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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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张景文把沈子怡看得更紧了。
早上他送她到学校，看她进了校门，才调头去单位。中午只要抽得开身，就绕过来跟她在学校后门吃碗面。晚上不管谁先回，都要在门口等另一个。有时候沈子怡烦他，说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张景文就笑，说：“我没把你当孩子。我把我自己拴你身上，不行？”
沈子怡瞪他，嘴角却总是不争气地往上扬。她发现自己拿这个赖皮越来越没办法。以前她治他，有一百种法子。现在那些法子还在，可她不怎么想用了。他黏她，她心里那口常年冷着的水，竟像被他的体温一点点焐热了。这让她一边觉得古怪，一边又贪恋得很。
邱泽那边再没有新动静。
那包照片像落进深湖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便沉了底。周天说，邱泽这些天没再跟拍，也没见他和什么可疑的人来往。他白天待在城西那间数码冲印店里，晚上偶尔去野渡坐坐，一个人，从人群最热闹时坐到最后散场。
“他就是憋着。”周天在电话里说，“这种人，我不信他能忍太久。”
沈子怡没说话。她只是让周天继续留意。她心里有数，邱泽若真能就这么算了，那他也就不是能把直/男熬/弯的邱泽了。可她也知道，有些仗，不能在别人的时间里打。她得等。等他的下一步。也等张景文真真正正地，从那个后巷里走出来。
六月底，市里有个为期两天的教育系统培训。沈子怡被学校报了名，去邻市参加。临行前一晚，她收拾行李。张景文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脸色不像高兴。
“就两天。”沈子怡说。
“我知道。”他应得丧丧的。
“你在家能死啊。”沈子怡把化妆包塞进箱子，头也不回。
“死不了。就是觉得没劲。”张景文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你之前不是说，学校后门那家面馆的牛肉面不错。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
沈子怡笑：“你请我啊。”
“我工资卡都在你那儿。”张景文说得理直气壮，“你想吃多少碗都行。”
沈子怡“噗”地笑了。她合上行李箱，直起身，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那手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她没挣开，只偏过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乖乖在家。回来有奖励。”她说。
张景文眼睛一亮：“什么奖励？”
“回来再说。”沈子怡拖着箱子往门口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张景文在玄关那儿傻站了几秒，才追上去帮她提行李。电梯里，他拉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磨。沈子怡觉得痒，想抽开。他偏不放。
“张景文，你几岁了。”她好气又好笑。
“二十八。”他一本正经，“结婚正好一年，舍不得老婆出差。很正常。”
电梯门开，他先一步走出去。外面的风有些潮，天上重重地堆着云。沈子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肩膀照得又宽又直。她忽然想，去年这时候，她还满心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男人一寸寸吃干净。如今人还在，胃口却变了。她不想吃了。她想和他好好坐一会儿。
培训地在一个靠湖的会议中心。两天排得满满当当。沈子怡白天听课，晚上跟同住的年轻女老师吃饭。那老师姓赵，三十出头，性格热闹，一个劲儿地拉着她聊天。沈子怡应着，偶尔回一句。她其实心不在焉。手机每响一声，她都下意识去看。张景文的消息不算多，早中晚各一条，像定好时的报平安。她看着那些“你吃饭没”“酒店冷不冷”，心就一点点落回实处。
第二天下午，培训结束得早。沈子怡没等学校安排的车，自己打了辆出租到高铁站，改签了最近的一班。她坐在候车厅里，给张景文发消息。
“提前回来了。”
张景文秒回：“几点到？我去接。”
“不用。你已经下班了？”
“今天请了半天假。”他说，“在家。”
沈子怡笑了。他这人，真是把“想她”写得满脸都是。她回了一个字：“好。”
高铁很快。窗外的田野和电线杆一片片地往后退。沈子怡靠着窗，慢慢睡着了。醒来时，邻座是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不懂的话。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静。这种静，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提防什么的静。而是一个人知道，有地方可回，有人可等。
到站时，天已经黑透。沈子怡拖着箱子从出站口走出来，还在人群中，就看见张景文举着把藏青色长柄伞，站在黄线外。他穿着件黑短袖，头发刚剪过，显得很精神。看见她，他先是挥手，而后干脆穿过人群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不是让你别来了。”沈子怡说，语气嗔怪。
“下雨了。”张景文说，抬头看看天，“你看。”
沈子怡抬头。雨确实下起来了，细密密的，把站前广场的灯火全淋成一片模糊的光。她没带伞。若不是他来了，她免不了要淋一场。
“算你有点用。”她笑。
张景文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自己大半个肩膀露在雨里。沈子怡推他：“你能不能把伞摆正。”
“淋不死的。”他笑。
“我是怕你明天又胃疼。还不是我伺候你。”沈子怡夺过伞，举高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争着，小步小步地往停车场走。雨水从伞骨边掉下来，打在他们中间。张景文忽然不说话了。他偏过头，看着沈子怡因为抬高手臂而绷出的一小截下巴线条。她的侧脸在伞下显得很静。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彻底完了。不过是接她一趟，看她举着伞跟自己较劲，他都能看傻。
“你笑什么。”沈子怡斜了他一眼。
“没笑。”张景文压着嘴角。
“你明明在笑。”沈子怡把伞把塞回他手里，“看路。别摔个狗吃屎。”
张景文接过伞，顺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她没躲。雨水把两人的影子冲成小小一团。他低头，飞快地说了一句：“沈子怡，我想你了。”
沈子怡没应。她只是把脸往别处别了一下。雨声很大，可那句话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她心口放了一小簇火。她低着头，走着走着，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小，小得差点被雨吞掉。可张景文听见了。他笑得愈发傻，把伞又往她那边斜了斜。两个人钻进车里时，他被淋湿了半条胳膊。沈子怡抽了纸巾给他擦，他偏不让，非抓着她的手，说：“怕什么。回去你多/操/我两次，我就暖和了。”
沈子怡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脑。
“滚。开车。”
张景文启动车子，笑得肩膀发颤。雨刷在玻璃前一下一下地摆。车灯照出去，能看见无数细密的雨丝，像从天上垂下来的线。沈子怡靠在副驾里，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
“张景文。”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想我，是真的吗？”
“真啊。”张景文看她一眼，“比这张脸都真。”
沈子怡抿了抿嘴。她知道他这嘴越来越滑了。可她愿意听。人就是这样，明知道那话里掺着蜜，也愿意一口咽下去。因为说的人，是你信得过的人。
回到家，张景文先去洗澡。沈子怡在客厅整理行李。她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纸盒。打开，是一条很细的银脚链。附着一张字条，是张景文的字：“车站路上看见的。你戴着试试。”
沈子怡愣了一下。她跟他说过，她脚踝上以前戴过一条红绳。大学时戴上，后来断了，再没戴。他竟然注意到了。她蹲下来，把银链子慢慢扣到脚踝上。链子凉凉的，贴皮肤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唤醒。
张景文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见她蹲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好看。”
沈子怡抬头。灯光下，她的眼睛比刚才亮。她说：“张景文，你过来。”
他走过去。她没起身，只仰起脸，让他低下头。两个人离得很近。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雨气。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带。
这个吻，是沈子怡先开始的。
张景文僵了半秒，然后反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按进怀里。窗外雨声如潮，像有一层又一层的水，正把这个夜晚慢慢没过去。而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想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