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不动则已 疼是不疼的 ...
-
疼是不疼的,但是钟翊燊的心跳骤然变快,像是有谁往他身体里注入了什么兴奋剂,心脏突突地往外泵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沸腾。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且熟悉——他的身体有反应了。
他试图让自己适应这种状态,慢慢调整呼吸,他之所以会这样,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被吸血了。难怪那些受害者被吸干了血也没察觉,被吸血原来挺爽的。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感,让人意识不到这是危险的事。
听得出来谭沛萤喝爽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哼声,喝着还在他怀里乱蹭。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无可奈何地笑,嗓音低沉说道:“别动了,我真的会忍不住。”
钟翊燊渐渐感觉自己意识有点模糊,眼前的事物开始出现重影,饶是如此他也没阻止谭沛萤,只说:“一次吃太多很难消化,留着下一顿好不好?”
不知是谭沛萤听明白了还是她已经吃饱了,头一歪,靠在他肩上就睡了过去。
“真乖。”他扯起被子给谭沛萤盖好,亲吻她额头,“晚安。”连日来的疲惫和短时间内的失血让他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谭沛萤觉得好温暖,周身都被香香甜甜的气息包围,非常的舒适惬意。
眼睛睁开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任何思考,只觉得很舒服,还想再睡。不过眼皮合上没几秒她又睁开,好像有什么不对。
眼珠溜溜地往上看去,看清楚是谁后猛地坐直了。什么情况?!
腿麻得好像在遭受雷击,而且全身都疼,她无奈只能靠回去,“对不起了钟老师……”一开口,嗓子比唐老鸭的还哑。
可能动静有点大吵醒了钟翊燊,他睁眼时懵了几秒,然后关掉床头灯又继续睡。
谭沛萤悄悄地笑。外面的天蒙蒙亮,钟翊燊坐着肯定睡不好,她想下来让他好好躺着。她一动,钟翊燊就抱紧了她,生怕她掉下去。
她记得她晕过去之前看到了钟翊燊,是他救了她吧?
他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地敲击耳膜,仿佛清晰地告诉她,她还活着。当时她真的没想太多,摆在她眼前只有一条路,活不活的她根本没考虑过。但是此时她会神奇地觉得,活着真好。
“谢谢你。”
钟翊燊皱着眉哼唧了两下,眼睛还没睁开,手在她背上摸索着,然后又扯过被子盖住她。
她轻声说:“我不冷。”
钟翊燊发出一声鼻音,估计还没醒。过了几秒,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她,“醒了?”
“嗯。”
他抱住她,亲了亲她额角说:“再睡一会儿……”
谭沛萤的心怦怦乱跳,这亲昵又自然的动作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过了一会儿,钟翊燊又问:“醒了?”
“醒了。”谭沛萤想这人真睡迷糊了。
钟翊燊这下是完全清醒了,看着她傻笑。
“笑什么?”谭沛萤问。
“没什么,醒了就好。”钟翊燊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谭沛萤说:“哪哪都不舒服。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过一样,雷现在还在我体内,噼里啪啦。”
钟翊燊笑得很开心:“同感。你等等,等我的腿没那么麻就叫医生过来。”
谭沛萤从他腿上爬下来说:“医生。”
“嗯。”
“不就是你?”
“?”钟翊燊反应过来她是说他的名字和“医生”的读音类似,无语地笑,“哇,感谢你弥补了这座城市不会下雪的遗憾。”
他脖子上的两个黑点一晃而过,谭沛萤这才注意到:“这是……”
钟翊燊假装挠痒痒用手遮住,按了铃后自己挪到床边,“我打水给你洗脸。”
***
医生检查过后,说谭沛萤目前一切正常,好好养伤不用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在谭沛萤洗漱的时候,钟翊燊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倒掉她洗漱的水,她看到他脖子那贴了创可贴。
他在洗手间刷牙,还不忘跟她说:“我叫了早餐,你多少吃点。”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有人推着小推车等在门口。
钟翊燊把小推车上的餐点摆在移动餐桌上,“随便叫了些,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谭沛萤没接他的话,而是问他:“是不是我咬的?”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钟翊燊说:“是我让你咬的。医生说你要多补血,我就利用你喜欢我的血,爬上你的床,勾引你。”
知道钟翊燊这么说是在安慰她,谭沛萤低着头,攥紧了床单,说:“对不起。”
“我这血可不是白白让你吸的,你要赶紧好起来。”
Ricky说过她讨厌自己是吸血鬼,估计又在自责,他就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救你。谭老师,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这都是有目的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喜欢你,这也是我追求你的手段之一。”
看到他手臂上也有两个创可贴,谭沛萤原本红透的眼眶不堪重负,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涌出来,“对不起……”
钟翊燊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谭老师,你不能只听自己想听的话,我说了这么多,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听到你还哭?”
“……”
钟翊燊拿她没办法。“好吧,既然这样,吸一次血,你就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说,什么愿望,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亲我。”
谭沛萤像宕机一样。
“愣着干嘛。”钟翊燊的脸在她眼里突然放大,“够近没?”他还主动闭上眼睛等她。
谭沛萤心里乱糟糟的,虽然不清楚钟翊燊和孟逸霏的事,但这是不是不太对?“钟老师,你能不能换一个愿望?”
“换的理由是什么,合理的话我考虑考虑。”
“你有未婚妻了。”
“我没有未婚妻。”钟翊燊斩钉截铁地说,“联姻是家里长辈私自决定的,我没有答应。孟逸霏是我发小,我以前是喜欢过她,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现在我喜欢的是你。我目前单身,清清白白。”
钟翊燊说话的时候都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越是这样坦荡无保留,谭沛萤反倒越觉得心里有愧。她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
钟翊燊拍拍她的头说:“你不愿意就算了,让你吸血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粥挺香的,尝一口?”
谭沛萤小心且快速地亲了一下钟翊燊的脸颊,他压下翘起的嘴角,问她:“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
“表达感谢。”谭沛萤不敢直视他,偷瞄他有没有生气。
“我怎么觉得你的感谢不情不愿的?”钟翊燊佯装叹气道,“我真的没关系,就算被你吸血吸得晕过去了,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谁让我喜欢你呢?我的心好像有点死了,我出去透透气,早餐你趁热吃。”
谭沛萤拉住他的手,“没有不情不愿,你先坐下……”钟翊燊坐下后也不看她,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谭沛萤在床上跪直了,双手捧起他的脸。这一刻她成了这段关系间的主导,他被动地等待着她的施予。俯视着那双盛满了她、深情的眼,她也许尚未理清自己对钟翊燊的感觉,但她不舍得看到他伤心难过。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想要一个亲吻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闭着眼,亲了下去。
轻触,即分。但谁也没有想离开。
钟翊燊仰着头吻了上去。
询问般吻了一下、两下,她没有躲开。
蜻蜓点水的吻逐渐缠绵,他将她拥进怀里,感受到她依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想向她索要多一点,又害怕会吓到她,他只能克制,再克制。
***
钟翊燊洗完澡出来时谭沛萤已经睡着了。她睡觉不老实,又打着点滴,钟翊燊还是觉得坐在床边看着安心一点。
工作上的事有俞文添,暂时没什么问题,简单跟他报了平安后钟翊燊就去看梁城毅给他发的一堆消息。
废话很多,但让他查的一件不落,总结就是:陶漫婉没事,谭启宽被迫和她分手,谭启宽因为与案件有关而被安保局监视,目前安全;孟逸霏安全,孟二被曝与吸血鬼有交易,杀人事件走向不明朗;Ricky下落不明,还在找;黄毛吸血鬼没有消息,吸血鬼那边也在找他……
向来如此,不动则已,一旦动起来,必是不死不休。就看死的是谁。
钟翊燊仿佛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些消息,而后把手机关了扔到一旁。昨晚吸过血后谭沛萤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他仔细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发现她的头发好像比之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