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22、贴近 谭沛萤一觉

　　谭沛萤一觉睡到了晚上。

　　钟翊燊坐在床边，抱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冷光映照着他的脸有种机械般的清冷美感。 “醒了？”他合上电脑，摘掉耳机说。

　　“为什么不开灯？”谭沛萤问。

　　“开灯会影响你休息。”钟翊燊说，“挡一下眼睛，可能会有点刺眼。”

　　谭沛萤问他：“你这几天都在医院没去工作吗？”

　　“算是吧，工作的事不要紧。睡了一天，饿不饿？”

　　谭沛萤摇头：“我没事的，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可我除了在这里陪你也没事做。”谭沛萤要起来，钟翊燊给她背后垫枕头。

　　“为什么，工作不忙吗？”她想喝水，钟翊燊给她倒水。

　　“也不是，虽然没有强制限制自由，但主要是出入不太方便。外面都是安保局的人。”

　　“原来是这样。”谭沛萤就觉得奇怪，事情闹得这么大，她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原来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监视我就算了，你为什么也……”

　　“因为我跟你是一伙的。”谭沛萤睡得头发乱糟糟，钟翊燊不知从哪里变出个梳子来，给她梳头发。

　　“我自己来就行。” 谭沛萤不习惯被人伺候，“因为你救了我？”

　　“我来吧，我经常给阿添梳头发，很有经验。”钟翊燊说，“有人故意让我救你。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我。猎人与吸血鬼勾结是死罪，要是罪名成立，我就算不死也会落得终身监禁。”

　　“我头发好几天没洗，你还是别碰了。”谭沛萤很不好意思，“可是你不是不想做那个继承人吗，为什么非得除掉你不可？”

　　“没关系，我等会儿问问医生你能不能洗头，我给你洗。”钟翊燊倒是乐在其中，“因为对某些人来说，我的存在相当于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把我除掉他们就没法安宁。”

　　“不定时的炸弹？”

　　“如果我爸还活着，那么就会由他来继承钟家。从我出生以来，他们就防着我。以为我爸妈没了就可以放心，谁知道还有太奶奶护着我；知道我不能成为猎人之后，以为我只是个废物，没想到我能有今天的知名度。他们估计很后悔没在我小的时候就弄死我，时至今日，我依然是继承钟家的最佳人选。”突然钟玟清的脸在他脑海一闪而过，钟翊燊打了个冷颤补充道，“之一。”

　　谭沛萤以为自己被同族排斥过得挺困难的，看来钟翊燊也没比她好多少。“辛苦了钟老师。”

　　钟翊燊非常臭屁地说：“不辛苦，做模特有什么难的，不是轻轻松松？”

　　谭沛萤心想又被这人装到了。“您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对了，你吃饭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钟翊燊说，“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还好，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就是零食，吃不吃都无所谓。”

　　“那要吸血吗？”钟翊燊主动说。

　　这个建议谭沛萤还是挺心动的，不过她拒绝了。“不用，我不饿。”

　　她那点小心思哪逃得过钟翊燊的眼睛，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块，早给她香迷糊了吧？某人心里打着小算盘，说：“不饿也陪我吃点？平时都要身材管理，难得可以放纵一下。”

　　***
　　吃过饭后谭沛萤又有点昏昏欲睡，大概是输了液的缘故，而且医生也说她的身体在恢复当中，嗜睡是正常的。

　　钟翊燊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去洗手间，他帮她把头发都扎起来，人也显得精神了。“我自己可以的。”她对钟翊燊说。

　　“嗯，我相信你可以。”钟翊燊挤过来说，“我也要刷牙。”

　　她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明明她刷完他再刷也可以。

　　两个人一起刷牙，同时把水吐掉，钟翊燊说：“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婚后生活。”

　　谭沛萤没他乐观。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们两个这么安逸真的好吗？

　　钟翊燊表示理解她的焦躁不安，“你现在是病人，只需要好好休息，别的不要想。”等谭沛萤洗漱好他又扶她回床上，把现在大致的状况跟她说了。

　　因为房间有暖气，所以谭沛萤不觉得冷，只用被子搭在肚子上，愁眉苦脸的，“要不是因为我，Ricky就不会……”

　　钟翊燊安慰她：“Ricky先生会没事的，我朋友已经派了人去找他，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他把灯的亮度调暗，方便谭沛萤入睡。

　　“但愿是这样。”谭沛萤现在怎么睡得着，她说，“会不会是吸血鬼那边在包庇黄毛？”

　　钟翊燊依旧坐在床边，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么多年来吸血鬼和人类已经达成了友好共识，我想不至于会因为个别害群之马而打破和谐的现状，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包庇黄毛，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做。虽然也没证据说明黄毛是连续杀人案的犯人就是了。”

　　“就算他不是连续杀人案的凶手，我也亲眼看见他犯罪。”

　　钟翊燊点头道：“既然钟玟清知道了，猎人那边不可能没有行动，抓到黄毛是迟早的事。”

　　谭沛萤提出疑问：“既然他们认为我是杀人犯而且你是我的同伙，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抓起来？”

　　“因为他们不能这么做。”钟翊燊说，“要抓你容易，但牵涉到我，这事就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因为你是钟家的人？”

　　“因为我有价值。对各方来说都有利用的价值。”钟翊燊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某个物件。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一时很难跟你解释清楚，而且你不知道反而是好事。这次的事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才会把你牵扯进来。你只需要知道有想我死的人，势必会有想保住我的人。棋局上每个人相互拉扯牵制，才能达到微妙的平衡。”

　　钟翊燊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谭老师，现在棋局已经崩坏，挺有趣的，我们等着看戏就行。”

　　谭沛萤听得云里雾里，“这么说我们的处境大概就相当于台风眼？”

　　钟翊燊鼓掌道：“完全正确。”他握住她的手说，“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有我在，你就肯定没事，如果我不在了，黄泉路上我也会陪着你。”

　　谭沛萤有些无奈：“怎么糊里糊涂地，我和你竟然成了同生共死的关系。”

　　“好浪漫。”钟翊燊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可以理解为对我的表白的回复吗？”

　　谭沛萤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整个人都不一样，像换了个人。”

　　钟翊燊挑了挑眉，对她的话很感兴趣，“比如呢？”

　　“你竟然会这么体贴地照顾人。”

　　钟翊燊坏笑道：“我还可以更体贴，你要不要试试？”

　　谭沛萤直觉没什么好事，“不了，谢谢。”

　　“专属私人服务，确定不要？”钟翊燊说着爬上了床，躺在谭沛萤旁边。

　　“不要。你自己有床，为什么要睡我的？”谭沛萤很费解，但想来钟翊燊是任性惯了，她还是往里边挪了挪。

　　钟翊燊贴过去，把她抱在怀里说：“想抱你。”

　　谭沛萤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想推开的，但是钟翊燊就随他了。“过于肉麻了，钟老师。”

　　“你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习惯。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吗，很高冷的，现在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人设塌完了。”

　　“我只对你这样。”钟翊燊在她脖子处蹭，“我有什么人设，我的人设就是恋爱脑。”

　　谭沛萤阻止他，“说归说，不能上嘴。”

　　“好吧。”钟翊燊委屈巴巴的，“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也没有不喜欢，但是什么样的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谭沛萤摸着他的脸说，“你为什么就能这么清晰又确定自己是喜欢一个人呢？”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别人完全不一样。”钟翊燊抚上她的手，“我见过很多人，所以当你出现，我就能感受到。只不过你是吸血鬼，我花了点时间让自己消化，不然可能会更早喜欢你。”

　　“听起来有点神奇。”

　　“是挺神奇的。”钟翊燊笑，“你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SUGAR那一晚吗？那一次你救了我，拉着我的手在大街上狂奔，我想可能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谭沛萤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我、我不知道！”

　　“我当时也不知道。现在知道就好。”钟翊燊亲了亲她的手，“不讨厌我就行，对我有好感更好。喜欢我的脸，也是喜欢。不要推开我，我会对你好，会让你慢慢喜欢我。”

　　谭沛萤心说她已经喜欢他了，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谭老师，你能不能吸我的血？”

　　话题有点跳跃，谭沛萤还担心是不是吸血对他有什么影响，据她所知被吸血的人应该不会上瘾才是。“怎么了？”

　　“我想亲你。”

　　谭沛萤放心下来，“想亲就直说，不用绕那么大一圈。”

　　“这才是重点吗？”

　　两个人都笑了。

　　钟翊燊说：“不说了，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下去。”

　　谭沛萤主动亲了一下他，“晚安。”

　　这让他还怎么晚安？

　　钟翊燊轻轻吻谭沛萤的唇，她没推开他，于是他放肆地加深了这个吻。

　　夜色氤氲，温暖安静的房间内两颗心正向彼此贴近。

　　***
　　谭沛萤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热醒了，钟翊燊依然抱着她，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想到睡前被他亲了好久，她觉得更热了。

　　起来上了个厕所，钟翊燊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她点开看了看时间，发现全是未接来电和信息。

　　自出事以来，她的所有信息都被人挖了出来，天天都收到各种骚扰辱骂，难道钟翊燊也和她一样？

　　他说得是云淡风轻，但事情的严重性只怕远超她想象。

　　她好几天没碰过手机，充上电打开后果然还和之前一样。她承认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够强，只想躲起来逃避现实。

　　本来并不抱希望，不曾想她聊天列表的置顶出现了红色的未读数字。

　　是Ricky！

　　Ricky发了一个地址，说他在这里等她。发送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她现在才看到。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她回复她现在赶过去。

　　谭沛萤醒的时候钟翊燊其实也醒了，等了好久没见她回床上，开了灯看见她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

　　他急忙跳下床，“你要去哪？！”

　　谭沛萤双眼红透了，“去找Ricky。”

　　钟翊燊看过信息，把位置转发给自己再发给梁城毅，“别着急，我陪你去。外面冷，先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