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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情；希瓦妮；游戏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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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钟喜乐站在原地，任他们打量。
七岁的小女孩，雪团般温和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齐整的刘海，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头的那种。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女孩，她的父亲是曾经掌控中部州联合部队的钟中将，她的家族在暴乱中几乎全员战死。而死后的钟家，势力一夕之间被瓦解、分食。
就说这里出现的这些孩子——他们背后的家族，又有几家没有从中获利？
林涯的布莱克家族，在暴乱后权力中心从礁城转移到高安市，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谢重白的基石生命集团，在战后拿下了多少医疗资源的分配权？周砚书家呢？角落里那个少年呢？那几个刚进来的女孩呢？
他们都从中分了一杯羹。
而现在，那个被分食的家族唯一的遗孤，就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一条老气的黑裙子，笑着说“我有家人了”。
这身份落差，足够让人心里发堵。
“你……”林涯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几个女孩。
年纪比她们大一些，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精致，一看就是常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她们进来时目光扫过钟贺佳和钟喜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神色自然的走到一旁坐下。
其中一个穿浅紫色裙子的女孩，目光在钟喜乐身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她的裙子——那条黑色的、款式老气的裙子，和旁边钟贺佳那身精心搭配的红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孩的眼神变了变，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钟喜乐面前。
“你叫钟喜乐？”她问。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大姐姐式的亲切。
钟喜乐点头。
“我叫希瓦妮·拉尔。”女孩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舒服的笑容，“你渴不渴？那边有饮料，我带你去拿？”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钟喜乐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希瓦妮，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女孩——她们的目光也在看这边，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有某种相同的东西。
同情。
因为她的身世，因为她的处境，因为她和姐姐之间那条裙子的差异。
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种“不公”的态度。
钟喜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拉尔姐姐。”
希瓦妮·拉尔伸手拉住她。
那手的温度很暖，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她带着钟喜乐往休息区走，路过那几个女孩时，钟喜乐听见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钟家那个？真可怜……”
后面的话没听清，被一阵笑声盖过去了。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希瓦妮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她帮钟喜乐拿了一杯果汁，又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钟喜乐摇头，说谢谢，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回庭室的路上，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山。
小径两旁的景观灯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远处公爵府的灯火渐渐远去，欢笑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一丝水汽的凉意。
希瓦妮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钟喜乐的节奏。
“你刚才说在自学三年级的课程？”她侧过头，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却又透着几分认真，“是全部都自学，还是只学某几科？”
钟喜乐抬头看她。希瓦妮的表情很自然，就像姐姐在和妹妹聊家常。
“全部都学。”钟喜乐说，“不过数学稍微慢一点，有些地方要看好几遍。”
“数学是容易卡。”希瓦妮点点头，“我小时候也这样。后来我妈妈给我请了个家教，讲题的方式和AI不太一样，慢慢就跟上了。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推给你几个好用的学习资源。”
钟喜乐愣了一下。这是今天晚上第一个主动提出要帮她的人——不是同情的那种帮，而是真的在替她考虑。
“谢谢拉尔姐姐。”她说。
希瓦妮笑了笑，又问：“那你平时在家里都喜欢做什么？除了学习。”
钟喜乐想了想：“看书。有时候也看看新闻。”
“七岁看新闻？”希瓦妮挑了挑眉，但没表现出惊讶，只是点点头，“那你挺有意思的。”
走到小径拐角处，她从手腕上摘下一个小小的终端贴片——那是微特好友的添加器，银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加个好友吧。”她说，语气还是那样随意，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学习上的，或者其他什么的，都行。”
钟喜乐看着那片银色的贴片，顿了一秒，然后也摘下了自己的终端。
两道光芒在空中轻轻一碰，微特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希瓦妮·拉尔。
“好了。”希瓦妮收回贴片，重新戴回手腕上
等她们回到之前的玻璃庭室，发现钟贺佳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
那几个女孩没有主动和她说话，甚至目光扫过她时，都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
钟喜乐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林涯凑过来，表情有些别扭，但还是开了口：“那个……你之前说没玩过游戏？要不要一起玩一把？我教你。”
钟喜乐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好啊，谢谢林涯哥哥。”
林涯被她这声“哥哥”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然后张罗着让大家进游戏区。
“玩那个对战型的，可以分阵营。”他说，“喜乐你第一次玩，选个简单点的职业。治疗系怎么样？跟在我后面就行，我保护你。”
“好。”钟喜乐乖乖点头。
一行人往游戏区走。谢重白走在最后，手里还端着那杯不知道什么的饮料，神色淡淡的，像是对什么都没兴趣。
钟贺佳犹豫了一下，也想跟上去。但周砚书突然侧身，和旁边一个少年说起话来，正好挡在了她前面。等她绕过他们时，前面的人已经走远了。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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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进入全息设备。
眼前光芒一闪，再睁眼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古文明中西方神话的地图，天空中是流动的云层和金色的光芒，脚下是古老的石阶和神殿废墟，远处有巨大的神像半跪在地，手里还握着断裂的剑。
钟喜乐低头看了看自己，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类牧师，手里拿着一根法杖，背后有一双小小的光翼，羽毛软软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她试着动了动，光翼也跟着扑扇了两下。
林涯站在她旁边，已经变成了一个扛着大剑的黑龙骑士，黑色的盔甲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整个人威风凛凛。
“地图随机到了神之领域。”林涯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对面有谢重白那个变态，咱们小心点。”
钟喜乐点了点头，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全息游戏和普通游戏不一样，需要身体配合。她没掌握好平衡，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是真的差点摔倒，不是装的。这具虚拟身体的物理规则和现实不一样，需要时间适应。
林涯一把扶住她：“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你就跟在我后面，看谁掉血了就加一口，不用管别的。”
钟喜乐又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一副生怕拖后腿的样子。
游戏开始。
林涯冲得很快。黑龙骑士的速度本来就不是牧师能跟上的，他还有加速技能，一眨眼就冲出去老远。钟喜乐在后面小跑着追，跑几步就要停一停，看起来笨拙又吃力。她试着给自己加了个加速的技能——结果加错了，给自己套了个护盾。
“林涯哥哥，你慢一点……”她喊道。声音通过全息设备传出去，带着一点回音。
林涯在前面杀得正欢，听见喊声回头一看，才发现她把护盾套在自己身上了。他笑了一声：“没事，你就慢慢跟，我自己能打。”
然后他开始吟唱龙之力的冲刺法术。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聚集，化成一对光翼的形状——然后他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直冲对面的阵营。
钟喜乐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他玩过古东方那款峡谷游戏，就该知道，让婴儿摇摇车去追成男大船是有多离谱。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笨拙地跟在后面，偶尔加一口血，却再没有搞错技能——因为追在他身后就足够吃力了。
战场上的形势很快变得明朗。
林涯这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有的被集火秒杀，有的追人追得太深被反杀，有的想救人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对面谢重白那边的配合明显更默契，有人负责拉扯，有人负责输出，有人负责保护，进退有度。
钟喜乐数着。己方已经倒了七个人，对面才折了三个。
她看着林涯又冲进人群，试图去切对面的输出，结果被集火，血条唰地掉了一半。她赶紧给他加了一口，技能放得慢了半拍，但总算赶上了。
“谢了！”林涯喊了一声，然后又冲了进去。
钟喜乐继续跟在后面，偶尔加血，偶尔假装慌乱。她的目光却一直在观察整个战场——对面的站位，技能释放的节奏，以及谢重白的位置。
她已经看出来这局要输了，但输可以，不能输得太难看，也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聪明。
又过了五分钟，己方只剩四个人，对面还有八个。
钟喜乐看着林涯又一次冲进人群，突然开口：“林涯哥哥，是不是我害你们输了？如果我跑得快一点，能多加点血，大家可能就不会死了。”
林涯的动作顿了顿：“说什么呢，是我冲太快了，跟你没关系。”
“可是……”钟喜乐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责，“如果大家集结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我……我是不是也会连累你？”
林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确实，队友太分散了，各自为战，被对面一一击破。
“你说得对，不能这么打了。”他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不管不顾，变得认真了些，“咱们得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