容，只是在经过夏臻身边时，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掠过。

　　教官的哨声刺破闷热的空气，队伍迅速归位，刚刚还喧闹的树荫下，瞬间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

　　站定列队时，方怡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颜文曦恰好站在她斜后方，两人之间只隔了半个身位。

　　军训帽檐遮住了大半光线，颜文曦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得很紧。

　　明明没看她，方怡却莫名觉得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慌忙收回目光，抿了抿嘴唇。

　　【她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心底的声音又冒出来。

　　“没有……”

　　方怡不好意思的小声辩解道。

　　【你明明就不是这么想的。】

　　【你知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感受，也知道你的想法，方怡你骗不了我哦～】

　　……

　　方怡不再理会心底声音的调侃。

　　解散的哨声终于在傍晚响起。

　　一天的暴晒与训练耗尽了方怡所有力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昏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雨晨被几个新认识的同学拉着去食堂，还兴冲冲地回头喊她，她也只是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想先在操场边歇一会儿再去食堂。

　　林雨晨想等她一起，被她再三拒绝后才肯罢休。

　　人群渐渐散去，喧闹一点点淡下来。

　　颜文曦原本跟着夏臻一起走，脚步却在路过方怡身边时，很自然地停住。

　　“不走？”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落在方怡难看的脸色上，像是随口一问。

　　“我……我歇会儿再走。”

　　夏臻站在不远处，眼神沉沉地看着这边，没说话，也没离开。

　　颜文曦像是没看见那边的目光，自然地坐在方怡旁边。

　　方怡偷偷侧过脸，借着暮色打量着颜文曦的侧脸，线条利落好看。

　　她好像很喜欢颜文曦的侧脸，总是忍不住的悄悄偷看。

　　颜文曦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视线与她对上。

　　“校剧团的面试有一段自我展示，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

　　颜文曦开口道，语气自然，像是随口闲聊。

　　“我还不知道……我怕我不行。”

　　“没人第一次就做得很好。”

　　颜文曦淡淡地开口道。

　　“不用一开始就逼自己做到多好，我可以陪着你练。”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心湖里轻轻漾起一圈圈软绵的涟漪。

　　方怡用力抿了抿唇，压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小声应。

　　“……好。”

　　晚风卷着白日未散的燥热，拂过空旷的操场，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揉成深浅不一的紫。

　　夏臻站在几步开外的梧桐树下，周身被渐浓的暮色裹着，明明立在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周身却透着一股沉冷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两人身上，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