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鸟》DYEDYE

9、谁是危险的人 但他们

　　但他们逃窜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警方的速度？

　　方百草在意识到自己得救后连滚打爬的跑到了警员身边，抽着鼻子刚想讲述一遍自己刚刚的经历，但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路习刚刚威胁自己的那番话。

　　如果她与路习开房的暴露了的话……他们一定会告诉自己的父母还有学校，然，然后她就会被、被退学！

　　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方百草与路习等人被带回警局后，方百草自是不敢乱说话，只是说与对方发生了争论。
　　之后警方也并没查到些什么，所以路习等人被拘留三天就被放走了。

　　另一头，戚列子在放下电话后又陷入一片寂静，她暗着眸无精打采，悦楠楠见了便走过来和善的问道。

　　“新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戚列子默默用裤子挡住手机还未暗下的光，屏幕中渐渐显现出来一串报警电话。

　　“没什么，家里有事传来了电话，今天有谁没来吗？”，希望能赶上。

　　“嗯……是方百草，听说今天在学校门口被人拉上了车，新同学，你今天能替她打扫一下卫生值日吗？”

　　“我会的，那我先走了。”，戚列子不想与班里的人多说什么，离开了。

　　毕竟二年级（3）班里除了止雨和于浅，可没一个好东西啊。
　　就连她戚列子也是一个交出心脏去复仇的恶人。
　　临近放学，戚列子因为答应了悦楠楠帮方百草值日，所以被分配到扫操场。

　　枯黄的树叶被扫帚扫的沙沙响，只是这硕大的操场上除了戚列子竟然没有其他的值日生。

　　这也在戚列子的意料之内，毕竟还没有成为这个班级中的“一员”，如果没人来找麻烦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
　　刚好刮起一阵风，红色塑料袋伴随着垃圾一同从戚列子头上吹过。

　　……收拾好。
　　戚列子拿下头上刮着的香蕉皮和塑料袋，像身后看去。
　　教学楼旁边两个巨大的垃圾桶不知何时被人踢翻。

　　当她没说。
　　正当戚列子头疼的扶着额头，手机传来一阵电话铃声，心中叹气，唉，再乱也要清理完。

　　电话接起对面是那熟悉的一阵带着些许慵懒的少年音。
　　“我刚刚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在你学校附近唉。”

　　戚列子听明白了鱼耳其中一部分的意思，小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所以？”
　　“我迷路了……”
　　“GPS？”

　　“它叫我翻墙……”，鱼耳更加委屈巴巴的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今天是抽的什么疯。

　　鱼耳话音刚落，一串鸟儿吟唱般清脆的笑声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
　　啊，莫名其妙就被笑了！

　　鱼耳被戚列子的笑声弄的很不好意思，藏在帽沿下的耳垂更是红了。

　　他心想，这下丢大了，不仅让对方知道了自己是个出门一路三不知的路痴，还笑起了自己被GPS这个机器、人类的敌人！耍了的事。

　　“所以或许你要不要考虑过来接一下我？”

　　“当然……”，戚列子刚想应声，却被忽然闯入视线的几个人扰乱心情，她冷了冷目光如同那深夜里头的饿狼。

　　望着对面走的越来越近的李洛，说道:“……或许去不了了。”

　　“转学生，垃圾扫的如何啦？”，李洛的声音闯入电话，也正在下一秒戚列子不顾鱼耳的询问按了挂断。

　　李洛有一头天生的小泰迪卷短发，大大的眼睛像个洋娃娃，而领口的领结又让人觉得她像一只只会对灰兔摇尾巴的小泰迪狗。

　　戚列子缓和了下语气，尽量让声音显得温柔的问道:“你有事吗？”

　　李洛……在班中总会替灰兔处理那些，而灰兔就像一个坐在用人骨血肉堆满的宝座上静观棋局的神秘人。

　　但戚列子觉得，灰兔有很大概率会是这个班中的人。
　　一直默默的，躲在暗处，看着同学自相残杀。

　　李洛笑眯眯的不说话，只是走上前从戚列子手里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屏在与地面产生巨大撞击的瞬间出现了几道裂纹。
　　李洛不笑了，但她觉得手机碎的不够，又使劲力气用脚踩了几下。

　　看着手机壳碎裂破烂露出了里面内核她才稍微喘了口气心想，这下应该可以给那人一个交代了。

　　戚列子紧紧握着双拳，内心五味参杂仿佛心脏被什么包着黑烟围着苍蝇散发出消不去的臭气的东西缠上了一样，但戚列子表面只是笑着说道。

　　“谢谢，刚好我想换手机了。”
　　“……”
　　对话框的两边缓缓冒出气泡。
　　「她这么说？」
　　「是……」

　　“灰兔”关闭了电脑，房间陷入的黑暗处境似是一双双手要把她吞噬。

　　大脑中又浮现出了那张令人厌烦的少女的脸，她的笑容，她的光芒，就像当初那个捧着三枝格桑花站在路旁笑眯眯等着人来买的小姑娘。

　　啊啊，恶心。
　　不知是在恶心那个少女，还是那个等着人来买花的孩子。
　　讨厌一个什么东西时，就好像其它东西哪怕只要跟它相似那都是错的。

　　“灰兔”走向窗台架子边，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花盆，有圆形的，正方形的，长方形的……

　　她低头嗅了嗅上面没有味道的花蕊，鼻尖轻轻蹭着触感柔软又有些不自然的花瓣，还是这样最好了。

　　永生花永远不会枯。
　　由于手机被损坏，戚列子送去修理的同时又去买了一台新的。
　　昨天过后一直都没有联系鱼耳，也不知道他那天有没有找到路回家。

　　戚列子想着，给鱼耳发了条短信。
　　“我没事，旧手机送去修理了。”，戚列子发完这句话又忽然想起那天GPS的事，半开玩笑的说道。

　　“你还在穿墙吗？”
　　就这样直到一天即将结束鱼耳都没有再联系过自己。

　　戚列子正奇怪，脑袋里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啊，难道是……
　　闹脾气了？

　　闹脾气的鱼耳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床上亮着灯光的手机，盯。

　　穿墙，穿墙，怎么又提穿墙！
　　她怎么能还记得这件事并且兴趣使然的说出来打趣他！

　　不好笑，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身为一个黑遍大街小巷网络的专业黑客，怎么可以因为自己是路痴还被GPS耍了的事而损坏了形象……

　　戚列子用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帆布鞋与石头的摩擦好似都要磨出火，她抬头望向即将抵达的山顶，一群大雁穿过薄雾好似鹤立云端。

　　回忆有如洗澡时散发的气泡“嘭”的一声全炸开，那是一座开满鲜花绿草的山间，两对父母带着自家的女儿一起坐在暖黄色田园风的野餐布上，喜笑颜开。

　　渐渐的，卷发女孩的父母挨个消失了，随后另一个直发女孩的母亲消失了，父亲也渐渐消散。

　　直至最后仿佛从未出现，两个女孩坐在野餐布上，卷发的女孩笑靥如花，她握着身边的女孩说道。
　　“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哦，列子。”

　　然后，一串银色宛如月光的光芒从女孩的腿脚，裙摆慢慢弥漫开来，戚列子望着眼前这画面张了张口却颤抖着始终发不出声音，很快，银光吞噬起女孩握在戚列子双手上的小手……发丝，脸庞，关于女孩的一切。

　　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戚列子望着空荡荡的草坪，小手抚摸着针线缝成的餐布，刚刚，她在野餐吗？在跟谁野餐？为什么，人都没了呢。

　　“大家，这一次的玩具，就让我们在卓静同学和方百草同学之间选择一个吧？”

　　到了休息地，“正义”直播聊天室里传来了灰兔不冰不冷的语音，是李洛将手机调到最大音量放出来的，灰兔像一个判定犯人刑期的监狱长，而其他人便是为她执行命令的手下。

　　看人们面部因嫉恨而扭曲的不成样子的模样多有趣。
　　来吧，自相残杀吧。

　　暗处，少女温柔的勾起唇角，五颜六色的花蕊在心中炸开，最后混淆成混乱的黑色。

　　卓静自知现在在班级里的地位斗不过方百草，那倒不如找一个更能把大家内心愤怒炸开的炸弹！毕竟，长久积累下的怨恨早就印在骨子里了，可比一时兴起蔓延的迅速。

　　“选我们还不如选止雨当“玩具”！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没少被她欺负吧？”

　　果然，卓静话音刚落，所有人回过头用老鼠般瘆人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最后面的止雨。

　　止雨见情况发展的针头开始指向自己，毫不犹豫掉头就往树林深处跑！

　　过去的一点一滴似乎在蒸发，有其他班的人来捣乱，止雨把他们赶走。

　　班里有人被高年级的人欺负，止雨拎着那个被欺负的人把他们赶走。

　　有不良教师总是骚扰学生，止雨警告他不要再对女学生动手动脚。

　　不能与内心向恶的人相处久了，因为无论付出过多少他们都会轻易背叛你。

　　而背叛的那一刻，你曾经所谦让的，所分担的，所一起共同创下的美好回忆，都会像人间蒸发一般不曾存在过。

　　他们会抽你的血扒你的骨，把你伤到遍体鳞伤后再无所事事的与人说起你从头发丝到脚尖所有所有的缺点。

　　止雨健步如飞的穿梭在树林间，她向着树杈之间透着光亮的方向跑去。

　　穿过树林，前方就是一片悬崖，止雨见后面的人还在不停追赶，一咬牙，毫不胆怯的跳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才能让一个人宁愿不顾生命安微的跳悬崖？
　　大片草坪旁边的树丛里，戚列子正担心被其他人发现而蹲在一片矮树丛里。

　　刚一在山顶站稳脚，戚列子为了接鱼耳的电话讨论回去后的计划特地找了一处山崖树丛边讲电话，谁料竟刚好在听见风吹草落的瞬间侧头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止雨跳下去了。
　　从悬崖上。

　　戚列子想着，放在草坪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嫩草被揪的有些凌乱，但压迫的心像是被一张张手紧紧攥着仿佛要被活活拧碎。

　　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心口好似有水流动。

　　有的人见止雨跳下去显得惊慌失措，担心自己惹上杀人罪吓的转身就往回跑。

　　有的人失望的嫌没意思，刚要转身离开前，戚列子藏身的那片树丛不知因何物动了动出现沙沙的响声。
　　！！

　　随着他们的靠近她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也是在下一秒，草丛里跳出一只长着两只耳朵，白绒绒的生物。

　　“什么啊，原来是兔子啊。”，有个人见不是有人躲在那里便松了口气，转念肚内又泛起大片的黑墨水。

　　他走上前抱着兔子与其他人离开了。
　　见人走远戚列子并没感到放松，这可是悬崖，止雨跳下去会不会已经……

　　戚列子想着，一个箭步冲向悬崖边角处，悬崖峭壁锋利的如一把把杀人的刀子，而下面缓缓传来一阵微小的声音。

　　“喂……”

　　“止雨！！”，戚列子心里缓过一阵阵阳光，心中庆幸着，幸好……

　　原来刚刚止雨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就死死扣住了一块悬崖边凸出来的石块，整个身子悬挂在空中仿佛差点就与死神擦间而过。

　　虽然浓浓的雾遮的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但说不定是河流？掉下去绝对会直接被水流压迫到五脏六腑俱损！

　　“我拉你上来！”，戚列子伸出手紧紧抓住止雨手腕，使力要把对方给拉上来。
　　谁料身后忽然被什么人用力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