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子》拾玖珺

5、第五章 将要进

　　将要进入初夏的天气已有一丝燥热，在每一位国人的血液中流淌。
　　那天是1919年的5月3日，即使是天空漆黑，北大学生仍然在法科大礼堂紧急集会，4日凌晨，三千余名青年之士齐聚天安门前，简短的鼓舞志气后便开始游行。他们斗志昂扬，他们步伐坚定，杆子从未如此感到体内的血液沸腾，与面前的青年学生一样，恨不得冲向蔚蓝的天。他喊的很卖力，脖子上的青筋昭示着他的热爱与不甘。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
　　“还我青岛！”
　　“废除二十一条！”
　　一声声的口号喊出了中国人的不屈。
　　“哥！咱们接下来去哪！”杆子粗着脖子问。
　　李诚一边举着旗子一边回答，“咱们去找各国使者馆请愿去！”
　　整个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向着东郊民巷使馆区迈动着。
　　大家都以阵仗为傲，满怀期待前进着，突然，一声枪响划开了那蔚蓝平静的天。
　　“都离开！闲人免进！”眼帘映入一群身穿蓝色队服的警察，趾高气昂的揣着枪，厉声警告。
　　队伍开始停滞不前……开始有声音发出，
　　“你们都是中国人！为什么阻止我们，我们要团结一起才能保卫中国的权益啊！”
　　“对啊，你们这群洋人的走狗，凭什么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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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杆子本以为听到这些讨伐声，警察会跟他们一样热血沸腾，加入到游行的队伍。可现实很快就告诉他，他错了，那些警察仍旧不为所动，僵持了很久，为首的长官盯着学生的眼神像看疯子，但枪口始终颤抖，继而撂下一句话，
　　“再往前走，立马枪决！”
　　人群因为这句话瞬间沸腾，青年学生的愤怒与早已弥漫在这土地上的腐朽与麻木如同响雷，逼仄着，直至炸开。
　　“走！我们去外交次长家！”前排的学生领袖迅速为大家决定了计划。
　　“哥，外交次长！就是那个签了二十一条的曹汝霖，是不！”杆子问。
　　“对！就是那个卖国贼，还有章宗祥和陆宗舆，早该讨伐了！”李诚咬牙切齿的回答。
　　队伍立马整齐有序的改变方向，奔向曹汝霖家。
　　街上的小工商户都没有干生意，道路格外宽阔，游行的队伍毫无阻碍。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这群青年学生。
　　刚冲到门口，队伍就被警察再次阻拦，他们在外交次长家门外形成一道整齐的屏障，并对他们放出狠话，但这次的威胁谁也没有退缩，于是两队人开始有口角争纷，这些口角争纷没多久就演化成了肢体冲突，不断有人和警察扭打起来。杆子撸起袖子刚想上去轮一拳就被李诚拦了下来。
　　“不用打架，你看那边。”李诚指了指不远处的窗户。
　　嘿，那正好有几个学生趁着警察在打架趁机在敲曹外交部长的窗户。
　　杆子和李诚立马跑过去帮忙，没过多会儿，这玻璃便被敲了个稀碎。
　　几人对视一眼，立马从窗户翻了进去。这小洋楼很漂亮，到处是价值不菲的装饰品。可杆子顾不得欣赏，他现在只想抓住曹汝霖狠狠揍一顿。
　　他眼尖的很，俩步跨到二楼，在转角处看见一个老头，随后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上前一个箭步拽住了他。
　　“在这！”杆子往后招呼了一声，然后抡起手就开始发泄。
　　后来的学生听见后直冲这边走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开始上手。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曹汝霖……”那老头挣扎着说道。
　　李诚半信半疑地停下来，“那曹汝霖呢？”
　　老头忙不跌的用手指向外边，“那边那边，他快跑了，你们快去追。”
　　学生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立马起身去追 。顾不得那些警察的威胁和阻挠这会儿，他们脑子里只剩下对卖国贼的愤怒。中途还有两个学生，不知从哪弄来了火，奋力一扔，洋房立马被燃烧起来，火焰舔舐着洋房的雕花窗棂，像是要烧尽百年屈辱，昭示着天下——中国青年，挺起来了。
　　一群人刚追到外面的街道，迎面又来了一队警察，那些警察似乎是知道他们的倔强，没有劝说，反倒直接冲着人群开枪，原本的队伍瞬间变得凌乱、散开。
　　“你们宁愿把枪口对准，国人都不愿意去打洋鬼子！”
　　有人中枪倒下，有人撕心裂肺的喊，到处乱作一团。
　　这是杆子平生第一次看到枪杆子真真切切的打人，他有些懵，不知所措的站在路中央，脑子嗡嗡的响。
　　突然，他感到手突然被反缚，背后传来警察的声音，自己……好像要被捕了。
　　不远处的李诚见状，整个心悬了起来，他从脚旁找了支木棍，就冲上去准备偷袭。
　　那警察刚松手去应对李诚，李诚便冲杆子喊到，
　　“快跑！”
　　杆子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李诚的声音瞬间炸开，他的意识被猛的唤醒，撒腿就往旁边跑去。
　　没找到合适的武器，杆子捡起路边一块石头就要重新过去，他知道李哥是个读书人，哪碰过刀棍之类的东西，跟警察打，脱身的概率极小。
　　眼见来增援的警察越来越多，杆子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同志！别再冲上去送死了！他们人越来越多，快跑吧。”
　　那青年学生满眼的着急，拼命拉着杆子往远处跑。
　　“不行，我哥被他们抓了！”杆子挣扎道。
　　“他们会放人的！我们不能再有更多的学生被捕了！”那青年学生劝着。
　　见杆子依旧不肯离开，他也松手作罢了，“同志，多多小心！”
　　杆子回头便要去找李诚，可他傻眼了，四周沙土弥漫，人声混杂，哪还有李诚的身影。
　　杆子边躲避边寻找，依旧一无所获。形式越来越严迫，杆子一咬牙，跑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