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阳光里的向日葵》王府世子

26、那个让他想要生死相随的眼神 那一眼，时

　　那一眼，时间仿佛凝固了。
　　蔡小心的眼睛红肿，盈盈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落下来。
　　林羡鱼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蔡小心那个眼神，眷恋？绝望？不舍？还是……委屈？那个眼神太复杂了，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像一个黑洞，把他原本所有翻腾的情绪——恐惧、愧疚、愤怒、后怕——都吸了进去。
　　林羡鱼的眼睛瞬间就充血了，血丝爬满眼白，表情狰狞。
　　昨晚酒店房间里她崩溃地哭诉、那些语无伦次的指责和哀求、自己冷硬拒绝的话语……所有画面混杂着眼前这张惨白虚弱的脸，拧成一股巨大的、名为“罪责”的绳索，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
　　是他，一定是他昨晚的那些话，那些冰冷和无情的拒绝，把她逼到了这一步！这个念头像一道邪火，焚烧着他的理智，摧枯拉朽。
　　林羡鱼什么也不想管了，什么分手、什么界限，什么公司同事，全都去他妈的吧！他只想冲过去，把这个破碎的人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没事了，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告诉她还有他在身边……林羡鱼抬脚就要上前。
　　“林羡鱼！”方小洁低喝一声，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把他往后猛地一拽，挡在他面前，凑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他妈疯了？！看看这是哪儿！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林羡鱼血红着眼睛，挣扎着想挣脱她的束缚。方小洁的手抓得更紧，另一只手隐隐地指向抢救室门口的方向。
　　“你只是她前男友，该来的人来了。”方小洁的声音像淬了冰，瞬间浇熄了林羡鱼的邪火。
　　林羡鱼浑身一颤，眼睛不自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跑来，带着一脸的惊慌和茫然，额头上全是汗。
　　他应该就是那个岳峰吧？蔡小心的新男朋友，方小洁见过他去公司接蔡小心，而林羡鱼没有见过，但他们隔着门说过话。
　　林羡鱼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甚至结冰。他猛地清醒过来。他在做什么？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蔡小心的正牌男友面前，去上演一出旧情复燃的狗血三角恋吗？那只会让已经足够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更加难堪。
　　林羡鱼用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红褪去了一些。他努力把身子转过来，背对着抢救室的门，也背对着蔡小心从身后投来的那道目光。
　　“小洁，”林羡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我……我去外面透口气。”他甚至不敢再看方小洁的眼睛，说完便近乎逃也似的，转身朝着急诊大厅外走去。他知道，此刻自己留在这里，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显得那么荒唐和可笑。
　　岳峰与他擦肩而过，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他们原本也没见过面。岳峰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抢救室里那个人身上。林羡鱼听到岳峰冲进去后，那刻意放柔却依然难掩焦急的声音：“小蔡你怎么样？别怕，我来了……”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林羡鱼更加清醒。他加快脚步，穿过充斥着哭声、喊声、仪器声的急诊大厅，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林羡鱼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林羡鱼仰头看着明晃晃的天空，阳光这么好，为什么此刻他这么冷。
　　一根烟还没抽完，就看到几辆车疾驰而来，停在急诊门口。总经理陆行远率先下车，眉头紧锁。后面跟着刘莉，还有另外两个平时跟蔡小心关系不错的往日同事，一脸焦急的样子。
　　陆行远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抽烟的林羡鱼。他脚步顿了顿，朝林羡鱼点了点头，没有再作寒暄，带着人，匆匆地走进了急诊大楼。
　　林羡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忽然觉得想笑。看，真正该来的人都来了。领导、同事、男朋友……而他，林羡鱼，像是一个误入片场的无关群众，手里夹着烟，所能做的只是站在外面，看着自己呼出的烟雾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林羡鱼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朝着更远处的花园走去。这里太近了，近到能听到里面的声音，感受到里面的纷乱。那些声音让他感觉到烦躁，他需要离得更远一些。
　　刚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没多久，方小洁就找了过来。她脸色不太好看，走到林羡鱼旁边，一屁股坐下，抢过他的烟盒，也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妈的，里面可热闹了，都快打起来了。”方小洁吐着烟圈，声音闷闷的。
　　林羡鱼转过头看她。
　　“老陆和那个岳峰，”方小洁翻了个白眼，“吵得不可开交。岳峰那小子，挺老实的一人，今天估计也是吓懵了，也急疯了，冲着老陆吼，问我们是什么黑心公司，给员工这么大压力，逼得人都要自杀了。”
　　林羡鱼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老陆平时脾气挺好的，今天也毛了。”方小洁继续道，模仿着陆行远的语气，“他直接就指着岳峰鼻子骂‘你他妈是怎么当男朋友的？好好的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能出这种事，你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能不能行？不能行滚蛋！’嘿，她男朋友哪受得了这个，脸红脖子粗的，要不是刘莉他们拦着，两人就要动手了，都他妈什么破事，一地鸡毛。”
　　林羡鱼听着方小洁的描述，脑海里能想象出现场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陆行远，蔡小心能年纪轻轻就坐到如今高管的位置，固然有个人能力，但陆行远一直以来的赏识和提携也是关键，可以说蔡小心是陆行远一手把她提拔起来的。这次出了事，也是第一时间组织人寻找，又赶到医院看望……林羡鱼心想，老陆人还怪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