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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蜜月 ...


  •   邻近放暑假,沈子怡突然说想去南方。

      张景文正坐在客厅看一份区里新发的文件,闻言抬起头。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个小喷壶,给那盆新买的茉莉浇水。天热,她只穿了件淡青色的窄肩背心,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在脑后。背后是明晃晃的日光,像把她整个人托在一层薄薄的热浪里。

      “怎么想起旅游了。”他问。

      “不是旅游。”沈子怡没回头,“是补蜜月。我们还没度过蜜月。”

      张景文愣了几秒,随后笑出来。他放下文件,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她身上有茉莉花的香,混着一点汗意。他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耳后。

      “好啊。”他说,“就我们俩。”

      沈子怡偏了偏头,佯装嫌他热,手肘轻轻杵了他一下。可他没松。她也没再躲。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像两株被同一点日头晒着的植物。

      他们最终去了一个很远的南方小城。

      飞机落地时已是黄昏,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花香。沈子怡把外搭脱了,只穿一件浅杏色衬衫,领子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张景文偏头看她一眼,说:“你来这边,一下子就松快了。”

      她笑:“别那么早下结论。”

      小城不大,街面铺着青石板,路两旁的骑楼被岁月刷成各种斑驳的米黄色。张景文提前订了一间临河的客栈。楼下有人摇着蒲扇卖糖水,对面廊下挂着几盏红灯笼,入夜后一晃一晃,像谁红着脸在河面上看自己。

      沈子怡站在窗前,久久没说话。天热得早,蝉鸣从某棵老树上滴下来,和河里的橹声搅在一起。张景文从身后贴上来,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问她想不想下去走走。

      “不想。”她说。

      “那我自己去给你买糖水。”张景文说着就要走。

      沈子怡转过身,勾住他一根手指:“一起去。”

      两个人慢慢下了楼,沿着河走。她穿着平底鞋,步子很轻。张景文一直牵着她,十指松松地扣着,路上见什么好吃,都给她买一份。沈子怡吃不了几口,他就接过去,就着她的手把余下的吃完。

      “张景文,你怎么跟个小尾巴似的。”她笑他。

      “你好不容易让我跟,我不得跟紧点。”他理直气壮。

      沈子怡不说话了。她望着河面,夜风把倒影揉碎,一层一层往远处漾。她忽然觉得,在这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像两株移植来的植物,暂时忘了原来的土壤里埋着多少根须。

      晚上回到客栈,张景文在浴室里冲澡。沈子怡坐在床边,翻看白天在杂货铺买的一本小城旧事。书上说,这座小城百年前出过一个女掌柜,性情刚烈,敢拿刀跟地痞拼命。她的男人是个读书人,懦弱怕事,一辈子躲在她身后。女掌柜死后,那男人才像活过来,天天去坟前坐着,坐成了一块石头。

      沈子怡合上书,觉得后颈有点凉。

      张景文出来时,头发滴着水,坐到她旁边,把书抽走:“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个小故事。”她说,“没什么。”

      “别总看那些悲的。”他把她往怀里带,“咱们是出来高兴的。”

      沈子怡靠在他怀里,没说话。他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味,像这城里某种开得太盛的夜花。她忽然想,如果他不是张景文,她不是沈子怡,那他们也许真能在这河边住下来,一辈子只操心明天喝糖水还是吃云吞。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她太清楚了。

      第二天,他们租了辆自行车,沿着古城墙外的小路骑。沈子怡不常运动,骑得歪歪扭扭。张景文在后面喊:“你慢点,看路!”她偏要快,结果一个下坡没扶稳,差点撞进路边的野芭蕉丛里。张景文扔下车冲过去,一把拽住她。

      沈子怡喘着气,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她很少这样笑,毫无防备,像个小丫头。

      张景文看呆了。他说:“你刚才那下,我魂都飞了。”

      “这么紧张我。”沈子怡拨了拨乱掉的头发,“张景文,你最近是不是真被我拿住了。”

      “早被你拿住了。”他老实承认,“从你第一次拿领带绑我开始。”

      沈子怡的笑容顿了一下。她别过脸,看向远处那堵灰白色的古城墙。墙头长满青苔和野草,日光下像一条沉睡多年的青蛇。

      “你后来……有没有觉得屈辱?”她问。

      张景文想了想,说:“一开始有。后来没了。”

      “为什么没了?”

      “可能我骨子里就有点贱。”他说得直白,“也可能,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沈子怡回头看他。他站在一片绿得发亮的芭蕉叶下,额头上有汗,眼神干干净净。她突然有点恨他。恨他把那些不堪的事说得太轻巧,轻巧得她不知该怎么按回原来的轨道。

      “如果有一天,我要你离开我。你会怎么样?”她问。

      张景文没料到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可能会疯。”

      沈子怡没再往下说。她走向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把它扶起来,慢慢推着往前走。张景文跟在她后面,像一条知道主人心情不好的狗,不敢离得太近,也不舍得离得太远。

      傍晚,他们去了海边。小城最南边有一片野沙滩,游客很少,沙子粗粝,海水不够蓝,却有种荒凉的好看。沈子怡脱了鞋,赤着脚去踩浪。水有点凉,扑上脚踝,又退下去,带走了她脚底的沙。

      张景文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看她。海风大起来,把她的衬衫吹得鼓胀,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他忽然很害怕。这种怕来得很突然,像从很深的海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脚脖子。

      他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你怎么了?”沈子怡没有挣扎。

      “没怎么。”他把脸埋在她后颈,“就是觉得,这地方太像梦了。”

      沈子怡没说话。她垂下手,任海风灌满他们之间的空隙。远处有船鸣笛,一声长一声短,像在喊谁回家。

      晚上回客栈,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张景文先去洗,出来发现沈子怡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本旧书。他轻轻把她放平,给她盖上薄被。她动了一下,翻向里侧。

      张景文躺下,却没睡。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河水轻拍岸边的声音,像有谁用一只铜勺,慢慢敲着一口老钟。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可他心里清楚,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是能停在原地的人。沈子怡是一条随时会退回深潭的鱼,他只是恰好在她浮上水面换气时,被她的尾鳍扫了一下。

      半夜,沈子怡醒了。她没动,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张景文脸上。他半侧着身,面朝她,一只手还搭在她被角外面。

      她看了一会儿,慢慢把他的手拿起来,轻轻地放回他自己身侧。

      然后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蜷起身子。

      窗外,那几盏红灯笼已经熄了。河面黑沉沉的,只偶尔泛一点碎光。像有很多话,都沉到了水底,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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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7点更新 旧文完结可看—— 《到底谁才是男主gb》 《冷面杀手的养父过于娇贵怎么办gb》 《今天也没哄好小夫君gb》 《我的正君是骗子gb》 《攻略者反被攻略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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