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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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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被她勾住手指,耳朵靠着扬声器一起听着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那可说不准,你这几年和他有过联系吗?】
“给我个准信。要真是他动的手,我也好找他算账。新仇旧恨一次结清。”
【那鹿鸣?】
“你不是怀疑他吗,在我这待的挺好的,没问题的话,我就养着了。你给他安排点轻松的活。”
萧然的语调上扬,听起来很中意他。
【好好好。你喜欢那就留着吧。我去开会了,你好好保重身体!】
赵伟也是巴不得能在她身边安插一个实时报备的眼线,答应的很痛快。
电话被挂断,萧然瞧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狗,单纯、好奇。
“干嘛这样瞧着我?”鹿鸣被她这样看得心猿意马又不敢动,她说复查结果不好。
萧然拉开距离,往后躺到调好高度的抱枕上:“你也听到了你老板让你以后跟着我。为了防止他反悔,我得把你藏起来。”
“什么?”
不是十四楼,而是当时躲着大家的地方,也是和他一吻定情的地方。小区翻新过,和以前变化不大。两个人手牵手走在这里还有些恍惚。
“怎么想着回这里?”
萧然不惊讶了,但还是问:“你来过这里?”
鹿鸣点了点头:“你当时心情不好,我就陪你在这边呆了一个假期。”
“不是我追的你吗?你怎么还来陪我?”
萧然歪过头去看他。
鹿鸣假装没听见。萧然也不和他较真,瞧着这里的花草树木有些怅然。
“我上幼儿园之前就住在这里,一家三口,特别幸福。之后搬进了大房子,好像就找不到当时那种很平淡很普通的氛围了。”
鹿鸣偏过头看她,这些他倒是不知道,萧然以前从来没和他说过。萧然很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笑,两个梨涡很久违,也很晃眼让他怔住。
“萧然。”
“嗯?”萧然的眼睛很亮,一颦一笑天真烂漫,“怎么了?”
“其实,是我追的你。”鹿鸣坦言,他有预感她可能不会再想起来了,如果真的忘记了那就再来一次好了,他也没有做得很好,让她承受了很多,全部的压力砸在她单薄的身上肯定很痛苦。
萧然的眉眼弯弯,声音很轻很柔:“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的。是我死缠烂打,非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是吗?这倒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想起来。”鹿鸣见她的神色变了变,应该是因为自己藏起来脆弱的一角被人发现有些恼怒,但是真的没关系,如果让她很痛苦的话,还是忘掉好了。
“我再追你一次就好了。”鹿鸣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温暖。
萧然愣了一下,随即扬起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温柔宠溺的笑容捧住他的脸:“对嘛。多笑笑,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她知道在看见他笑的时候她很开心,全部身心都很雀跃的那种轻松愉快。她不是不喜欢他,是怕他不喜欢自己。
“鹿鸣。”萧然瞧着他的眼睛,认真想了下突发奇想的预谋,最终妥协地顺应本心,“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鹿鸣几乎是在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下一秒就将人揽进了怀里,唇齿相依。
再分开时,他很开心,眼睛都亮亮的,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他的福地。
“你想起来了?”
萧然脸上的甜蜜凝结消散,又扯出一抹笑,心里有些别扭,好像她们现在都是借了她心里的那个人的福。
“会想起来的。”
“……你说得对。你们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不过是重新再来一次。这次会把遗憾都补上的。”
鹿鸣低头吻了下她的唇,冥冥中接住她的别扭。
“有什么遗憾?”
萧然被他带到山坡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做什么,野炊?什么东西都没准备。不像是。
“看落日。”
鹿鸣站在她身边,闭上眼睛迎接晚风的拥抱,脸上笑容轻松愉悦。萧然瞧着他的眼神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在他睁眼看过来的瞬间又变得甜美可爱。
“落日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你来陪我看,看完以后能一起回去。”
萧然点了点头,手放进上衣的口袋,看着远处的夕阳替自己开解:“她一个人把你丢在这也一定很难过。你怪她吗?”
“怪过。”鹿鸣诚实地说,“但她父亲去世以后,我就不敢怪她了。我知道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怪我,答应好了要保护她,到头来还是让她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害得她不得不选择离开。”
“你爱她。”
“我爱你。”
鹿鸣歪过头看她,眼睛干净又纯情,萧然下意识垂下眸子,抿了下唇撇开头。
“我和你才认识几天?”
“无论认识几天,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是十五岁的鹿鸣还是二十三岁的鹿鸣都会喜欢萧然,都会爱上。”鹿鸣不强求他能看过来,迎着夕阳站好,释然道,“我挣扎过。觉得自己已经被抛下,那就忘了。可我忘不掉啊。眼眶一红,我恨不得什么都替你做了。可惜,有些痛苦我无法替代,甚至连陪伴都做不到。”
“我是一个很不合格的男朋友。”
“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萧然看着夕阳说:“那就重新开始。我叫萧然,兴味萧然似野僧的萧然。”
“我叫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鹿鸣。”鹿鸣把掌心向上放到她面前,“很高兴认识你。”
萧然压住嘴角,故作勉强接受地把自己的手交给他,和他十指相扣重新放回上衣口袋,两人并排靠在一起看着太阳慢慢地从天幕的边角落下。
鹿鸣:“我喜欢你,想重新开始不是说说。”
萧然:“我也不是啊。”
鹿鸣:“那你以后都不会在外留宿了吧?”
萧然:“管家婆啊?”
鹿鸣:“你刚还说要重新开始的!”
萧然:“知道了。只是在外留宿,又不会做什么。”
鹿鸣:“那你和陈梦是怎么回事?”
萧然:“我们当时还没有在一起。你得接受我为了事业的付出。以后不会了。”
鹿鸣:“你不会也喜欢她吧?”
萧然:“……这个问题真无聊。你以前也这么爱吃醋吗?”
鹿鸣:“你在回避问题。”
萧然跟在他身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挺软的,怎么这么较真呢?
“我在和你说话,你摸我头发干嘛?”鹿鸣回过头看她,眼神控诉着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然吸了口气,就着坡度弯腰靠近他,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我以后不胡闹了。好吗?”
“这还差不多。这里黑,慢一点。”
鹿鸣得到回答,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牵住她的手扶稳,光照在脚下,完全没注意到萧然有些不爽的表情。
答应是答应好了的,可从政府会议后,鹿鸣就看见萧然身后除了王会宁又跟上了一个男生,嬉皮笑脸的往她跟前凑。
“萧老板。我们以前没见过。听说你刚从国外回来。”
“我昨天在晚会上就见到你了。只是你身边人太多就没打招呼。”
“你还没议亲吧,你看我怎么样?”
“咱们了解一下?”
萧然表情冷漠,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在王会宁的护送下上了黑色宾利的后排。
“洪源,洪千绪的儿子。出了名的狂傲跋扈。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刘洋顺着自己好兄弟的目光瞧去,做出中肯的评价,“不过如果他要招惹的人是萧然的话,那我倒是不知道该担心谁了。她最近做事跟打通什么任督二脉一样,和疯子都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赵伟首席官能不能真的镇住她。”
萧然给鹿鸣发了消息还没得到回复,有些不太开心。手指敲着桌面还在谋划着要不再去接他下班。虽然已经约法三章了,可事出有因他应该也不会生气。
萧然正准备去拿车钥匙,手机终于肯发出特别的响声。
【今晚日子特殊,回家过。有应酬吗?】
萧然又开心了,甜甜地发了语音过去:“没有。一会儿有个会,可能会晚一点,我们晚上见。”
【好。】
鹿鸣的生活已经被萧某人全势攻占,从头到脚都是她置办的还有之前因为她磨坏的红绳,前些天也补了新的给他,旧的被他收起来了。其余的,也是一应俱全,手机,手表统统都要有她所在的痕迹。壁纸要是她,屏保更要是。
屏幕一暗一亮,全都是她。怕他腻,相册里也存了很多不同类型不同角度的照片。前两天是周末,去公园和游乐园拍的,就像正常的小情侣一样,做着那些无聊又开心的事情,只是牵手就能感受到对方在身边鲜活的跳动。
戴着海豚发箍的女孩儿抬头和海豚亲吻,隔着玻璃,那只海豚也很配合。一上一下就围着她游。
萧然就是这样讨人喜欢,不仅仅是人,万事万物都会不会自觉地偏爱她。鹿鸣这样想。如果她生在好的时代,自己未必能站在她身边。
萧然再一次被洪源拦在公司门口,一副爱慕者的眼神看起来就很欠揍。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也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女朋友,我们试试看嘛。”
“她有女朋友。不好意思,你们不合适。”
萧然的臂弯被挽住,解围的人是萧然昔日同桌最忠诚的伙伴——黄鸢。
笑意盈盈很喜气,人看起来稳重多了,没了年少时的稚气,五官更立体明媚,举手投足都是好感度爆表的熟女感。
萧然看见她也很高兴,脸颊上露出漂亮的梨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就来见你了,可以吧?”
萧然握住她温热的指尖:“可以。”
洪源的眸子动了动,瞧着正抬头对萧然笑的姑娘怔了下,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洪源,洪千绪的儿子,现在正在部队任职。”
“你好,我是祁嘉阳。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太喜欢萧然了,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明媚的女士身后是一位同样明媚含蕴的男士,像一对很般配的配套娃娃。
萧然抬眸看向他,不意外他们两个的发展,祁嘉阳暗恋了黄鸢好多年,尺度把握的很好,如果他们没有打算对黄家动手,祁嘉阳或许会一直藏好自己的心思。
洪源的眼睛扫了眼正挽着手朝停好的大众走去的靓女,和他握了下手,笑容有些微妙:“恭喜啊。”
“现在有了新的目标,我祝你成功。”
萧然见到黄鸢很开心,她缠着自己说定好了餐厅,要她一定要去。昔日最好的姐妹,萧然自然是点头答应。
然后,鹿鸣不出意外的被鸽掉了。
萧然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公寓的时候,鹿鸣正坐在餐厅发呆。
屋里很黑,除了玄关和餐厅有光亮,其余的地方都没开灯。
萧然勾了勾唇觉得他幼稚,换了鞋就走了过去,从椅子后伸手搂住他,脑袋懒洋洋地靠着他的头:“生气了?我哄哄你?”
红酒的果木香扑散在周围,鹿鸣没躲也没动,他再笨也该意识到不对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亲密行为,连亲吻都很少,像这样的时候比较多。
而这种情况在之前完全不存在。
私下的相处里,一个对视都能感受到她恨不得把对方刨开扒光,野心勃勃,很赤裸。
像这么温婉的行为很不符合她的人设。
鹿鸣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你真的是萧然吗?”
萧然眨了眨眼,垂下眼帘:“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晚去哪了?”
萧然搂紧了他,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后:“我很好的朋友黄鸢回国了,还带着她的男朋友亲自来邀请我参加她的接风宴。我不去不好。”歪过头看他,“生气了?”
鹿鸣看着她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白很干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单纯无害带着一点点对陌生人警惕的试探。
鹿鸣的视线向下,落在她的红唇上,没注意到女孩干净的眼神里坦然地露出自己的野心,像是等着猎物主动露出喉咙朝自己藏起来的猎牙靠上去。
可她的猎物却说:“这个想法可真蠢。”
萧然愣了一瞬,眼里闪过茫然和不悦。
鹿鸣盯着她的唇舔了舔自己的,眼眶框不住自己因为被鸽晾了一个晚上而坐在这里胡思乱想的薄怒,那点被压制的偏执的占有欲又冒出头,似要破土而出,按都按不住。
萧然被他推倒到床上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次的诱捕是永久性的。
床垫很软,他的体温很烫,眼神赤裸面露凶光,可他的唇很软和床垫一样软,想让她陷进去,永远窝在那里栖息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