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死了鸟》DYEDYE

8、微型监控器 娃娃头

　　娃娃头齐脖长的少女忽然转过头来，炽热愤怒的视线一下就对上了那双幽深无水的眸子。

　　那双眸子仿佛消了齐郁泷一些火气，她甩了甩头对空气叨叨了句:“真烦。”

　　又转头与戚列子的眸子对上，好心提醒道:“奉劝你赶快离开那个满是蛆虫的班级吧，引火烧身。”

　　二年（3）班新一轮的欺凌又开始了，方百草心里还在因为上次被卓静打了那一巴掌的事愤愤不平，她带着周婷和几个女生把卓静堵在教室角落轮流扇巴掌。

　　戚列子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只是闭上眼时卢娜儿也曾被如此欺凌时就心痛。
　　不能原谅。

　　所有人都……
　　正当戚列子脸上微微范起青色心中愤恨仿佛有无数双手触摸心脏的时候，止雨冷不丁走来说了句。

　　“回家。”

　　戚列子这才意识到放学铃声已经打起了，天空呈现出一半藏蓝一半黑色的景象如同两种颜料同时碰撞到一起渲染着世界。

　　学校后的欺凌还在继续，戚列子无奈的摇摇头按下停止录像的按键，背上书包与止雨一同走出教室。

　　黑暗默不作声的悄悄降临，走廊处长长的阶梯好像一层层通往世界最黑暗面孔的通道。

　　而那深渊顶端有一个背光站在上面的少年，他左耳戴着一颗隐隐闪着光的水蓝色耳钉。
　　少年长着一双如同清晨嫩草晨露的双眼，干净清澈。

　　只是这时他神色暗了暗，缓缓迈出的一条腿因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停在半空，顿了下。
　　转头一瞬间晨间露珠般的眸子便与一片干枯死海的黑眸对上了视线。
　　清冷却又焦热，仿佛忽然烧断的电路。
　　是她。

　　电路烧断之时少年已经快步离开，戚列子没多太在意，只是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走出教学楼后远处那个少年的背影还若隐若现，戚列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背影，问道:“止雨，你认识那个人吗？”

　　“谁，刚刚楼梯口那个？”

　　止雨顺着戚列子的视线也往那边看了看，她有些近视，所以即便是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对方的身子，索性不看。

　　对方穿着比她们要大一届的校服，止雨想了想，忽然就把那张脸与三年级某一个被称作是“人妖”的男生对上了号。

　　“张尔则，大我们一届的学长。”，止雨缓缓开口道，由于尊重所以没有说起对方那些已经被传的稀奇古怪的传闻。

　　十个传闻里有九个假，有些人有些事还是自己亲眼看见的要更好。

　　“这么说起来……”，戚列子忽然脑袋里闪过一瞬光，手掌正面朝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轻轻锤在右手手掌上。

　　“那天你被针对是惹到了什么人吗？”

　　止雨听了，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开玩笑说道:“哈，我惹的人可挺多，可能他们惹我头上了我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她本就不太在意这些人，谁敢惹她头上那就以牙还牙揍回去。

　　看着枯黄色的树叶划过眼前，止雨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哈哈笑了两声。

　　“记得他们说的「跟“猪”做了」吗？那是我弟弟。”
　　“啊？？”
　　止雨慢慢给戚列子讲起那天的事。

　　止雨的弟弟天生肥胖，正是上初一的年纪，在学校里却没少受欺负。

　　那天放学，止雨送弟弟到姨妈家的小旅馆中取他之前落在店里的东西，昏黄的灯光打在人烟稀少的街道。

　　而有一团黑影藏在那家小旅馆对面的电线杆后，他恨恨的看着止雨跟一个不知名的男生走进了那家旅馆，心脏扭曲沸腾蜷缩在一起，又因嫉妒的怒火炸开锅。

　　他叫许杰，许杰就是班里当时污蔑戚列子在黑板上写下“止雨跟猪做了”的人。

　　他……一直喜欢着止雨。
　　因此当看到止雨跟别人进旅馆的时候心中愤恨不平，因爱生恨起了报复心。

　　止雨为什么从来都不多看看他？他总是不能冲破黑暗勇敢的站在阳光下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每天默默的、默默的，躲在角落里，藏在黑暗里，看着他喜欢的人。

　　明明他那么喜欢她了她为什么都不能喜欢自己呢？凭什么呢……
　　恶毒的种子冲破泥土在心中渐渐萌芽。

　　可是关于许杰的事止雨都不知道，所以当她与戚列子说了那天的事后，只能暗自无奈这世间的流言蜚语总是让人百口莫辩。

　　那群人仿佛在你身上长了千眼万眼然后再用十八张嘴将你形容成一个无与伦比的奇葩。

　　这时有个男生迎面走来蹭过戚列子肩膀快步走开，戚列子继续听止雨讲着，手指轻轻触碰了下被他贴在裤口的微型东西，垂下的眸中露出危险神色。

　　戚列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回到家把裤子换下放进衣柜。
　　她不知道许杰的目的，倒希望许杰能先耐不住性子找自己，让她看看这个人肚子里究竟是藏了什么坏墨水。

　　戚列子从刚刚鱼耳发来的消息里得到了方百草与路习的开房记录。

　　“我们要不要把这些信息散播到网上？”
　　“先等等。”
　　“匿名把开房记录发给方百草，然后对她说如果这件事被老师知道了会怎样，这样她就会把问题全甩给路习。”
　　鱼耳自是不解，问道:“什么？如果她没像我们预料中的甩锅呢？”

　　他总觉得没有必要弄的那么麻烦，明明直接发给学校就能搞的方百草被退学，但他还是选择听戚列子的话。

　　“不会。”

　　如果她不会把自己的罪全怪罪甩锅到另一个人身上，也就不会拿自己的裸/照P图陷害给卢娜儿。

　　直接性的报复可太便宜这群人了，她要让这些肆意践踏别人生命的人通通体会一遍被生命践踏的痛苦！

　　当晚，方百草很快的便给了回复，一开始她还在假装不知道，但在鱼耳的刺探下很快就露了马脚。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甩锅就好啦！她想着，说道。

　　“这张裸/照跟我根本就没关系……那天是路习非要逼我的！”
　　“当初P图陷害卢娜儿的想法也是因为他泡不到人家，就想小小报复一下呗。”
　　“哦？”

　　“就是他当初追卢娜儿，结果人家根本不领他的情，但这件事还被周婷看见告诉了全班，大家对这垃圾女的欺凌也是从那时开始爆发的。”

　　“你们没有一点证据就信了？”

　　“哈哈开玩笑，周婷把他们在一起的照片都给拍下来了，就算知道是假的也没人会在意，谁会放走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玩具”？更何况还有灰兔殿下撑腰呢。”

　　“灰兔是谁？”

　　“没人见过她，哦不、如果是李洛的话……毕竟她总帮着灰兔执行欺凌，像只哈巴狗一样。”
　　“好了，你应该已经听够了吧？不会再把我透露出去了吧？”

　　“当然，Goodbye。”

　　鱼耳在发完最后一句发完最后一句后轻缓的舒了口气，把聊天记录转给了戚列子。

　　结果戚列子又叫他把消息转给路习。
　　鱼耳有点搞不明白戚列子的操作了。
　　这感觉就像你有一个智商一百八十级的队友，而你确是一个根本get不到对方脑袋线路智商为负的蠢货。

　　上一年冬天，卢娜儿独自走在学校窗边的走廊，有几个人影慢慢接近到她的身后。
　　一盆冷水从头顶上浇灌下来，红捅扣在头上，仿佛一个戴着面具的跳梁小丑。

　　桶外传出一群人的嘻嘻哈哈，卢娜儿呆呆站立在那不为所动，寒风咧咧吹进人骨子里的冰冷。
　　对于这些“玩笑”，早就已经习惯了。

　　“喂！”，张尔则全力像卢娜儿这边跑来，一把取下卢娜儿头上的红色塑料桶狠狠扔向那几个人脸扭曲哈哈笑不停的人脸上。

　　好巧不巧那硬生生的桶正面打在了卓静矮矮的鼻梁骨上！她瞬间疼的蹲在地上捂着酸痛不已的鼻梁一丝笑声也发不出来。

　　张尔则气愤不已的拉着卢娜儿走了，如果能有阳光就好了，就能驱散这片阴霾令乌云散去。

　　卢娜儿与张尔则并排坐在学校无人的逃生通道楼梯口，她蜷缩着身子两手环住膝盖将头闷在胸口处沉默不言。
　　身上的水已经分不清是冰水还是眼泪，又或者是两者的混杂液体。

　　脸躲在身体里又闷又热，浑身冰冷湿透但又被某人默默脱下披到身上的外套温暖着。
　　有阳光的气息，有雨露的气息。

　　他们静静坐在这没有窗口没有阳光也没有他人的楼梯口，卢娜儿哭，张尔则就默默陪在她身边，偶尔轻轻拍后背安抚，好似这一刻即使没有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温暖的。

　　因为有一个愿意默默陪伴在身边的朋友。

　　秋日阳光冷不丁闯进校园，草木，泥石地，玻璃窗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路习身穿休闲服，目光和姿态都彻底暴露出了那副流氓混混的模样，他与几个兄弟将车停在了某个高中门口。

　　没一会儿，路习像是终于等到了目标一般亮了下眼睛，后又凶神恶煞的与车里其它几位兄弟对视点了下头，互相明了。
　　他们把还没走进校门的方百草连人带包拽进了后车座上，全过程只用了三分钟。

　　校门位的保安处刚好无人在岗，而其他人呢？
　　没人阻拦，也没人敢管。
　　在面对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事情前，无论是财产还是生命又或者是其它，大家最优先选择的便是旁观。

　　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了一个荒郊野外，几个肌肉壮实的男人把一个少女拽下车狠狠摔在了地上。

　　那白色泥石地缝隙中还生长着几根坚韧泛黄的杂草，仿佛与阳光融为了一体，可这里有恶魔，有恶魔的地方就是地狱。

　　“啊！别打了！”
　　“呜，求你们了，不要再打了！”

　　他们对着捂头痛苦的方百草拳打脚踢，白嫩的皮肤没一会便布满淤青。

　　在方百草苦苦求饶了四十分钟后路习才因不耐烦而叫兄弟们停了手。

　　他眼神凶煞仿佛一头想要吃人的狮子，方百草的领子被一把拽起，身体的疼痛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像条缺水的鱼瘫软在地。

　　“臭娘们，还敢把错全怪罪到老/子头上！”
　　“我告诉你，不管是我们的事还是卢娜儿的事，只要有一样暴露出去了你都别想逃！”

　　路习吼着，给身后的兄弟们试了个眼色，那几个人心领意会，一堆色/欲上身像看一头雌性动物般的眼神色咪咪的望着她。

　　只是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糟了，是警察！”

　　不知是谁惊慌的喊了一声，路习等人一下就在原地慌了神，他们几个就像食物链上即将被老鹰抓走的小鸡一样，在息不灭的恐惧中想要逃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