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你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甜棠沅

5、各自安好 校运会的喧

　　校运会的喧嚣散去，清平镇二中又重新被书本与试卷填满。倒计时牌一天天翻新，红色的数字刺目又紧迫，中考，悄无声息压在了每一个初三学生的心头。

　　林肆月没有放弃晨跑。

　　那段为了1500米养成的习惯，早已刻进了她的生活。天刚蒙蒙亮，她便轻手轻脚出门，沿着老街慢跑。
　　风掠过桥面，带着河水的凉意，晨光一点点漫过屋顶，她跑过熟悉的巷口、桥头、小店，脚步轻快，心境安稳。

　　跑步不再是为了比赛，而是为了在紧绷的日子里，给自己留一段放空的时间。

　　周昭华很忙。

　　自从校运会过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学习上。他目标明确——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以他目前的成绩，够得到，却不稳妥。

　　时间不允许他有任何分心。

　　习题、试卷、早读、晚自习，填满了他所有的空隙。课间闭眼休息，放学直奔书桌，周末泡在习题里，连发呆的念头都被强行掐断。那份曾经悄悄冒头的在意、好奇、一点点的心动，被他暂时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肆月同样沉浸在紧张的备考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变化越来越明显。身高悄然长到了一米六五，身形在长期运动与规律饮食下变得十分匀称，不再是从前那种圆润笨重的样子。脸颊依旧带着一点软肉，显得温顺又耐看，皮肤白净，眉眼舒展，加上安静温和的性格、稳居前列的成绩，整个人像被时光慢慢打磨得温润透亮。

　　走在校园里，她不再是那个容易被忽略的透明人。

　　会有男生偷偷看她，会有同学主动和她搭话，会有人在她经过时悄悄议论她的变化。她温和、礼貌、不骄傲、不疏离，渐渐收获了不少真心相处的同学。

　　平安夜与圣诞节接踵而至。

　　校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节日气息，有人互送苹果，有人写贺卡，还有人悄悄递情书。

　　林肆月收到了不少心意。

　　包装精致的苹果，写满心事的纸条，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情书，青涩又直白的喜欢。她一一收下，礼貌道谢，却在之后，温和又坚定地一一拒绝。

　　理由都一样。

　　“要中考了，我想专心学习。”

　　没有暧昧，没有拉扯，不吊着任何人，不给予多余的期待。

　　她心里很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些少年少女间朦胧的心动，不是不美好，只是不属于现在的她。

　　她早已不是那个被家庭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的小女孩。
　　在清平镇日复一日的安稳里，在母亲与姥姥的温柔呵护中，在林语静的热烈陪伴下，在自己一步步的努力中，那些关于父亲、关于破碎家庭带来的阴影，真的在慢慢淡去。

　　她很少再想起那些争吵、眼泪、无助。
　　很少再陷入自我否定与不安。
　　她开始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她可以靠自己，走向更远的地方。

　　偶尔，她也会想起校运会那天。

　　想起跑道旁那道清冽的声音，那句“别慌，按自己的节奏跑”，想起那个默默陪跑的身影。

　　但也仅仅是想起而已。

　　在她心里，周昭华只是一个普通校友。
　　话少，成绩好，长得清俊，曾在比赛时对她有过一句善意的鼓励，一次无声的陪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们不在一个班，课表不同，路线不同，圈子不同。
　　除了偶尔在走廊、食堂远远撞见，彼此礼貌点头示意，再也没有多余的交集。
　　没有聊天，没有偶遇，没有约定，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那段短暂的陪伴，像风一样掠过，没有留下痕迹。

　　林肆月全身心投入学习当中。
　　偶尔，林肆月会和林语静聚在一起幻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希望可以一直和对方在一起。
　　可惜幻想破灭，林语静的成绩平平，文化课一直不算突出，早已和家里商量好，准备走艺术道路，学画画，提前去集训。

　　这个决定，她在平安夜过后，告诉了林肆月。

　　那天放学，两人像往常一样走在香樟树下。
　　林语静踢着小石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肆月，我可能……要提前离开学校了。”

　　林肆月脚步一顿：“去哪里？”

　　“去学画画，集训，不参加中考复习了。”

　　林肆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怔怔看着林语静，一时间说不出话。

　　从她来到清平镇，林语静是她第一个朋友，是她灰暗日子里最亮的一束光。
　　陪她上下学，陪她说话，在面馆帮她，在校运会上为她呐喊，写最温柔的加油稿，把所有的热情与真诚都给了她。

　　她们一起走过清晨的巷口，黄昏的跑道，拥挤的食堂，吵闹的教室。
　　她早已习惯了身边叽叽喳喳的陪伴，习惯了有人拉着她的手，习惯了那份毫无保留的热闹与温暖。

　　可现在，林语静要走了。

　　“我……我想考艺术高中，文化课我实在跟不上，”林语静声音有点发闷，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没办法。”

　　林肆月鼻尖一酸，喉咙发紧，半晌，才轻轻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我知道……我支持你。”

　　她不能自私地留住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林语静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向，她应该祝福。

　　只是心里的空落与不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以后，清晨巷口不会再有人蹦蹦跳跳朝她挥手；
　　课间不会再有人凑过来叽叽喳喳说话；
　　放学路上不会再有人挽着她的胳膊，分享琐碎的小事；
　　难过的时候，不会再有人第一时间安慰她。

　　“肆月，你要好好考，考上最好的高中，”林语静吸了吸鼻子，用力抱了抱她，“你那么聪明，那么努力，一定会走得很远。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等我稳定了，我就回来看你。”

　　林肆月轻轻回抱她，眼眶发热。

　　“好。”

　　一声好，藏了太多不舍。

　　几天后，林语静收拾了东西，正式离开了学校。

　　她的座位空了下来。
　　教室里少了一道活泼的身影，少了清脆的笑声，少了热热闹闹的搭话声。
　　林肆月又回到了独来独往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孤僻，不再敏感，不再害怕独处。
　　林语静留给她的勇气与温暖，早已刻进了她的性格里。

　　她依旧每天晨跑，依旧认真对待每一天。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试卷上。
　　偶尔抬头望向窗外，会想起那个热烈开朗的女孩，想起一起走过的日子，心里轻轻发软。

　　而周昭华，依旧在自己的轨道上拼命奔跑。

　　他偶尔会在走廊里遇见林肆月，看见她比从前更加挺拔从容的身影，看见她抱着习题册低头走过，看见她和同学温和说话的样子。

　　他知道她越来越优秀，耀眼，招人喜欢。
　　也知道她在为中考全力以赴。

　　他依旧没有多余的时间靠近，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心。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会悄悄多看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埋进习题里。

　　他们像两条各自奔赴远方的线。
　　在校运会短暂交汇，之后，又重新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