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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事,被刺   白山客 ...

  •   白山客接过烟,手指触碰到烟盒的瞬间微微一顿——还是他以前常抽的那个牌子。

      “谢谢。”他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来回捻动。

      紫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道路。车内的沉默像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两人之间。

      白山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坐在车里,只不过那时候是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里的事,说着未来的规划,说着周末想去哪里。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是有光的。

      “公司的事,”紫堂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听那几个老头子说了,不太乐观。”

      白山客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是。”

      他等着下文,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或许是嘲讽,或许是质问,或许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他都准备好了。

      但紫堂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说的只是“今天有点冷”这样的寻常事。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白山客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宁可她说点什么,哪怕是骂他活该,也比这种平静的接受要好。

      车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门口停下。紫堂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他:“下车吧。”

      咖啡厅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深色的木质桌椅上,角落里燃着淡淡的檀木香。紫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山客在她对面落座。

      “两杯美式。”她对服务员说,然后看向白山客,“你没意见吧?”

      白山客摇头。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白山客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理,余光能感觉到紫堂在看他。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以前他们之间从来不会这样——那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哪怕只是些无聊的日常,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现在,三年不见,他连怎么跟她正常说话都不会了。

      “你还是老样子。”紫堂忽然说。

      白山客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透彻,像是琉璃雕琢,只是眼底多了一层他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老样子?”

      “一紧张就不说话。”她微微勾起嘴角,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以前谈客户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白山客想说我没有紧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紧张,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跳得又沉又乱。

      咖啡送上来,热气袅袅升起。紫堂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优雅从容。她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白山客面前。

      白山客一愣,目光落在文件上。那是一份企划书的封面,上面印着他公司的名字,还有——

      他还没看清具体内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小良”的名字。

      “抱歉。”他看了紫堂一眼,接通了电话。

      “哥!”小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促,“你快回来!公司出事了!”

      白山客心里一紧:“怎么了?”

      “有一批人在公司门口闹事,说是咱们拖欠他们工资!我拦不住,已经有人开始往里面冲了!”

      “拖欠工资?”白山客皱眉,“咱们什么时候拖欠过工资?”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现在情况很乱,你快点回来吧!”

      白山客挂断电话,站起身。紫堂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公司出了点事,我得马上回去。”他说,语气里带着歉意。

      紫堂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那沓文件重新放回包里,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别废话。”她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你喝了酒,自己开车是想找死吗?”

      白山客跟在她身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还是会骂他,还是会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跟他说话,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白山客刚要下车,紫堂忽然开口:“我在这儿等你。”

      他回头看她。

      “去吧。”她说,语气平静,“处理完了给我消息。”

      白山客点点头,推开车门。刚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车窗贴了膜,他看不清里面的她,但他知道她在看。

      公司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喊“还钱”,有人在骂骂咧咧。白山客穿过人群,看到小良正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地跟几个保安一起拦着往里冲的人。

      “哥!”看到他,小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可算来了!”

      白山客扫了一眼闹事的人群,大概有二三十个,男女都有,脸上都带着愤怒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各位,我是白山客,公司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说个屁!欠我们三个月的工资,今天必须给!”

      “对!今天必须给!”

      白山客抬手压了压:“各位冷静一下,我以人格担保,公司从来没有拖欠过任何人的工资。你们说欠了三个月,是哪三个月?谁欠的?有证据吗?”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在交换眼神。白山客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真正的工人,至少不像他公司里的那些员工。他公司的员工他都认识,这些人里,他一个都没见过。

      “少废话!”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满脸横肉,“我们是外包的,你们公司欠我们老板的钱,老板欠我们的工资,这不是一回事?”

      “外包?”白山客皱眉,“你们老板是谁?”

      “□□!”

      白山客想了想,确实有个叫□□的外包商,合作过几次,但账目都是按时结清的。他正要开口解释,余光忽然瞥见人群边缘有个女人在往这边挤。那女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动作有些奇怪,不像是来闹事的

      下一秒,那女人突然冲出人群,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直直朝他扑过来!

      白山客愣住了。

      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一种奇异的恍惚感攫住了他——那女人的脸,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

      疼痛是后知后觉的。先是钝钝的撞击感,然后是尖锐的灼烧,最后才是那股从伤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剧痛。他低头,看到刀柄露在外面,白色的衬衫上,红色正在迅速洇开。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看到小良惊恐地张大嘴,看到闹事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看到那女人松开刀柄,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慌乱。

      “报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保安,把所有人都围住,一个都不许放走。我已经报警了。”

      他确实报警了,在来的路上就给熟悉的片区民警发了消息。

      保安们反应过来,迅速将闹事的人群围住。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跑,但看到保安已经堵住了去路,又缩了回去。那女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在发抖。

      白山客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电梯。每走一步,胸口的伤口就撕扯着疼一下,但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平稳。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刀还插在那里,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衬衫。他试着动了动,还好,不太深,应该没伤到要害。他伸手想拔刀,又停住了——万一伤到血管,拔出来反而麻烦。

      算了,等医生来处理吧。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刚才那女人的脸。他在哪儿见过?一定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手机响了。是片区民警打来的。

      “白总,我们到了,门口的人是怎么回事?”

      白山客简单解释了几句,让他们先把人带回去,那女人涉嫌故意伤害,一定要控制住。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子上,开始想接下来的事。这些人是谁组织来的?为什么要闹事?那女人是临时起意还是被指使的?如果是被指使的,背后的人是谁?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的面孔一一闪过脑海。他早就知道他们不看好他,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

      门被推开,小良冲进来,脸色煞白。

      “哥!你疯了?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她跑到办公桌前,看到他胸口的刀,眼眶瞬间红了,“快,去医院!”

      “没事,不深。”白山客摆摆手,“人带走了?”

      “带走了带走了!”小良急得直跺脚,“你管那些人干嘛?先管管你自己啊!”

      她转身就往门外跑:“我去叫救护车!”

      “别叫。”白山客叫住她,“叫了救护车,明天新闻就得写‘公司负责人被员工刺伤’,你觉得董事会那帮人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良咬着嘴唇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怎么办?你就这么坐着?”

      “你不是会处理伤口吗?”白山客说,“以前在医学院学的那些,忘了?”

      小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翻出医疗箱,提着回到办公桌前。她把医疗箱往桌上一放,打开,拿出碘伏、纱布、镊子。

      “把衣服脱了。”她说,声音还在抖,但已经镇定了许多。

      白山客抬手解扣子,动作有些笨拙。小良看不过去,绕到他面前,一把推开他的手:“别动,我来。”

      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伤口露出来,还在渗血。她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衬衫从他肩上拉下来——

      门突然被推开了。

      紫堂站在门口。

      她手里攥着手机,脸上带着匆匆赶来的焦急,但那焦急在看到办公室内场景的瞬间,凝固成了另一种东西。

      白山客僵住了。他半敞着衬衫,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小良的手指刚触到他的衣领。

      三秒钟的寂静。

      紫堂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小良脸上,又移回他脸上,最后落在他胸口的刀上。她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个冰冷的笑容上。

      “打扰了。”她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然后她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紫堂——”白山客想站起来,却被小良一把按住。

      “你别动!伤口还在流血!”

      白山客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裂。

      她误会了。

      他应该追出去的。

      但他没有动。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他有什么资格追出去呢?

      三年前,是他亲手放开了她的手。

      小良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白山客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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