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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颜公主 生逢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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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乱世,天下四分五裂,南有燕国,西有蛮夷,虎峰山以北,路经嘉峪关,设层层关卡,皆是北雍的地盘,各国俱对中原大夏虎视眈眈。
三十年前,嘉峪关一战,大夏丢盔弃甲,皇帝率臣民退守洛阳,遣次子越瑄入北雍为质,一次机缘巧合,越瑄逃回夏国,只余下一对孤儿寡母。
越灵汐便是那个倒霉的家伙,从出生起,就被亲爹抛弃,让完颜晟拘在皇宫中,就连生身母亲丽姬,也只是将她当作一个能归夏的工具,自小谎称她为男儿,这也导致越灵汐养成了一副双面人的性子,当着人前是一套,当着人背后是另外一套。
整个北雍王宫,又有谁不知越灵汐是个奴颜屈膝,混吃等死的废物。
富察仲一状告到完颜晟面前时,完颜晟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堂上摆放着一具冷却的尸体,富察仲满目悲痛跪在地上,哭的声泪俱下。
完颜昭、完颜妗、越灵汐三人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跪着,身后是一众捉拿刺客未遂的将士。
完颜晟的目光在跪着的众人间扫来扫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龙椅。
“富察大人,节哀顺便!”富察仲险些晕厥过去好几次,还是常年伴在完颜晟身侧的王公公屈着腰,在他耳边小声宽慰。
完颜晟的面容显露出不耐,将目光落在越灵汐身上:“富察仲说是你派刺客杀死了荣瑾,质子,你可有什么话说?”
越灵汐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完颜妗抢先开口,替越灵汐讲话:“父皇,这不关灵汐哥哥的事,富察伯伯刚刚痛失爱子,一时间胡言乱语而已,您千万不要当真,其实说起来,都怪儿臣,是儿臣觉得宫中烦闷,令荣瑾哥哥、灵汐哥哥陪我去围猎,谁料竟会遇上刺客。”
完颜晟皱了皱眉,完颜妗连忙向哥哥完颜昭使眼色,完颜昭一整日都与完颜妗在一起打猎,回到营帐,便听闻富察荣瑾遇刺身亡的消息,彻夜排查刺客,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富察仲一状告到完颜晟面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瞥一眼富察仲,语气生硬的很:“妗儿说的没错,父皇,儿臣已经查明,刺客原本是荣瑾身边一位唤作“莫山”的谋士,潜伏在他身边已有三年之久,荣瑾会一时不察,遭了毒手,纯粹是他识人不明,咎由自取,与越灵汐确实没什么关系!”
富察仲一听,登时大怒,推开搀扶他的王公公:“陛下,请不要听二皇子和公主的一面之词,谁不知道公主爱慕越灵汐这小子,所以故意串通二皇子,想给她开脱?臣敢保证,一定是越灵汐这小子做的,我听闻抓刺客时,丽姬夫人一直拦在门外,才让那刺客从他们屋里逃了,这刺客就是他们派来的!”
“你......”完颜妗又是愤怒又是心虚,气的甩了甩袖子,闭上了嘴巴。
见完颜兄妹被富察仲噎的说不出话,越灵汐替自己辩解:“富察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您说刺客是受我指使?可有证据?”
“哼,人尽皆知的事,还要什么证据?你与瑾儿素来不对付,不过因瑾儿调戏了你一个婢女,你一怒之下便刺伤了他,知道老夫事后会与你算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指使刺客将人杀了灭口,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未免太天真了?”
“那就是没有证据。”越灵汐只捡重点的听,其余一概掠过,继续辩道:“方才二皇子说,刺客是令郎身边的人,已经在他身边潜伏了许久,若刺客真与我有干系,令郎岂会没有察觉?”
富察仲冷笑一声:“哼,这正说明你用心狠毒,做事滴水不漏!”
越灵汐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对着完颜晟说道:“那日刺客突然闯入我帐中,正欲对我下手,是在场的将士救下了我,众人皆可作证,若我与刺客是一伙的,他又怎么会杀我?还请陛下明鉴。”
完颜妗眼睛亮了亮,一脸得意:“没错,这事本公主就可以作证,富察荣瑾身边的丫鬟侍女,也全都瞧的清楚的很,富察伯伯,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冤枉人了。”
富察仲哼一声“公主不要被这小子骗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故意与刺客演给我们看的,来蒙蔽我们的眼睛?”
完颜妗见他揪着越灵汐不放,瞪他一眼:“富察伯伯总说我们是一面之词,你自己不也是一面之词?父皇,您都不知道,那富察荣瑾白日的时候,想要轻薄儿臣,灵汐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与他们起了争执,谁料想,竟让富察伯伯这样怀疑?”
“住口,我儿子一向恪守本分,知礼懂礼,岂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公主有意袒护越灵汐这小子,枉我儿子对你一片痴心,你却为了这小子,往他身上泼脏水!”
“呸,谁不知道富察荣瑾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你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害臊,再说,本公主有证人?带上来。”
完颜妗一秒变脸,连“富察伯伯”的称呼都省了,转头向身边的人吩咐,没一会儿,越灵汐就瞧见那日揍她的几个公子哥,全都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与完颜妗一个说辞。
完颜昭看一眼完颜妗,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住没有拆穿她,富察仲还想说什么,完颜晟却已经不想听了,哼了一声“富察仲,你教的好儿子?”
富察仲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就算公主说的是真的,瑾儿也罪不至死啊,还请陛下为我儿讨回公道?”
完颜晟没有搭理他,挥挥衣袖:“既然昭儿对刺客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就让昭儿继续追查,朕累了,都退下吧。”
几人道了句“是”,一一行礼离去,富察仲还欲纠缠不放,唤着“陛下”,完颜晟重重道了句“退下”,富察仲缓缓直起腰,行了一个礼,恨恨的盯一眼越灵汐,带着手下抬着富察荣瑾的尸身离开。
越灵汐如释重负,回到缚心殿,正与丽姬、兰儿三人说殿上细节,没一会儿,一个人影就迫不及待冲了进来,拉起越灵汐,仔仔细细的瞧“灵汐哥哥,你怎么都没告诉我,昨夜那刺客闯入过你帐中,你没受伤吧?”
丽姬与兰儿连忙起身向她行礼,来人正是方才替越灵汐辩解的完颜妗,与越灵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越灵汐不动声色抽回胳膊:“多谢公主方才替我圆谎,我没事,不知可有刺客的下落?”
完颜妗扫了她一眼,摇摇头:“据说那刺客是富察荣瑾身边最信任的谋士,常年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模样,哥哥带人将虎峰山方圆几百里搜了个底朝天,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往往没有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从完颜妗的话中,越灵汐猜出男人一定还藏身在北雍,只不过昨夜那男人固然可恶,但就凭着他杀了富察荣瑾这一条,越灵汐也不会多管闲事。
她佯装叹口气道:“难怪富察公子会遭了那刺客毒手,只不过我也不知,那刺客怎么就会跑到我帐子里,若抓不到刺客,想必富察家不会善罢甘休?”
完颜妗挑了挑眉:“怕他做甚?那富察荣瑾平日里仗着家世,没少为非作歹,要本公主说,死了倒干净,就算那刺客真是你的人,我还要夸你一句,有胆量呢!”
越灵汐可不觉得完颜妗是吃素的,听出她话里话外的试探,开玩笑的说“公主慎言,我就是个寄人篱下的质子,哪有这种本事!”
“知道灵汐哥哥胆小,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彻底帮你撇清与那刺客的关系,不再让富察伯伯为难你,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尽快向父皇提亲!”
见完颜妗一脸的期待,看一眼拼命给她使眼色的丽姬,越灵汐一个头两个大,当即哎呦一身,弯下腰假装肚子痛“肚子好疼,公主您先坐,我去茅厕解决一下”
“灵汐哥哥!”完颜妗追了几步,气的跺脚:“哼,好心当作驴肝肺,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帮你,让你自生自灭好了。”
见完颜妗率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离开,越灵汐翻墙溜了回来,兰儿在院中洒扫,两人大眼瞪小眼。
越灵汐轻咳了两声:“怎么就你一个人,娘呢?”
兰儿:“夫人昨晚一夜未眠,头痛病发作,回房中歇下了。”
越灵汐点点头,有些无事可做,便又准备溜出去同宫人赌钱,瞧越灵汐鬼鬼祟祟的,兰儿有些不解道:“殿下,奴婢觉得完颜公主挺好的,方才还在殿中替咱们讲话,您怎么就对她避如蛇蝎呢?”
越灵汐顿住脚步:“完颜公主何等高傲,你以为她喜欢我,其实她喜欢的是征服,若我像富察荣瑾一样,事事以她为先,顺着她的心意,说不定现在躺在棺材板里的就是我了!”
兰儿惊讶的捂住嘴巴:“殿下,您的意思是......?”
越灵汐与完颜妗一块长大,亲眼见证了完颜妗与富察荣瑾的关系由好到坏,富察荣瑾对完颜妗殷勤备至,偏偏完颜妗十分厌恶他,将富察荣瑾当作狗皮膏药,而不久前完颜晟又流露过替完颜妗择婿的心思,若按门当户对,婚事非富察荣瑾不可,完颜妗不想嫁给富察荣瑾,就只有将人除去一个办法。
她蹙了蹙眉,忧心忡忡的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除去完颜公主,我想不到,还有谁这么迫切想要富察荣瑾死。”
兰儿:“奴婢觉得,完颜公主不像这样的人,殿下,我估摸着您一定是让夫人影响了,看谁都不是好人,若说这世上,有谁待您最好,除去完颜公主,再无第二人了。”
越灵汐停下来,盯着她:“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平日里没见你说过这样的话,该不是思春,想嫁人了?”
兰儿呸一声:“殿下胡说什么,我看殿下才思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