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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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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拉扯。
优纪会在加班到深夜时,习惯性地给亚久津发消息,却又在他赶来后,嘴硬说“只是刚好想起你”。
亚久津会在她项目成功时,给她准备惊喜,却又在她道谢时,别扭地说“顺手买的”。
他们会像情侣一样一起去看电影、吃晚饭,却在遇到熟人时,下意识地松开牵手。
他们会在深夜相拥而眠,却很少说情话,很少提及未来。
松岛偶尔会问亚久津:“你这样不累吗?”
亚久津总是摇头:“不累。”
他知道,优纪的心里有一道厚厚的墙,墙的背后是她不愿触碰的过往和深深的不安。
他不能强行推倒那道墙,只能一点点用温柔和耐心去融化它。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愿意放下所有防备,坦然地告诉他:“亚久津仁,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而在那之前,他会一直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想独处的时候默默守候。
这场拉扯,或许漫长,或许辛苦,但他甘之如饴。
深秋的雨夜,亚久津接到优纪电话时,她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带着点酒后的含糊。
“我在你公司楼下,忘了带伞。”
亚久津仁找了份实习工作,刚加完班,抓起伞就冲下楼。
写字楼门口的屋檐下,优纪缩在风衣里,头发被雨丝打湿,贴在脸颊,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
看到他来,她眼睛亮了亮,却没动,只是仰头又灌了口空气。
酒瓶早空了。
“跟我走。”亚久津把伞往她头顶一倾,半边肩膀瞬间淋湿。
优纪没拒绝,跟着他往地铁站走。
雨下得密,伞面不大,两人贴得极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
走到半路,优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亚久津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物质?”
“没有。”亚久津的声音被雨声盖得有些轻。
“骗人。”她笑了笑,眼底却没笑意,“我拼命往上爬,想赚更多钱,想住更大的房子,你肯定觉得我掉钱眼里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没办法,我怕穷,怕回到以前那种连饭都吃不饱、随时可能被父亲打的日子。钱能给我安全感,你给不了。”
亚久津攥着伞柄的手指泛白,雨水顺着伞沿滴进他的衣领,冰凉刺骨。
他想反驳,想说“我能保护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他知道,她的安全感是钱堆出来的,是无数个独自扛过来的夜晚熬出来的。
他给的陪伴,在她眼里或许真的轻飘飘。
“伞给你。”他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就往雨里走。
“喂!”优纪喊了他一声,他没回头。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身后传来她的脚步声,却没追上来。
他知道,她不会追,
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尤其是在她认定“没用”的人和事上。
那天之后,两人又断了联系。
亚久津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优纪则忙着拓展业务,朋友圈里全是各地出差的定位。
直到一个月后,亚久津在超市买菜,转角撞见了优纪。
她推着购物车,车里塞满了速冻食品和泡面,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青黑。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没事人一样打招呼:“这么巧?”
“你胃不好,少吃点这些。”亚久津的目光落在她的购物车里。
优纪耸耸肩:“没时间做饭,凑活吃吧。”
她想绕开他走,却被亚久津拦住。
“我给你做。”他说。
“不用了,太麻烦。”优纪想推购物车,却被他攥住了车把手。
“不麻烦。”亚久津看着她,眼神执拗,“你住的地方,我还记得。”
那天下午,优纪的公寓里第一次飘起了饭菜香。
亚久津系着她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动作不算熟练,却有条不紊。
优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着他笨拙地切菜、翻炒,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忽然有点发涩。
吃饭时,优纪没说话,只是埋头扒饭。
亚久津给她夹了块排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忽然抬头,看着他:“亚久津仁,你到底图什么?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恋爱,也给不了你未来,你为什么还缠着我?”
“没图什么。”亚久津放下筷子,“就是想给你做顿饭。”
优纪的眼眶红了,她别过脸,声音带着点哽咽:“你别这样,我会当真的。”
“那就当真。”亚久津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没想逼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累的时候,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等你回家,不用一直自己扛。”
优纪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吃完饭,亚久津收拾完碗筷就准备走。
优纪忽然从身后抱住他,手臂勒得很紧:“别走。”
亚久津的身体僵住了,能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贴在他背上的泪水。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不走。”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却没做任何越界的事。
优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夜无梦。
天亮时,她醒来,身边已经空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锅里有粥,记得热了吃。钥匙放在玄关抽屉里,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之后的日子,依旧是拉扯。
优纪会在加班到深夜时,打开亚久津留下的钥匙,去他的公寓待一会儿,看看他养的绿植,摸摸他书桌上的文件,然后在天亮前悄悄离开。
亚久津会在出差时,给她带当地的特产,放在她公司前台,只留一张没署名的纸条。
他们会在朋友的聚会上偶遇,装作只是普通朋友,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会在深夜互发消息,聊工作,聊生活,却从不聊感情,从不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优纪依旧拼命工作,职位越升越高,薪水越来越多,可她心里的不安,却没减少半分。
她知道,亚久津的温柔是毒药,让她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想放下防备,可过往的阴影像魔咒,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亚久津依旧耐心地陪着,他不催,不逼,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想逃离的时候放手。
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优纪在外地出差,深夜发了张雪景照给亚久津,配文:“这边好冷。”
亚久津看到消息时,正在整理一份报表。
他没回消息,只是翻出手机里存的优纪公寓地址,订了一张最早的高铁票,又绕去商场买了件厚厚的羽绒服和暖手宝。
第二天中午,优纪结束会议回到酒店,就看到前台递过来的包裹。
拆开看到羽绒服和暖手宝时,她愣了很久,指尖抚过衣服内侧绣着的小小的“Y”字。
那是她名字的首字母,也是他母亲名字的首字母。
她给亚久津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顺路。”亚久津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刚好要去这边办点事。”
优纪没拆穿他的谎言——她知道他的工作范围根本不涉及这座城市。
她抱着羽绒服,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洒的雪花,心里忽然暖暖的,却又带着点慌乱。
她怕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怕习惯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一个人的状态。
“东西我收到了,谢谢。”她顿了顿,补充道,“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不用。”亚久津拒绝得干脆,“你忙你的,不用特意惦记。”
电话挂断后,优纪抱着羽绒服坐了很久。
她把暖手宝充上电,握在手里,温热的触感蔓延到全身,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里的那点不安。
她知道,亚久津的好,像温水煮青蛙,让她一点点沦陷,却又不敢承认。
出差回来后,优纪还是约了亚久津吃饭。
她选了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化着得体的妆容,像出席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谈,而不是和“朋友”吃饭。
“这顿我请,谢谢你的衣服。”优纪递过菜单,语气客气得有些生分。
亚久津没接菜单,只是看着她:“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优纪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菜单,“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欠你人情。”
亚久津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只是点了一份和她一样的牛排。
整顿饭,两人聊得都是工作和天气,气氛尴尬又疏离。
吃完饭后,优纪率先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优纪。”亚久津叫住她,“那件衣服,你穿着好看。”
优纪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出了餐厅。
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说出一些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优纪开始刻意回避亚久津。
他发来的消息,她总是隔很久才回复,语气敷衍。
他约她见面,她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拒绝。
她想把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掐灭在摇篮里,想回到以前那个无牵无挂、只专注于自己目标的状态。
可亚久津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来。
他不会频繁打扰,却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给她的办公室送一份热咖啡。
会在她生日那天,给她发一条简单的祝福,附上一个她收藏了很久却没舍得买的绘本链接。
会在她朋友圈抱怨身体不舒服时,默默给她寄去感冒药和养胃的药膏。
他的好,不浓烈,却绵长,像春雨润物细无声,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想躲都躲不开。
开春的时候,优纪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办公室。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亚久津坐在床边,眼底满是疲惫和担忧。
“你怎么来了?”优纪的声音还有点虚弱。
“松岛给我打的电话。”亚久津递过一杯温水,“医生说你低血糖,加上长期熬夜,身体透支得厉害。”
优纪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她刻意疏远他,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的还是他。
“为什么这么拼?”亚久津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逼自己那么紧。”
“我不拼怎么办?”优纪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没有退路,我身后空无一人。除了拼,我别无选择。”
“你不是空无一人。”亚久津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你有我。”
优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不敢信你。”她哽咽着说,“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新鲜感过了就会离开,怕我像我妈一样,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我不会。”亚久津的声音很坚定,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会离开。我可以等,等你相信我,等你愿意把身后交给我。”
住院的这几天,亚久津每天都会来照顾她。
他给她带亲手做的饭菜,给她读她喜欢的绘本,在她睡着时,默默守在床边。
他做得不多,却事事都落在她的心坎上。
出院那天,亚久津来接她。
走到医院门口,优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亚久津仁,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过日子,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脾气不好,事业心强,不会为了感情放弃我的工作,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温柔体贴。”
“我知道。”亚久津点头,“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优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慌乱:“那……我们可以试着……慢慢来。”
亚久津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好,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