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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等雨停、等天晴 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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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东三环。
三十七层的高楼上,常小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车流如织,灯火如星。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雨中走进那个陌生的校园。
那时候他不知道,未来会在这里扎根。
“看什么呢?”
时权从背后走过来,环住他的腰。
常小雨靠在他怀里,说:“看我们的家。”
时权笑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喜欢吗?”
常小雨点点头。
这个房子,是他们去年换的。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在三环内。离常小雨的研究所近,离时权的学校也不远。
买房的时候,常小雨说太贵了,要不换个小的。
时权说不行,要大。以后他们三个来,得有地方住。
常小雨说:“他们一年能来几回?”
时权说:“一回也是客。”
常小雨拗不过他,最后买了这个。
现在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他不得不承认,时权是对的。
这个房子,真好。
“对了,”时权突然说,“你那个交流会,什么时候?”
常小雨说:“七月初,好像要半年多。”
时权说:“我陪你去。”
常小雨愣了一下:“你不用上课?”
时权说:“暑假啊,正好,后面再回来上课,你在纽约忙。”
常小雨想想也是。
时权点点头:“早几天去,顺便还能玩会儿。你不是一直想去大都会博物馆吗?”
常小雨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自己随口说过的话。
“好。”他说。
时权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窗外,北京的夜,灯火辉煌。
窗内,他们的家,温暖如春。
七月的北京,热得让人发晕。
但飞机起飞后,一切都变得清凉起来。
常小雨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层。
时权在旁边,已经开始睡觉了。
他睡觉的样子,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头歪着,嘴巴微微张开,睫毛很长。
常小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时权,是高一的运动会上。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现在,他们一起去纽约。
十四小时的飞行,时权睡了大半程。常小雨看了两部电影,睡了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就在想事情。
想这次交流会的报告,想研究所的项目,想回北京之后的工作。
也想时权。
想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
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
从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到现在这个大大的家。
他想,这辈子,值了。
纽约比北京晚十二个小时。
他们到的时候,是纽约时间的下午。
酒店在曼哈顿中城,窗外能看到帝国大厦的尖顶。
时权放下行李,就拉着常小雨往外走。
“去哪儿?”
“随便走走。倒时差。”
纽约的街道,和北京完全不一样。
高楼林立,人来人往,各种肤色,各种语言。
常小雨走在街上,觉得有点恍惚。
他真的在纽约了。
时权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
“你看,那个是不是时代广场?”
常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那个巨大的电子屏,那些拥挤的人群,是时代广场没错。
他们走过去,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
时权把他护在怀里,怕他被人撞到。
常小雨靠在他身上,觉得特别安心。
“饿不饿?”时权问。
常小雨点点头。
他们找了一家麦当劳,吃了纽约的第一顿饭。
热狗,薯条,可乐。
简单,但很好吃。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时代广场的灯全部亮起来,五彩斑斓,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时权拿出拍立得,给常小雨拍照。
“笑一个。”
常小雨笑了。
咔嚓一声。
照片里,他站在时代广场的灯海前,笑得很开心。
时权看着照片,也笑了。
“好看。”
常小雨凑过去看,点点头。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你还要开会。”
他们手牵手,慢慢走回酒店。
纽约的夜,很热闹,很亮。
但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交流会在纽约大学的校园里举行。
常小雨的报告安排在第三天。
前两天,他听了别人的报告,见了一些同行,交换了名片。
时权一直陪着他。
他听不懂那些专业的东西,但他会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常小雨。
看着他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他记笔记的样子,看着他和人交流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时权觉得,这样的常小雨,最好看。
第三天,常小雨的报告。
他站在台上,面对着几百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用流利的英语讲他的研究成果。
时权坐在台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看懂了那些人的表情。
专注,惊讶,然后鼓掌。
他知道,常小雨做得很好。
报告结束的时候,好几个人围上来,问问题,要联系方式。
常小雨一一应对,从容不迫。
时权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特别骄傲。
这是他的人。
这么优秀的人,是他的人。
等人群散去,他走过去,递给常小雨一瓶水。
“累不累?”
常小雨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
“不累。还行。”
时权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你刚才,特别帅。”
常小雨的脸红了一下。
“别瞎说。”
时权说:“真的。我看到好几个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常小雨瞪他一眼。
时权笑得更开心了。
交流会后,常小雨没有马上回国。
他在纽约大学有一个合作项目,要在那边待半年。
时权的暑假只有不长,两周后,他先回了北京。
走的那天,常小雨送他去机场。
两个人站在安检口,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时权先开口。
“好好照顾自己。”
常小雨点点头。
“按时吃饭。”
常小雨又点点头。
“别太累。”
常小雨还是点点头。
时权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怎么不说话?”
常小雨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权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等我。”
常小雨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时权放开他,转身走进安检口。
常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也转身,走出机场。
纽约的夏天,很热。
但他心里,有点空。
时权回北京后,他们每天视频。
早上(纽约时间)和晚上(北京时间),正好能对上。
时权给他看学校的操场,看食堂的饭,看北京的天空。
常小雨给他看实验室,看宿舍,看纽约的夜景。
“今天吃什么了?”时权问。
“三明治。”常小雨说。
“又吃三明治?”
“方便。”
时权叹了口气:“等我来了,给你做饭。”
常小雨笑了:“好。”
“实验顺利吗?”
“还行。”
“想不想我?”
常小雨的脸红了一下。
“嗯。”
时权在屏幕那头笑了。
“我也想你。”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常小雨数着日子过。
终于,十二月到了。
时权请了年假,订了机票。
他要来纽约了。
十二月二十日,肯尼迪机场。
常小雨站在到达口,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
准时。
他盯着那个出口,心跳得有点快。
人群一波一波地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他。
时权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看到常小雨,眼睛亮了。
快步走过来,放下行李箱,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想死我了。”
常小雨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眶有点热。
“我也想你。”
时权放开他,看着他。
“瘦了。”
常小雨说:“没有。”
时权说:“有。回去给你补补。”
常小雨笑了。
他们手牵手,走出机场。
纽约的十二月,很冷。
但常小雨不觉得。
因为他的手,是暖的。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纽约下雪了。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第五大道的圣诞灯饰上,落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上,落在行人的肩头。
时权和常小雨走在街上,看着这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真好看。”常小雨说。
时权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他们去看了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去逛了圣诞集市,去吃了街边小摊的烤栗子。
晚上,他们回到酒店。
窗外,雪还在下。
时权从背后抱住常小雨,看着窗外的雪景。
“冷吗?”
常小雨摇摇头。
时权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小雨。”
常小雨看着他。
时权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窗外的灯光,也有他。
“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常小雨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也是。”
时权低下头,吻住他。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那个夜晚,很漫长,很温柔。
像雪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却又铺天盖地。
圣诞节凌晨。
常小雨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没醒。
昨晚折腾得太晚,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时权也没醒。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得很沉。
手机又震。
还是没醒。
然后时权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时权皱着眉头,伸手去摸手机。
“喂?”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
电话那头,是林声的声音。
“时权!张扬要生了!”
时权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什么?”
“张扬要生了!我现在在医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权终于清醒了一点。
他坐起来,看了看旁边的常小雨。常小雨也被吵醒了,正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你冷静点。”时权对林声说,“医生在吗?”
“在!但是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签字!我不知道签什么!”
时权无语了。
“那你找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又不在上海。”
林声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慌!”
时权叹了口气。
他打开免提,五人群的语音通话已经接通了。
郑霖的声音传来:“林声,你听医生的。医生让你签什么就签什么。”
常小雨也凑过来,说:“对,你别慌。医生有经验的。”
林声的声音还是抖的:“可是……可是万一……”
郑霖说:“没有万一。张扬那么壮,没事的。”
时权说:“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是头牛。”
郑霖说:“差不多。”
常小雨在旁边笑。
林声听着他们说话,好像没那么慌了。
“你们……你们能不能一直开着语音?”
时权说:“行。我们陪着你。”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开着语音,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偶尔张扬的叫声。
林声一直在旁边,声音轻轻的,应该是在陪着她。
过了很久很久。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是张扬的声音,虚弱但清晰:“生了?”
林声的声音,带着哭腔:“生了!生了!”
时权在电话这头笑了。
常小雨也笑了。
郑霖说:“恭喜。”
张扬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在?”
常小雨说:“都在。恭喜你,当妈了。”
张扬笑了,笑得有点累,但很开心。
“谢谢你们。”
张扬生了之后,常小雨和时权就定了回国的机票。
本来是打算在纽约过完新年的,但现在,他们想早点回去。
走的那天早上,常小雨起来的时候,腰疼得直不起来。
他扶着腰,瞪着时权。
时权心虚地低下头。
“我错了。”
常小雨不理他,继续收拾行李。
时权凑过来,想帮他。
常小雨躲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时权知道他生气了。
昨晚……确实有点过。
但他也是太久没见他了,一时没控制住。
“小雨……”
常小雨不理他。
去机场的路上,常小雨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腰疼,走路都费劲。
时权去推了一个行李车,让常小雨坐上去。
常小雨瞪他,但还是坐了上去。
时权推着他,走在机场里。
常小雨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们,有的笑,有的好奇。
常小雨的耳朵红了。
但他还是不说话。
飞机上,时权想跟他说话,常小雨已经闭上眼睛睡了。
他太累了。
昨晚累,今早也累。
现在只想睡觉。
时权看着他的睡颜,有点心疼,也有点内疚。
他拉过毯子,给他盖上。
常小雨动了动,没醒。
时权看着他,心想,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道歉。
飞机落地上海的时候,常小雨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阴天,有点冷。
时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醒了?”
常小雨“嗯”了一声,坐起来。
腰还是有点酸,但比早上好多了。
他们走出机舱,取了行李,往出口走。
出口处,郑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朝他们挥手。
常小雨走过去,郑霖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常小雨的腰上。
常小雨的手正扶着腰。
郑霖又看了看时权。
时权的表情,有点心虚。
郑霖懂了。
他笑了。
“怎么,纽约太累了?”
常小雨的脸红了。
时权的耳朵也红了。
郑霖笑得更开心了。
“走吧,车在外面。张扬在医院等着呢。”
常小雨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郑霖跟在后面,拍了拍时权的肩。
“你悠着点。”
时权瞪他一眼。
郑霖笑着走了。
医院在浦东,是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他们到的时候,张扬正躺在床上,抱着孩子。
林声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笑得特别傻。
“来了?”张扬看到他们,眼睛亮了。
常小雨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皱皱的,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
“真小。”他说。
张扬笑了:“刚生出来都这样。”
时权也凑过来看。
“男孩女孩?”
张扬说:“女孩。”
时权点点头:“好。像谁?”
张扬说:“像我。林声说像我好看。”
林声在旁边点头。
时权看看她,又看看孩子。
“确实像你。”
张扬得意地笑了。
郑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他突然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生?”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林声也愣住了。
时权在旁边笑。
常小雨也笑了。
张扬瞪他们一眼,然后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他们在医院待了一下午。
张扬给孩子喂奶,林声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帮忙。
郑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常小雨和时权坐在床边,逗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她叫什么?”常小雨问。
张扬说:“林悦。”
常小雨念了念:“林悦……好听。”
时权说:“悦,喜悦的悦?”
张扬点点头。
“希望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常小雨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自己的妈妈。
如果他还在,看到这个孩子,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时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握住了他的手。
常小雨看着他,笑了笑。
“没事。”
张扬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高中那会儿,五个人一起疯一起闹的日子。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路。
但还是在一起。
还是像以前一样。
真好。
他们在上海待了两天,然后回了北京。
张扬还没出院,林声在医院陪着。郑霖也要回公司,他说最近在忙一个项目,不能请假太久。
临走的时候,张扬说:“新房暖房的时候,我们一定去。”
常小雨点点头。
“等你们来。”
飞机上,常小雨靠着时权的肩,看着窗外的云。
“累吗?”时权问。
常小雨摇摇头。
“不累。”
时权看着他,说:“对不起。”
常小雨愣了一下。
时权说:“那天……是我不好。”
常小雨的脸红了。
“别说了。”
时权说:“我就是……太想你了。”
常小雨低下头,不说话。
但他的手,握紧了时权的手。
时权笑了。
他知道,他不生气了。
一月中旬,北京最冷的时候。
张扬和林声带着孩子来了。
郑霖也请了假,从上海飞过来。
五个人,又聚齐了。
常小雨的新家,在三环,双层复式,俩百多平方。
张扬一进门就惊呼:“天呐!这也太大了!”
林声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
郑霖四处看了看,点点头。
“不错。”
时权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挑的。”
常小雨在旁边小声说:“明明是我挑的。”
时权假装没听到。
张扬把林悦放在沙发上,小家伙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常小雨蹲下来,看着她。
“还记得我吗?”
林悦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张扬在旁边笑:“她才一个月,怎么可能记得。”
常小雨说:“她记得。”
张扬说:“你怎么知道?”
常小雨说:“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张扬无语了。
时权在旁边笑。
郑霖说:“你这是当爹的潜质。”
常小雨的脸红了。
晚饭是时权做的。
一桌子菜,有张扬爱吃的红烧肉,有林声爱吃的糖醋排骨,有郑霖爱吃的清炒时蔬,有常小雨爱吃的所有。
张扬夹了一块红烧肉,眼睛亮了。
“好吃!时权你可以啊!”
时权说:“那当然。这么多年,练出来了。”
林声说:“天天给常小雨做饭,能不好吗?”
常小雨的脸又红了。
郑霖默默地吃,时不时点点头。
吃到一半,张扬突然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常小雨愣住了。
时权倒是很淡定:“等他愿意。”
张扬看向常小雨。
常小雨的脸更红了。
张扬笑了:“行,我等着。”
林悦在旁边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北京的夜,灯火辉煌。
窗内,五个人,围着桌子,吃着饭,聊着天。
像高中时一样。
像大学时一样。
像这些年每一次聚会一样。
什么都没变。
又什么都变了。
但他们都还在。
吃完饭,张扬和林声去哄孩子睡觉。
郑霖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景。
常小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郑霖说:“想以前的事。”
常小雨看着他。
郑霖说:“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五个人,经常在操场上看星星。”
常小雨点点头。
“记得。”
郑霖说:“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现在想想,真快。”
常小雨没说话。
郑霖转过头,看着他。
“你幸福吗?”
常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
郑霖笑了。
“那就好。”
常小雨看着他,问:“你呢?”
郑霖说:“我也好。”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说:“去了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人。最后发现,最好的,还是你们。”
常小雨的眼眶有点热。
郑霖拍拍他的肩。
“别感动。我说的是实话。”
常小雨笑了。
时权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走过来。
“聊什么呢?”
郑霖说:“聊你。”
时权愣了一下:“聊我什么?”
郑霖说:“聊你怎么把常小雨追到手的。”
时权笑了,揽住常小雨的肩。
“那是本事。”
郑霖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北京的夜景。
远处,灯火通明。
近处,笑声不断。
第二天早上,张扬第一个起来。
她跑到厨房,发现时权已经在做早餐了。
“你还是这么早!”
时权说:“习惯了。”
张扬凑过去看,锅里煮着粥,旁边煎着鸡蛋,还有几碟小菜。
“哇,还是和以前一样丰盛。”
时权说:“去叫他们起床。”
张扬跑过去,敲客房的门。
“林声,起床了!孩子饿了!”
林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了来了。”
她又去敲主卧的门。
“常小雨!起床!”
没人应。
她推开门,看到常小雨在床上,睡得很沉。
张扬笑了,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客厅,看到郑霖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抱着林悦。
“你起这么早?”
郑霖说:“孩子哭了。”
张扬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笑了。
“你挺会的。”
郑霖说:“还行。”
时权端着早餐出来,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你们俩,以后可以搭伙过日子。”
张扬瞪他一眼。
郑霖笑了笑,没说话。
常小雨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郑霖抱着林悦,愣了一下。
“你还会抱孩子?”
郑霖说:“学学就会了。”
常小雨走过去,看着林悦。
小家伙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好像也在笑。
下午,张扬和林声要回上海了。
郑霖也一起走。
机场里,张扬抱着孩子,看着常小雨和时权。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过年了。”
常小雨点点头。
张扬的眼眶有点红。
“你们要好好的。”
时权说:“会的。你们也是。”
林声站在旁边,拍拍时权的肩。
“谢了。”
时权说:“谢什么?”
林声说:“那天早上,要不是你们,我可能真慌了。”
时权笑了。
“谁还没个慌的时候。”
郑霖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常小雨走过去,看着他。
“路上小心。”
郑霖点点头。
“你们也是。”
五个人,站在机场里,谁也没动。
最后是张扬先开口。
“行了,走了。再不走,飞机要飞了。”
她转身,往安检口走。
林声跟上去。
郑霖也跟上去。
走到安检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常小雨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安检口。
常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时权走过来,揽住他的肩。
“走吧。”
常小雨点点头。
他们转身,走出机场。
北京的冬天,很冷。
但他们的手,是暖的。
回程的车上,常小雨靠在时权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北京的街道,他看了十几年。
但还是看不够。
“想什么呢?”时权问。
常小雨说:“想他们。”
时权知道他说的是谁。
张扬、林声、郑霖。
那些陪他走过青春的人。
那些现在还陪着他的人。
“他们也会想你的。”时权说。
常小雨点点头。
车在高速上开着,窗外的建筑飞快地后退。
常小雨突然说:“时权。”
“嗯?”
“谢谢你。”
时权愣了一下。
常小雨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时权看着他,笑了。
“傻瓜。”
常小雨也笑了。
车继续往前开。
前方,是他们的家。
是三环的高楼,是那个大大的、温暖的房子。
是他们一起等到的天晴。
后来的每一天,都很平常。
常小雨去研究所上班,时权去学校上课。
晚上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阳台上看夜景。
周末偶尔和朋友聚会,偶尔就两个人待着。
张扬和林声在上海,带着孩子,过得挺好。
郑霖还是满世界跑,但每年过年都会回来。
五人群里,每天都有消息。
张扬发孩子的照片,林声发工作的事,郑霖发风景,时权发美食,常小雨发“想你们了”。
张扬每次都会回:“我们也想你。”
林声会回:“什么时候来上海?”
郑霖会回:“等我回去。”
时权会发一个“抱抱”的表情。
常小雨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陌生的校园。
想起那些等雨停的日子。
想起那些一起等天晴的人。
现在,雨停了,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