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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毕业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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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久津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拍了张照片发给优纪。
她秒回了一句“恭喜”,附带一张自己刚升任市场部经理的任命通知截图。
亚久津刚办完离校手续,手里还攥着打包好的书本,优纪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我们分开吧。”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约在常去的居酒屋。
优纪点了两瓶啤酒,率先倒满一杯,仰头喝了大半。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却比平时冷了几分,像是在谈一笔公事。
“毕业季嘛,本来就是分手季。”
她笑着说,语气轻描淡写。
“我接下来要忙着拓展华东区的业务,你也要开始新工作,大家都忙,没必要再耗着了。”
亚久津没喝酒,只是看着她:“钱有那么重要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优纪心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扬起,带着点自嘲,带着点不甘,反问他:“钱不重要的话,你觉得阿姨还会受那么多苦吗?”
亚久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母亲的苦难是他心里的刺,优纪偏偏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你母亲是因为没钱,才被你父亲拿捏,才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吃尽了苦头。”
优纪的声音渐渐提高,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因为没钱,才在父亲的家暴里忍了那么多年,才看着母亲跳楼,才靠着继母的工资勉强读完书。钱不重要?那是你从没体会过,没钱带来的绝望和无助!”
她攥紧了酒杯:“我拼命工作,想往上爬,想赚更多的钱,不是我贪财,是我怕了。我怕回到以前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怕自己永远只能被命运摆布。感情不能当饭吃,不能保护我,不能给我继母更好的生活,但钱可以。”
亚久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是过往的苦难教会了她,钱才是最可靠的依靠。
可他还是想问,难道他们之间的拉扯,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抵不过钱的重量吗?
“我知道你对我好。”优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你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要两个人守在一起,可我想要的是站得更高,再也不用怕任何人。我们不是一路人。”
亚久津端起面前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疼。
他没再反驳,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场分手说得干脆利落,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依依不舍的挽留。
喝完最后一杯酒,优纪率先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前程似锦。”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亚久津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居酒屋门口,手里的酒杯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拉扯,画上一个湿漉漉的句号。
他不知道优纪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推开他。
但他知道,他尊重她的选择。
他想起松岛的话,“你拿不下她的”,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毕业后的第三年,亚久津仁成了体育老师,周末还在跆拳道馆兼职教练。
工作日的清晨,他穿着运动服站在操场上,看着学生们跑操的身影,哨声清脆有力。
周末的道馆里,他戴着护具指导学员练习,眉宇间褪去了少年时的戾气,多了几分沉稳。
工作不算清闲,要管一群调皮的学生,还要应对道馆里精力旺盛的学员,但他过得很满足。
这种踏实的、能掌控的生活,正是他一直想要的。
他彻底戒了烟酒,口袋里再也没有打火机和烟盒。
聚餐时别人劝酒,他也只是笑着摇头,递上一杯温水。
没人知道他戒烟戒酒的真正原因,或许是想起优纪说过“抽烟伤肺”。
或许是不想再用烟酒麻痹自己,又或许,只是随着日子沉淀,渐渐没了当初的烦躁与执念。
母亲结婚第三年,母亲生了个女儿,亚久津有了个粉雕玉琢的妹妹。
小家伙刚学会说话,就黏着他喊“哥哥”,每次他回家,都要扑进他怀里,用软乎乎的小手抱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
亚久津向来不擅长应付小孩,却对这个妹妹格外有耐心。
他会陪她搭积木,给她讲简单的故事,甚至会笨拙地给她扎小辫子。
虽然每次都扎得歪歪扭扭,惹得母亲笑个不停。
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笑脸,看着母亲眼里的幸福,他心里那点因分手留下的空落,渐渐被填满了。
偶尔,他会在深夜想起优纪。
想起居酒屋里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她攥着酒杯说“钱能给我安全感”,想起她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事业是否如她所愿一路高歌,是否找到了能给她足够安全感的东西。
松岛偶尔会给他发消息,闲聊时提起优纪,说她在松岛集团做得风生水起,已经成了最年轻的区域总监。
只是性子越来越冷,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亚久津听着,只是淡淡回应一句“挺好”,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他们早已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只是某个周末,他在道馆结束兼职,穿着道服走出大门时,看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高跟鞋、提着公文包的女人,正弯腰给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擦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亚久津的脚步顿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人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是优纪。
但他没有上前,只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