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山不回》草莓炫三斤

7、第 7 章 第一次争吵

　　三个月后的傍晚，亚久津接到迹部电话时，还在优纪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电话里迹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字字铿锵。
　　“亚久津仁！你找的好‘人才’！本大爷的公司可不是藏污纳垢之地，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打本大爷的主意？”
　　亚久津愣在原地。
　　他太了解迹部，向来矜贵自负，能让他动这么大的火，事情绝不会简单。
　　没等他追问，电话就被挂断，紧接着优纪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我被开除了，不用等我。”
　　他赶到优纪公寓时，她正坐在地板上喝酒，满地都是空酒瓶。
　　看到亚久津进来，她抬头笑了笑，眼底却没半点笑意：“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迹部景吾还挺贞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亚久津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
　　他知道优纪不是爱慕虚荣的人，更不是会主动勾引别人的性子。
　　优纪灌了口酒，眼神飘向窗外，声音沙哑。
　　“为什么？大概是想试试，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一个样吧？要么图你的身子，要么图你的利用价值。”
　　松岛约他见面，没有预想中的指责，只是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
　　“你这个朋友，怪有意思的。”
　　“松岛，对不起。”亚久津皱着眉，满心愧疚。
　　因为优纪的冲动，不仅让他在迹部面前抬不起头，还可能影响到松岛和迹部的感情。
　　“没事，”松岛摆了摆手，眼底带着一丝了然，“迹部那家伙，除了我谁也看不上。再说了，我还挺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我。”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下次带她出来见见吧，我想认识认识。”
　　亚久津看着松岛坦然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想到，这场闹剧最终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回去的路上，他给优纪发了条消息。
　　——松岛想见你。
　　没过多久，优纪回复。
　　——行啊，什么时候？
　　松岛家的集团实力不输迹部家，只是她向来不愿跟家里扯上关系。
　　这次却特意给优纪安排了市场部的职位，没让她从助理做起。
　　优纪入职那天，亚久津去送她。
　　看着她穿着得体的西装，走进松岛集团气派的大堂，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他忽然想起松岛说的话。
　　是优纪和松岛见面没过多久。
　　松岛约他在咖啡馆见面，指尖摩挲着咖啡杯，语气平静：“优纪很聪明，做事也利落，是块好料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她眼里的野心太重了，不是想安稳过日子的人。”
　　亚久津沉默着，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说话。
　　“她不是不信任感情。”松岛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通透。
　　“她是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一场博弈，每一步都在算计着‘回报’。你想给她安稳，可她要的是往上爬的阶梯。”她轻轻叹了口气，“亚久津，你拿不下她的。”
　　他想起优纪的过往，想起她为了摆脱困境拼尽全力的样子。
　　松岛说得没错，优纪的世界里，安稳从来不是首要选择，她要的是牢牢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
　　他想起两人确定关系后的那些日子，她看似接受了他的好，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从不愿过多提及未来，也从不依赖他。
　　亚久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
　　他没反驳松岛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松岛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没再多说。
　　亚久津把松岛的话听进了耳朵，却没放进心里。
　　他依旧按自己的节奏和优纪相处，没有刻意拉近，也从未想过推开。
　　优纪像是终于踩对了命运的阶梯，在松岛集团里一路开挂。
　　她聪明、拼劲足，又懂察言观色，从基层职员做起，凭着几个漂亮的项目策划，不到两年就站稳了脚跟。
　　亚久津忙着完成学业、规划毕业方向，两人见面不算频繁，却总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结。
　　她加班到深夜，他会带着热饭出现在公司楼下。
　　他论文遇到瓶颈烦躁时，她会沉默地陪他坐一会儿，递上一瓶冰可乐。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黏腻的日常，甚至很少说“喜欢”“爱”这类字眼。
　　他们会像情侣一样牵手、拥抱、共度夜晚，却也能各自忙起来好几天不联系，再见面时依旧自然。
　　优纪从不问他的未来规划里有没有自己，他也从不说要她放慢脚步等一等。
　　优纪升任主管的第三个月，深夜两点给亚久津发了条消息。
　　——楼下便利店，陪我吃碗关东煮。
　　亚久津刚写完毕业答辩的最后一页，看到消息二话没说抓起外套出门。
　　便利店的暖光里，优纪卸了妆，眼角带着淡淡的青黑。
　　正低头戳着碗里的萝卜，面前摆着一罐没开封的啤酒。
　　“项目黄了？”亚久津在她对面坐下，招来店员也点了一份关东煮。
　　优纪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被竞品截胡了，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她抓起啤酒罐想拉开，手腕却被亚久津按住。
　　“空腹喝酒伤胃。”他把温热的关东煮推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
　　优纪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按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些年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加班到深夜、被客户刁难、项目失败，从来没跟人抱怨过。
　　可此刻亚久津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她忽然想卸下所有防备。
　　“我是不是太急了？”她低声问，“松岛以前说过我野心太重，可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任人欺负的日子，我想站得高一点，再高一点，这样就没人能左右我的人生了。”
　　亚久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懂职场的尔虞我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笨拙地说：“慢慢来，我陪着你。”
　　优纪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她忽然笑了，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用力甩开他的手：“谁要你陪？我自己能搞定。”
　　她仰头灌了口啤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咳嗽，却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明天我就去跟老板申请，再做一个方案，一定能赢回来。”
　　亚久津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剥了个鸡蛋，放在她碗里。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便利店待到天亮，优纪说了很多职场上的委屈，说项目组里的勾心斗角，说自己有多害怕失败。
　　亚久津全程没多言，只是在她停下时，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安静地听着。
　　天亮时，优纪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学弟。今天起，我们还是各忙各的吧，别让别人误会我们关系多好。”
　　亚久津皱眉：“为什么？”
　　“我现在是主管，绯闻对我影响不好。”
　　优纪说得干脆，眼神却有些躲闪，“而且，我们本来就不算什么正经恋人，不是吗？”
　　亚久津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温水还带着温度，心里却莫名发凉。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怕感情成为软肋，怕依赖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被动。
　　可他没想过要成为她的负担，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让她停靠。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真的没再联系。
　　亚久津忙着答辩、找工作，优纪则一头扎进新的项目里，据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直到亚久津答辩结束那天，他在松岛集团楼下等了她三个小时，才看到她拖着疲惫的身影出来。
　　“你怎么在这？”优纪愣住了，眼底带着一丝惊讶。
　　“答辩过了，想告诉你一声。”亚久津递过一个礼盒，“给你的。”
　　礼盒里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网球拍。
　　他记得资料里写过，她以前是网球社的。
　　优纪看着项链，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他：“亚久津仁，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亚久津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你可以依赖我，哪怕只是偶尔。”
　　优纪的眼眶又红了，她别过脸去，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亚久津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有人陪着，不好吗？”
　　优纪的身体僵住了，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两人就这么站在街边，手牵手，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优纪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亚久津仁，你真是个傻子。”
　　“嗯。”亚久津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只对你傻。”
　　那天晚上，优纪没有拒绝他上楼，也没有再提“各忙各的”。
　　她靠在亚久津怀里，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说继母出狱后，她带着继母租了个小房子，说自己拼命工作就是想给继母更好的生活，说她其实很怕自己会像母亲一样，一辈子都逃不出命运的枷锁。
　　亚久津只是静静听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