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你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甜棠沅

6、肆意生长 十二月末尾

　　十二月末尾，寒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掠过清平镇，二中校园却一反常态地热热闹闹。
　　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成了中考重压下最让人期待的一束光。教室后方的倒计时牌依旧鲜红，可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暂时从试卷上挪开，扑在了舞台、灯光与即将到来的新年上。

　　林肆月是被班主任硬推上去当班级礼仪的。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缩在角落的女生。身高一米六五，身形匀称，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温和干净，往人群里一站，气质沉静又亮眼。经过半年多的沉淀，她性子稳，举止得体，说话轻声细语却不失分寸，老师一眼便选中了她。

　　她没有推辞。

　　经历了林语静离开，日复一日的坚持锻炼，林肆月早已学会坦然接受生活里的各种安排。不再抗拒，不再闪躲，只是安安静静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晚会当天傍晚，她换上学校统一准备的浅色系礼服，站在后台候场。镜子里的女生眉眼舒展，面色柔和，褪去了过去的自卑局促，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清润与挺拔。林肆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吁了口气。

　　这半年，她真的变了好多。

　　而晚会主持人名单公布时，整个年级都小小轰动了一把——周昭华。

　　他本就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站在人群中自带存在感，加上声音低沉干净，气质沉稳，被老师选中担任男主持。
　　从前的他习惯安静独处，不爱热闹，不爱出头，这一次却意外没有拒绝。

　　大概是中考压力太重，连他也愿意给自己一段短暂的喘息。

　　后台人来人往，音乐声、笑声、排练声交织在一起。林肆月捧着流程单站在一侧，安静整理着手上的东西，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那语气活泼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

　　门口，林语静背着小背包，扎着高马尾，一脸灿烂地朝她挥手，眼底亮晶晶的：“肆月！我回来啦！”

　　林肆月瞬间怔住，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林语静竟然回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里藏不住的惊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集训吗？”

　　“我们画室放假几天，我一听学校办晚会，立马跑回来了！”林语静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雀跃，“我还报名了小品节目，特意给你个惊喜！”

　　林肆月心口一暖，所有的思念与空落在这一刻全都被填满。分开的这些日子，她们虽然时常电话联系，可终究比不上面对面的相见。林语静还是老样子，叽叽喳喳，热情明亮，一出现就像一束小太阳，把周围的空气都照亮了。

　　“你瘦了好多，也更好看了。”林语静上下打量她，忍不住啧啧两声，“我要是男生，我都喜欢你。”

　　林肆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耳根微热：“别乱说。”

　　晚会很快正式开始。

　　舞台灯光亮起，音乐流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男女主持人并肩走上舞台，周昭华一身简洁休闲装，身姿挺拔，神色从容，面对台下几百人丝毫不慌，声音低沉清晰，吐字稳当。灯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眉目清冽，竟格外耀眼。

　　台下不少女生悄悄小声议论。

　　而站在舞台一侧负责衔接节目的林肆月，安静候场，身姿端正，神情温和。

　　一静一稳，一明一亮，两人虽未站在一起，可偶尔目光在舞台两侧交错时，那种干净清爽的少年少女气息，格外惹眼。

　　节目一个个进行，歌声、舞蹈、朗诵，台下掌声不断。终于到了林语静所在的小品节目，她在台上放得开，表情生动，笑点密集，台下笑声一片，气氛推向小高潮。

　　林肆月站在侧幕，真心实意地为她鼓掌。

　　她的朋友，无论在哪里，都在闪闪发光。

　　小品结束，林语静鞠躬下台，刚走到后台，就看见周昭华刚好主持完一个环节，正站在一旁休息，而林肆月也正好走过来准备交接下一个节目。

　　两人距离很近，一左一右，安静站立。

　　周昭华身姿挺拔，林肆月气质温和，灯光从上方洒落，画面干净得不像话。

　　林语静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一脸促狭，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里全是打趣：“哟，我才多久没回学校，咱们年级最厉害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吧？”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林肆月，又看向周昭华，笑得一脸八卦：“我跟你们说，你们俩站在一起，真的超级般配！”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林肆月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拍了拍林语静的胳膊，小声抗议：“别乱开玩笑，我们就是同学。”

　　她心底坦荡，只当是好友的调皮调侃，没有多余心思，更没有心动涟漪。在她眼里，周昭华始终是那个成绩优异、话少安静的校友，是曾经在跑道上给过她一句鼓励的人，仅此而已。

　　而一旁的周昭华，整个人却僵了一下。

　　他耳尖“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脸颊到耳根，一点点漫开淡淡的红，像被灯火熏染，又像被晚风拂乱。一贯清冷镇定的少年，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下意识飘开，不敢看向林肆月，也不敢看向打趣的林语静。

　　他慌了。

　　不是假装，是真的慌乱。

　　在这之前，他对林肆月的认知一直非常清晰——竞争对手。

　　从模拟考被她超过的那一刻起，他便把她当作学习上的目标，暗自较劲，一心想超越。他觉得她可爱，会悄悄留意她，会在清晨期待她跑过，会在面馆默默看着她，会在跑道旁陪着她。

　　可他从来没有往“喜欢”“恋爱”这方面想过。

　　他一心扑在中考上，满心都是县高中的目标，心思纯粹得近乎单调。

　　林语静那句“般配”，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他心里，把原本清晰的界线一下子打乱了。

　　周昭华心跳莫名加快，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开口反驳，想解释，想说他们只是同学，只是竞争对手，根本不是林语静说的那样，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林肆月一眼。

　　女孩正无奈地拍着林语静的胳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脸颊微微泛红，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神情坦荡，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念，只是被好友逗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一刻，周昭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是竞争对手之间的欣赏，不是单纯觉得她可爱，不是少年人的好奇。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轻轻发麻的感觉，从心口一点点蔓延开来。

　　柔软，慌乱，不知所措，又带着一丝隐秘的、不敢深究的悸动。

　　他盯着她的侧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原来……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那些默默的注视、悄悄在意、下意识的关注，早已悄悄变了质。

　　周昭华耳根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乱，心底有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声音慢慢浮现。

　　他好像，是有一点喜欢林肆月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满心只有学习与未来，以为自己不会在这个阶段分心，以为心动离自己还很远。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藏在一次次注视里，藏在日复一日的悄悄留意中，只等一个瞬间，便破土而出。

　　林肆月那边终于制止了林语静的打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闹。她转头时，无意间对上周昭华的目光，见他耳尖通红，神情有些不自然，愣了一下，礼貌性地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周昭华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耳根更红了，喉咙微微发紧，只能僵硬地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他不敢再看她。

　　一看，心就乱了。

　　原本清晰的“竞争对手”四个字，在心底悄悄蒙上了一层柔软的、青涩的、不敢言说的小秘密。

　　晚会继续进行，灯火璀璨，歌声温柔，台下掌声不断。

　　林肆月依旧认真做好礼仪工作，举止从容，温和得体，完全没把刚才的打趣放在心上。她心性单纯，专注于当下，专注于学业，从未对周昭华产生过任何超越同学的心思，好友的玩笑在她这里，只是青春里一段热闹的小插曲。

　　而周昭华，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平静。
　　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喜欢，青涩、懵懂、不知所措，却异常清晰。

　　他终于承认。
　　他对自己的竞争对手，动心了。

　　晚会接近尾声，全体主持人上台谢幕，灯火洒满整个礼堂。林语静的小品获得了阵阵掌声，下台后立刻扑到林肆月身边，叽叽喳喳分享着舞台上的心情。

　　林肆月耐心听着，嘴角一直带着浅淡的笑意。

　　林语静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对林肆月挤眉弄眼，小声调侃：“我跟你说，周昭华刚才耳朵红得可明显了，绝对有情况！”

　　林肆月无奈地瞪她一眼，轻轻推了她一下：“快回去吧，别乱说。”

　　林语静嘻嘻一笑，挥手和她告别。

　　晚会散场，人群渐渐散去，寒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冬日的清冽。林肆月收拾好东西，安静走出教学楼。

　　周昭华走在不远处，脚步不自觉放慢，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背影上。

　　少年人心底的悸动，第一次如此鲜明而真切。

　　他不知道这份喜欢该怎么办，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肆月。
　　他只知道，从今晚灯火下那一眼开始，有些人，有些心情，再也不一样了。

　　他的世界里，从此多了一个想要悄悄靠近的人。

　　元旦晚会结束后，校园里的热闹很快褪去。

　　没过几周，期末考如期而至，紧接着，便是寒假与新年。

　　试卷收起，教室清空，倒计时牌暂时停下脚步。一整个秋冬的忙碌与坚持，终于告一段落。林肆月收拾好书包，回到淑芳小馆，帮着母亲打理小店，安安稳稳等待新年。

　　风吹过寂静的校园，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