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你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甜棠沅

7、再次心动 除夕的清平

　　除夕的清平镇，处处裹着年的暖意。家家户户贴起红春联，挂起灯笼，街巷里飘着饭菜香与鞭炮碎屑的味道，连风里都带着热闹的烟火气。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镇子里的热闹丝毫没有消减，反而随着夜色越来越浓。

　　淑芳小馆早已歇业，家里坐满了走亲戚的长辈，谈笑声声不断。林肆月帮着妈妈端菜、收拾桌面，安安静静做完一切，饭后便有些坐不住。一屋子人声热闹，她心里却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姥姥年纪大了，畏寒，外面天寒地冻，自然不能陪她。妈妈忙着招呼亲戚，走不开，见她想出门，只是温柔叮嘱了几句：“外面冷，多穿点，别跑远，晚上九点前一定回家，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妈。”林肆月乖乖点头，裹紧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手套，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冬的清冽，却并不刺骨。她一个人慢悠悠走在熟悉的街巷，脚步轻缓，没有目的，只是单纯享受这片刻安静。
　　镇子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亮着暖黄的灯，隐约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团圆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周昭华家所在的那条巷子口。

　　脚步下意识顿住。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许久之前听同学闲聊提起的消息——周昭华的父母常年在外省工作，今年过年，因为路途与工作原因，没办法赶回来陪他。
　　整个除夕，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别人家里热热闹闹，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唠家常。
　　而他，独自一人守着空荡的屋子，没有家人陪伴，没有烟火热闹，连新年都是冷清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肆月的心，毫无预兆地软了下去。

　　想到他独自一人在除夕夜里守着空屋，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悯。

　　孤独的滋味，她太懂了。
　　曾经那些无人依靠、无人庇护的日子，那些被全世界抛下的瞬间，想起来都心口发紧。

　　她不忍心，让他在这样本该团圆的日子里，独自承受冷清。

　　林肆月站在巷口，犹豫了片刻，转身走向不远处还开着门的小超市。她挑了一样不算贵重、却足够温暖的新年礼物——一盒热乎的甜品、一包坚果，还有一张印着平安喜乐的新年贺卡。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一个人过年，至少要有一点新年的仪式感，有一点来自旁人的温柔善意。

　　付了钱，她抱着小小的礼物袋，重新走到周昭华家门口。

　　大门紧闭，屋里没有灯光，安安静静，看不出丝毫人气。

　　林肆月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咚咚咚——”

　　依旧一片寂静。

　　他应该是不在家，或许是出去了。

　　林肆月抱着礼物袋，站在寒风里，没有立刻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莫名有一丝不死心，总觉得既然来了，至少要亲手把东西交到他手上。这一点点善意，她想亲自送到，而不是草草放下。

　　于是，她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等着。

　　冷风一阵阵吹过，围巾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意，指尖渐渐冻得发凉。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越来越暗，临近九点。

　　妈妈叮嘱过，九点前必须回家。

　　林肆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轻轻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坚持。

　　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一笔一画写下一张小小的便条。

　　字迹工整温柔，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单几句：
　　【同学，新年快乐。一个人过年也要好好的，平安喜乐，万事顺意。——一位同学】

　　她没有署名，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也不想让他觉得是刻意而来。
　　仅仅是，除夕夜里，一点陌生人般的善意。

　　她把便条小心翼翼折好，和礼物袋一起轻轻放在门口，又整理了一下，确保不会被风吹走，才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林肆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知何时，天上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小小的、轻飘飘的，一片一片，缓缓落下。
　　这是今年新年的第一场雪。

　　雪粒落在脸颊上，微凉，转瞬即逝。

　　眼看快到九点，她怕妈妈担心，不再慢悠悠散步，干脆提起脚步，朝着家的方向小跑起来。羽绒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围巾滑落一角，发丝被雪粒沾了一点，整个人在夜色与灯火里，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光。

　　她跑得不算快，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没有留意前方的路。

　　就在转过一个巷口时，迎面忽然走来一道身影。

　　距离太近，猝不及防。
　　林肆月一时收不住脚步，整个人轻轻撞了上去。

　　“唔——”

　　她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停下脚步，慌忙抬头，紧张得立刻开口道歉，声音带着小跑后的喘息，还有几分慌乱：“对、对不起！我没看清路，对不起，你没事吧？”

　　道歉的话说得又快又急，脸颊因为冷风与紧张微微泛红。

　　而被她撞到的人，站在原地，身体瞬间僵住。

　　是周昭华。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简单的塑料袋，大概是独自过年，出门买了点东西。原本安静走在路上，猝不及防被人撞上，低头的瞬间，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女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颊冻得微红，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雪花，眼神慌乱又紧张，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道歉，模样柔软又无害。

　　是林肆月。

　　在这个漫天飘雪的除夕夜里，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他竟然，撞到了她。

　　周昭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疯狂狂跳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撞碎所有理智。

　　除夕夜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刚刚，是从他家的方向过来的吗？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可他什么都想不清，什么都顾不上。
　　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的人。

　　雪还在慢慢落下，落在她的发顶，落在他的肩头。
　　天地安静，灯火朦胧，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巷子里。

　　林肆月还在紧张地道歉，生怕自己撞疼了他，眼底满是歉意：“真的对不起，我刚才跑太快了，没有看路，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这问候落在周昭华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的温柔，她的歉意，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她身上的暖意，她在漫天风雪里出现的瞬间……所有一切，叠加在一起，狠狠撞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之前晚会的自卑，之前仰望的酸涩，之前不敢靠近的退缩，在这一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与心跳覆盖。

　　他再一次，清晰而真切地，对她心动了。

　　比上一次更强烈，更汹涌，更无法克制。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重新席卷而来。
　　在烟火人间，在风雪除夕夜，在她毫无防备撞进他视线的那一刻。

　　他看着她紧张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沾了雪花的睫毛，心跳越来越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张了张嘴，他想开口说“没关系”，想问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想多说一句话，多看她一眼。

　　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任由心跳疯狂失控，任由漫天风雪，将少年人的心动，悄悄藏进除夕夜里。

　　林肆月见他久久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心里更加不安，又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她纯粹是担心他身体不适，眼神坦荡，毫无杂念。

　　这份坦荡，落在周昭华眼里，更是让他心慌意乱。

　　他终于找回一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没事。”

　　听到他说没事，林肆月才松了一口气，再次礼貌点头：“那就好，真的很抱歉，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微微侧身，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风雪与灯火深处。

　　周昭华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渐渐积起一层薄薄的白。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撞上来时的微弱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气息，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温柔慌乱的道歉声。

　　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

　　久久，无法平息。

　　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向上弯起一点弧度。

　　这个除夕，原本是他独自一人的冷清。
　　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这场漫天风雪里的碰撞，这场毫无预兆的心动，忽然变得不再孤单。

　　他慢慢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了台阶上放着的礼物袋，还有那张小小的便条。

　　周昭华弯腰，轻轻拿起。

　　打开便条，看清那一行温柔工整的字迹时，他的心跳，又一次，狠狠漏了一拍。
　　她刚刚真的来过，这份善意，是她送来的。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在除夕夜，记挂着他一个人孤不孤单。

　　风雪簌簌落下，温柔了整个夜空。
　　周昭华握着那张薄薄的便条，站在自家门前，心底一片滚烫。

　　他再次确认。
　　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林肆月。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