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阳光里的向日葵》王府世子

27、这真是个荒谬的世界 陆行远从抢

　　陆行远从抢救室出来了，脸色难看。他看到林羡鱼和方小洁，走了过来，停在林羡鱼身边，默默递过一支烟。
　　“医生说小蔡没什么问题了，她男朋友留在这里陪她。”陆行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羡鱼深深吸了一口烟，肺部传来一阵刺痛，今天烟抽得太多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你先等等。”陆行远的手拦了拦他，他的目光扫过身边几个同样疲惫的同事，方小洁、刘莉，还有几个一起找人的同事。“找个地方，我们坐一下吧。”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一行人在医院对面随便找了家店，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陆行远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的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惯常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辛苦各位了。小蔡……情绪不太稳定，出了点意外。好在人没事。”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恳切。“这件事，我希望大家能保密，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走出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
　　没有人说话。方小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另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点头。他们知道，这种事，传扬出去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蔡小心，都没好处，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陆行远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其实，”陆行远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蔡小心……是我的女人。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年了。”
　　林羡鱼感觉自己耳边惊雷乍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行远，眼神带着茫然，仿佛没听懂这句话。而脑子里是一片混沌，各种画面和声音疯狂冲撞。蔡小心依偎在他怀里，笑着说“这辈子就赖着你了”的场景，还有刚才病床上那张惨白绝望的脸……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个穿着西装、吐着烟圈、正在向众人宣布主权的男人，怎么也拼凑不到一起。
　　方小洁转过头，看向林羡鱼。她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一种尖锐的、近乎残忍的嘲讽取代。她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冰冷甚至带着刻薄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人。
　　陆行远挥了挥手，示意方小洁和其他人可以走了。几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离开。方小洁站起身，经过林羡鱼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行远掐灭了烟，目光落在林羡鱼脸上。
　　“羡鱼，”陆行远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林羡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林羡鱼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一种彻骨的疲惫和诡异。
　　“老陆，”他开口，声音空洞，“三年前，我答应你留在公司的时候，就和蔡小心在一起了……我们谈了三年的恋爱。”
　　陆行远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了。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惯有的精明和掌控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林羡鱼接着又补了一刀：“也就是说，我们俩有一年的时间，是共用一个女朋友。”林羡鱼的言语冰冷且残忍，他确实是在补陆行远的刀，但又同时拼命地捅着自己。
　　两个男人，一个是摸爬滚打多年、见惯风浪的商界精英，一个是才华横溢、心高气傲的浪子，却在此刻像被打断了脊梁，如同两个被抽掉提线的木偶，面对面呆呆地坐着。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席卷了他们。两个自诩聪明，眼高于顶的人，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中？带给他们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
　　接下来的对话变得机械而破碎。他们像两个核对账目的会计，小心翼翼地、一句一句地对起了各自知道的信息——相遇的时间，相处的细节，她那些“加班”、“出差”、“闺蜜聚会”的借口……时间线像两条扭曲的毒蛇，最终在某个节点紧紧缠绕在一起。
　　林羡鱼已经被真相刺激得彻底地麻木了，按照两人的时间线计算，陆行远和蔡小心开始的时候，正是他和蔡小心恋爱两年、感情浓烈如胶似漆，他还天真的以为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时刻……
　　原来那时候蔡小心就已经同时躺在了陆行远的床上。那么那些他以为独一无二的甜蜜时刻，那些他珍藏心底的美好回忆，那些情意绵绵的互诉衷肠，原来并不是唯一的，不止是他一个人有，是通用的……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些瞬间的柔情和依赖，对蔡小心而言，难道只是她游刃有余的表演而已？
　　林羡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怎么回到自己家的。他没有开灯，只是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愤怒、悲伤、羞辱，都暂时退潮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茫然。林羡鱼在想，蔡小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三年，他枕边躺着的，他倾心爱着的，他以为已经融入彼此骨血的那个女人……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
　　真相揭开的瞬间，最讽刺的往往不是欺骗本身，而是被骗者彼此对视时，从对方眼中看到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惊与愚蠢。两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在棋局里，做了同一个女人的“共享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