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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算是余情未了？ 车子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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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夜色时，白山客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小良给他处理得很仔细，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处理完之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担心、疲惫，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白山客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看到紫堂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
只有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质问，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但白山客知道，她在等一个解释。
他下楼的时候，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还停在原处。
夜色很深，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车子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紫堂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伤口处理好了？”
“好了。”
“那就好。”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刚才我看到警察带走了一批人，担心你这边出事，就上去了。没想到——”
她顿住，没再说下去。
白山客侧过脸看她。车内的光线很暗，她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我妹妹。”他说。
紫堂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良，我跟你提过的。”白山客的声音很轻，“她之前在医学院读过两年，后来因为家里出事退学了。刚才是在给我处理伤口。”
紫堂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她说。
“我知道。”白山客说，“但我还是想说。”
车厢里安静下来。远处有车驶过，灯光一闪而过，照亮紫堂的脸。她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伤口深吗？”她忽然问。
“不深，皮外伤。”白山客动了动肩膀，“那女人没用什么力，刀也不快。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抖。”
紫堂皱起眉：“那女人是谁？为什么要刺你？”
“不知道。”白山客摇头，“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已经让警察去查了。”
“你得罪人了？”
“可能吧。”白山客苦笑，“做生意嘛，总会得罪人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想看我倒下的人不少。”
紫堂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发动了车子。
“去哪儿？”她问。
“你送我去哪儿？”
紫堂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去我家。”
白山客愣住了。
“别误会。”紫堂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又紧了几分，“你不是说想跟我谈事情吗？今晚没谈成，换个地方继续。怎么，不敢去？”
白山客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什么不敢的？”他说，“你现在是甲方，我是乙方，甲方有令，乙方哪敢不从？”
紫堂轻哼一声，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那是今晚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紫堂的家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顶层，站在窗前往外看，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白山客站在窗前，看着脚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住的是一套很小的公寓，也是顶层，也能看到夜景，只不过那时候看到的是另一片天空。
“坐吧。”紫堂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家里没咖啡，将就喝点水。”
白山客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紫堂在他对面落座，从公文包里抽出那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们公司的企划书。”她说，“我仔细看过，技术上没有问题，市场前景也不错，问题是——”
“资金。”白山客接过话，“我知道，资金缺口太大，风险太高。”
紫堂点头：“董事会那帮老头不是不看好你，是不敢投。你这个项目要的钱太多，周期太长，回报率又不确定。换成我是他们，我也不敢投。”
白山客苦笑：“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也拒绝的？”
紫堂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在酒会上看到的完全不同——没有疏离，没有客套，没有那种商业场合的公式化。
那是他熟悉的笑容，很多年前，她每次捉弄完他之后，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拒绝？”她说，“我又不是董事会的人。”
白山客愣住了。
紫堂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我现在是自由投资人，想投谁投谁，想投多少投多少。那帮老头不敢投的，我敢。那帮老头看不上的，我看得上。”
“你……”
“怎么？”紫堂挑眉，“不相信我的眼光？觉得我会亏钱？”
“不是。”白山客摇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会帮你？”紫堂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讽刺，“白山客，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会恨你？”
白山客沉默了。
紫堂看着他，目光慢慢变得复杂。她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谈正事。
“三年前你提离婚的时候，我确实恨过你。”她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觉得你就是个懦夫，遇到事就想着逃，想着把我推开，想着一个人扛。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你以为你很高尚？”
白山客垂下眼，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紫堂继续说，“你不是懦夫，你只是蠢。”
“紫堂……”
“闭嘴，我还没说完。”紫堂瞪他一眼，“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拼命工作，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时间想你。结果呢？我爬得越高，越发现到处都是你的影子。去谈合作，人家说这个项目你以前做过；去看企划，人家说这个思路你以前提过；去参加酒会，满耳朵都是你的名字——”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白山客看着她，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紫堂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灯火映在她的眼底，像是星星落在水里。
“我今天去找你，本来是想告诉你，我愿意投资。”她说，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是因为念旧情，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项目有问题，但不是大问题，只要调整一下方向，完全可以做起来。”
白山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紫堂。”
她没回头。
“对不起。”
紫堂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白山客说，“三年前我做了那个决定，伤了你，这是事实。不管我有什么理由，不管我当时怎么想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没办法否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但是紫堂，我从没后悔爱过你。”
紫堂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你今晚被刺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白山客愣了一下，然后说：“在想那个女人的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就这个？”
“还有——”他想了想，“还有你在楼下等我。”
紫堂看着他，目光里的复杂慢慢融化，变成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白山客。”她说。
“嗯？”
“你伤口疼不疼？”
白山客又是一愣，然后摇头：“不疼了。”
“骗人。”紫堂说，“你每次撒谎，右眼皮就会跳一下。”
白山客下意识地抬手摸眼睛，然后听到紫堂轻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她，发现她在笑。不是那种商业场合的客套笑容，也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讽刺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还是这么蠢。”她说。
白山客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是。”他说，“一直这么蠢。”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很久。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没有尴尬，没有隔阂，只有一种久违的安宁。
“那个企划书，你真的愿意投？”白山客问。
“看你表现。”紫堂说。
“怎么表现？”
紫堂侧过脸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狡黠：“先把你的伤养好，然后把公司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再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再然后，好好想想怎么追我。”
白山客愣住了。
紫堂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愣着干嘛？伤口不疼了是吧？过来，我重新给你处理一下，小良的手法太糙了。”
白山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那道伤口，好像真的不疼了。
这算是余情未了吗？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良。
“哥！”小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急，“刚才警察打电话来了，那个刺你的女人，她招了！”
白山客神色一凛：“招了什么？”
“她说，是有人指使她来的。那个人——”小良停顿了一下，“是董事会的人。”
白山客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他抬起头，看到紫堂站在卧室门口，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她问。
白山客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一点小事，明天处理。”
他挂断电话，走向她。
“今晚，就先这样吧。有些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