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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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还误打误撞地做了件大好事！”
温冀代入感很强，袁伽还没说什么，他就自顾自地替袁伽骄傲起来。
“对那名女子来说，确实是做了件好事，我也并不后悔那天闯了进去。但我因为坏了张旭的好事，被他记恨。”
“他故意打翻我送去的饭菜，又以饭菜洒了为由斥责我藐视军威，打了我五十军棍后，又在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将我绑在柱子上示众。司空当时恰巧路过，见我晕倒在帐外，心生不忍，不顾旁人劝阻闯入张旭的营帐替我求情。”
“这倒是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温冀扬唇一笑，从小长到大的情谊，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韩译安是个怎样的人。
“不料司空此举惹恼了张旭，张旭气愤至极，扬言要把我们两个斩首挂在营门外杀鸡儆猴，看谁还敢把他的话不当回事。”
“为了自保，司空不得不与张旭比武，筹码便是我们两个的命。”
“张旭那厮身材魁梧，阴险狡诈，比试途中下的都是杀招。司空本想点到为止，奈何他步步紧逼，还用暗器伤人。司空被逼无奈，只得使出全力，最终险胜张旭，割下了张旭的头颅。三军苦张旭已久，见张旭身死，当即拥立司空为新的三军都统，从此三军唯司空马首是瞻，莫敢不从。”
“司空赢下比试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第一时间把已经不省人事的我背去伤兵营，这才保住了我的命，我才有机会坐在这里。”
袁迦说着朝温冀举了举杯，不等温冀回应，直接将酒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司空于我有救命之恩，伤好之后我便自请跟在他的身边。后来我跟随大军立下战功，司空论功行赏，将我提拔为了副将。”
“那你岂不是还有军职？”
温冀没想到袁迦和韩译安还有这一层过往，简直比戏本子里写的那些还要精彩。
“之前确实有过。”
“当年司空归京，自愿卸甲归田，将三军虎符交了上去。按北陵律我有军职，应留在军中效命。但我发过誓，只要有命在，必此生追随司空。所以我辞去了军中职务，作为亲卫跟在了司空身边。”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军功傍身，你竟这么轻易舍弃？韩译安他知道这件事吗？”
温冀有些惊讶，看袁迦的眼神也悄然转变了几分。
“司空当时劝过我，但我意已决，先斩后奏办完的这件事，司空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你要不先斩后奏，以子遇的性子，定不舍得让你放弃如此大好前途，只跟在他身边当个侍卫。”
袁迦不屑地笑了笑，拿起坛子给眼前的酒杯倒满了酒。
“司空于我，不止有再造之恩，更有伯乐之谊，这种身外之物，弃了就弃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说得好！我温冀就喜欢跟你这种有情有义的人交朋友！来袁兄，干一个！”
温冀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袁迦一遍，心里无限畅快，抢过坛子就要跟袁迦干杯。
正要喝酒之际，温冀眼尾余光忽的一扫，偶然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等等，那不是跟在你家新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嘛，她怎么会在这里？”
袁伽顺着温冀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平民装扮往里面走的兰香。
兰香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有小二迎了上去。
似是早就有人知道她要来，兰香被小二直接领去了三楼的包厢。
温冀与袁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开口说话。
千金阁早年间红火的时候，三楼是专门给身份尊贵的贵客使用的，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靠近。哪怕现在不如从前，三楼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你家夫人貌似心里有鬼，要不偷摸跟上去看看？”
温冀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对这个突然出现在韩译安身边的人多有防备，尽管后来从韩译安嘴里对周柠的形象有所改观，但如今亲眼看到周柠身边的婢女出现在这个地方，饶是他再怎么心大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何况内宅女眷行踪至此已是可疑，这一看还是提前约好了人，难保不是在一块密谋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儿。
“这里人太多，贸然过去恐打草惊蛇，先静观其变，待回去禀明司空再做决定。”
袁伽倒是没有温冀莽撞，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兰香刚进去的那扇门，仿佛要把它给盯穿。
“也是，捉贼拿赃，万一她咬死不认，我们反而陷入被动。”
“姑娘请。”
包厢内，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给兰香奉上了一盏茶。
“上官老板客气，想必上官老板也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上次一别，不知上官老板考虑的如何？”
兰香接过茶盏，直接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姑娘是个爽快人，在下也十分愿意和姑娘交个朋友。奈何这千金阁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要是在小人手里丢了，怕是没脸去地下面见先人。”
上官卓经营千金阁多年，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说话自成一股圆滑的腔调。
兰香听罢微微一笑，对他的这份说辞并不意外。
“上官老板注重孝道，令人敬仰。我们夫人理解老板的苦衷。此番我来就是给上官老板送我们夫人新拟订的契子，待上官老板看完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兰香说着从袖口里抽出一摞纸，递给了上官卓。
“夫人体恤，小人感激不尽。愿与姑娘详谈。”
上官卓双手恭敬地从兰香手里接过契约，仔细地翻看起来。
“千金阁之前生意艰难，说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为过，亏着老板家底深厚，才勉强支撑到现在。夫人给的酒方想必上官老板已经试用过了，今日我见阁中人数不少，想是起了些作用。”
兰香言辞从容，进退有度，哪怕是面对上官卓这种商场老油子，气势上也丝毫没落了下风。
“姑娘慧眼，在下不敢欺瞒。这几日登门的客官比之前多了数倍不止，且大多是慕名而来，为的就是一品这传闻中的桂花酿。
“这么说我们夫人也算是给上官老板解了燃眉之急。”
兰香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
“这是自然，夫人的恩情，小人铭记在心，莫不敢忘。”
“我们夫人知道上官老板家族世代在此经营多年，对这个地方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临走时特意交代我说若是老板愿意，可按三成的份子入伙，阁里的伙计们照常雇佣，与主家签立字据即可。待我们接手后，仍旧由上官老板做这明面上的东家，不仅与市面上各大酒楼掌柜同等工钱，每月还按照三七的分例额外给老板分红。”
“夫人当真这么说？”
上官卓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眼兰香。
千金阁这几年一直做的是赔本的生意，上官卓其实也早就有意转让出去，奈何苦于自己日后的去处和阁里伙计们一家老小的生计，这才一直死撑着。
“我替主人家办事，怎敢与老板浑说。”
见上官卓这个反应，兰香便知道这件事多半是成了。
“所以老板的意思是？”
“姑娘放心，夫人既然诚心相待，小人也决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只要夫人有空，随时可以当面立契。”
“老板爽快，我以茶代酒，替我们夫人敬老板一杯。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上官老板帮忙。”
“姑娘但说无妨，凡小人能做到，必义不容辞。”
“我们夫人不喜高调，希望上官老板不要跟任何人谈论千金阁易主之事，上官老板仍是这千金阁唯一的东家。”
“姑娘放心，小人明白。小人近日深感颓废，自省愧对祖宗颜面，特重振旗鼓，重新引进厨子和酒师，只盼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跟上官老板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那便在此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借姑娘吉言，合作愉快。”
兰香在包厢内待了约莫有一个时辰，随后上官卓亲自把她从后门送了出去。
温冀和袁伽一直盯着那边的动向，把一切都看了个干净。
“看来我们的大司空又有活要忙了，走吧。”
袁迦没吱声，只是点了个头，与温冀一同离开了千金阁。
“上官老板真答应了？”
“小姐，千真万确。上官老板说了，只要小姐有空，随时可以去立契。”
兰香刚回府就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周柠。
“兰香，你真的太棒了！”
知道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周柠心里十分兴奋，她总算有机会可以靠自己赚点儿银子。
其实接盘千金阁这件事她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之前是苦于没钱，所以这件事被搁置了下去。现在周柠要回了宋墨涵留下的嫁妆，盘下一个小小的千金阁简直是小事一桩。
这不，刚拿到钱，周柠就迫不及待地让兰香去找上官卓谈判。
“也是，我们给的条件优厚，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周柠兴奋过后细细地想了想，上官卓松口倒也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对了，还忘了告诉小姐，小姐的桂花酿在千金阁卖的甚好，好多客人都是慕名而来，争先恐后地要买呢！”
兰香激动地告诉周柠，眼里的兴奋仿佛要冒了出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明日告诉上官老板，以后桂花酿限量，每天仅售二十坛，售完即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不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