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阳光里的向日葵》王府世子

19、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苏情办公桌

　　苏情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藏着一个普通的笔记本。里面没有名字，只有日期和一些简短的句子。
　　“3月12日，雨。他今天穿了那件灰色的毛衣，很帅，但看起来有点疲惫。会议时他替我解了围，谢谢。”
　　“4月5日，晴。他们一起做的项目成功上线了。他笑得很开心，真为他高兴！”
　　“5月20日，阴。公司楼下花店摆满了玫瑰，今天做活动。他给蔡姐带了一束向日葵，是蔡姐喜欢向日葵吗？可我喜欢的是郁金香。”
　　笔迹隽秀，一笔一划都带着含蓄和克制。那是她的秘密日记，是她唯一允许自己放纵的角落。她知道自己做这一切没有意义，但情不知所起，看见过，就走进了心里。
　　苏情对现状也挺满足的，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相关的资料，泡好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或者……是在他和蔡小心因为工作发生争执后，一个人默默地整理好凌乱的会议室。
　　苏情带着她无声的情意，就这样悄然融入了公司的日常当中，像是林羡鱼和蔡小心爱情故事的背景板里，一个安静的像素点。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离开这里，或者他们结婚，然后渐渐地淡忘。
　　可是命运早已在暗处埋好了伏笔，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所有人卷入新的漩涡。
　　林羡鱼并非对苏情的心思毫无察觉。他见过太多女人，也懂得那些欲言又止和回避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情感。
　　苏情看向他时，那瞬间亮起又惊慌垂下的眼眸；她递给他文件碰到他的手时，手指尖的微颤；还有她在他和蔡小心并肩走过时，那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追随的目光……这些细微的信号，对他来说，并不难解读。
　　起初，林羡鱼以为她只是新人初来乍到，对上级的敬畏和依赖。但时间久了，那份关注里掺杂的、超出工作范畴的温度，便愈发清晰起来。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感的倾慕，像春日里隔着玻璃窗的阳光，能感受到暖意，却不会灼人。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但并未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涟漪。此时，他的心正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再容不下其他。
　　他没有对苏情冷眼相对，但也没有给她任何可能产生误会的回应。林羡鱼对她的态度，更像是对一个小妹妹，一个晚辈，可以关心，可以爱护，但没有暧昧。始终保持在“上级对得力下属”的范畴里：专业、肯定、鞭策。任何多余的表达，对苏情而言都可能是更深的伤害和不该有的希望。
　　有一次他们两人在办公室加班。苏情将一杯热好的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林哥，你的胃不好，喝点热的吧，会舒服些。”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羡鱼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看那杯牛奶，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小苏，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说完，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电脑屏幕，再没投向她一个眼神。
　　苏情听着他公式化的回应，看着他那副全然沉浸在工作中的侧影，心里燃起的小火苗，仿佛被一阵风吹过，明明灭灭。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收拾东西离开。关门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林羡鱼听见了她的离开。但他的思绪早已飘远，想着蔡小心今天下午抱怨说那家新开的甜品店里栗子蛋糕很难买，心里盘算着明天早点下班过去，挑她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对他而言，苏情的心意，看见了，也就过去了。他甚至从未将这些事告诉蔡小心，并非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何必去扰乱主旋律的和谐。
　　来公司一年多了，苏情以为也就这样了，自己永远不会有机会。没想到，林羡鱼突然辞职了。
　　他的辞职在公司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那个才华横溢的林顾问，简单的交接后，就突然离开了这家他待了三年的公司。
　　关于他离职的原因，就像办公室茶水间里那些永远无法证实的传闻一样，各种版本在同事间悄悄流传。有人说是被人高薪挖走了，有人说是和公司高层有矛盾，还有人说是他有了新的职业规划。
　　但苏情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相，他这么突然的离开公司，而且没有任何预兆，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因为蔡小心。
　　苏情犹豫了很久，她翻遍了林羡鱼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还是在半个月前，一张深夜的城市夜景，配文只有六个字：“一切都结束了。”她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试图从中读出他的情绪。
　　那晚回到家，苏情坐在床上，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她从进公司就存了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她选择发了一条微信。
　　“林哥，我是苏情。周末你有空吗，我……有话对你说。”
　　——发送时间：23:47
　　这条短信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在午夜前按下了发送键。
　　林羡鱼的回复在第二天中午才来：“好，明天中午十二点。”然后给了个定位。
　　约的是一家小馆子，苏情半小时前就到了，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她今天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就是她入职第一天穿的那条，只是现在洗得有些发白了。
　　林羡鱼是准时到的。他瘦了，有些憔悴，他很久没出门了，但至少今天刮了胡子，还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好久不见啊，小苏。”他坐下，依然带着那分往日的不羁，只是看起来有些生硬。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两句，过后是漫长的沉默。苏情终于鼓起勇气：“林哥，你是不是因为和蔡姐分手才离开公司的？”
　　林羡鱼正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我记得我没说过。”
　　“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眼神，骗不了人。”
　　林羡鱼笑了笑，没说话。
　　苏情追问道：“所以你们是分手了吗？”
　　林羡鱼眼神有些黯淡：“是的。”说着，拿起水杯低下头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