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20、吸血 谭沛萤在重

　　谭沛萤在重症病房待了两天，第三天才转去普通病房。她的伤太重，要是换作普通人早没命了，但正因为她是吸血鬼，这次受的伤才比普通人严重。

　　钟翊燊天天在医院守着她，而医院里里外外都有监视他们的人。当他知道那场抓捕谭沛萤的直播时，已经迟了。直播前没有任何风声，连钟玟清都被蒙在鼓里。直播开始后，他收到一条匿名信息，是一个地址。

　　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一个赌他会上钩的陷阱。

　　即使明知被人当傻子耍，他也要去，他不能让谭沛萤这团火苗因为他而熄灭。只可惜他还是去晚了。

　　梁城毅走进病房就看到钟翊燊像雕塑一样坐在谭沛萤床边，蓬头垢面双目无神，丢了魂似的。这精彩画面可不得拍下来！

　　“删了。”钟翊燊眼都不抬地说。

　　“没劲。”梁城毅假装删除照片，揣好手机后放下果篮说，“她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钟翊燊说。

　　梁城毅有点无语：“昏迷而已，你这样我以为她快死……”

　　“滚出去。”

　　“好好我不说。”梁城毅自觉闭嘴，不过没一会儿他又憋不住，“不说话我难受。”

　　“滚。”

　　“不是哥们，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也没用，别到时候人没醒你自己先倒了。”钟翊燊没叫他滚，说明这话奏效，梁城毅继续说，“你先去洗个澡，收拾收拾，你衣服几天没换都臭了，别熏着谭小姐。”

　　他拍拍钟翊燊的肩膀，“去吧，我替你守着，一只蚊子都靠近不了她。”

　　自从那晚救了谭沛萤出来，钟翊燊确实好几天没洗过澡，不想谭沛萤醒来看到他邋遢的样子。他对梁城毅说：“你嘴巴闭紧了，别吵到她。”

　　“用得着吗？再说我要是吵醒了她不是更好？”

　　钟翊燊一个眼神让他闭上嘴，“从此刻开始我是哑巴。”

　　病房是一个套房，钟翊燊日常所需的早就有人自动给他备好，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梁城毅坐在他刚才的位子上打游戏，他把人拎走，“你可以滚了。”

　　“别动不动就让我滚，作为好兄弟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小点声。”钟翊燊说，“我让你看着她，你在打游戏？”

　　梁城毅拉过椅子来坐他旁边，压低声音说：“哥们，你这是关心则乱。她又不是鸡蛋，没那么脆弱。你是不是忘了她是吸血鬼，硬件这块比你我都强。”

　　钟翊燊忧心地看着谭沛萤，“这么强，她怎么还不醒？”

　　“得有过程，打游戏死了也要冷却30秒复活啊。”

　　说到冷却，钟翊燊摸了摸谭沛萤的手，还是冷冰冰的，他又把空调往上调了两度。

　　“住手！”梁城毅就说这房间怎么这么热，“她这不是外界冷，是她自己冷。没输血吗？”

　　“输了。”

　　“那就行了，吸血鬼就是要补血，有血就死不了，跟蟑螂似的命可硬……ok，我闭嘴。”消停了没一会儿，梁城毅又说，“你听说没，你家那群老东西可狠，硬是按你个串通吸血鬼的罪名，要送你上审判庭。”

　　钟翊燊早就猜到了。钟玟清没了消息，给他送东西来的老管家说几大家族还在商量当中，这事暂时没有定论，他和谭沛萤在医院这里其实相当于变相的囚禁。

　　“你知道还来？小心变成我的同伙。”

　　“什么话！”梁城毅拍大腿道，“一辈子两兄弟，我肯定第一个挺你！我已经表明态度，我梁家绝对挺你。不止这样，赵家那边我也打点了，现在就差孟二那孙子。”

　　“哟，挺能耐。”

　　“那是，不看看你兄弟是谁。”

　　钟翊燊都不想打击他，“梁家你做主吗，表明态度。”

　　“老头子说了，梁家迟早是我的……”

　　钟翊燊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先稳住你爸和赵家，再打听下孟家什么情况，还有霏霏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钟玟清那疯子肯定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没有她消息前我不敢乱动。”他说这话都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听到钟玟清的名字，梁城毅的脸也青了，“清姐……”

　　对于钟玟清的恐惧，那几乎是刻在血脉里的，钟翊燊同情了一秒与他同病相怜的梁城毅。

　　“我现在处处受封锁，什么都做不了，阿添不是猎人，我不好把他也卷进来。”

　　梁城毅拍胸脯说：“这不有我呢？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你可得想清楚了，一个不小心分分钟和我一块上审判庭。”

　　梁城毅的心智还处于中二期，一听这话热血沸腾起来，“你兄弟我是谁？老子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干就完了！”

　　***
　　梁城毅走后，病房都清静了。钟翊燊没胃口，但还是简单吃了些，正如梁城毅说的现在他可不能倒。

　　医生来过，检查后说谭沛萤目前恢复良好，这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

　　钟翊燊打了水给谭沛萤擦身。其实也就擦擦脸和手脚，她身上缠满了绷带，人瘦得只剩下骨头，乍一看还以为是木乃伊。他全程眉头紧皱，恨不得躺在床上的那个是他。

　　她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些伤痛，都是他害的！在他爸妈死的时候，他也应该死了才对，为什么要活下来……

　　突然手上有什么触感。有那么几秒钟他呼吸都忘了，是谭沛萤在蹭他的手！

　　“谭老师？”他欣喜地以为谭沛萤醒了，可是叫了几次她都没反应。谭沛萤也没太大的动作，只是稍微把头侧向他的手。钟翊燊都觉得那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谭沛萤的脸毫无血色，呼吸也轻，他都怕眨个眼的功夫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谭老师，你说上天为什么总要我爱的人离开我……”钟翊燊的话戛然而止，这次不是错觉，他亲眼看到谭沛萤动了！

　　他赶紧叫医生，值班医生急匆匆赶来后做了一番检查，委婉地告诉他不用太紧张：“这是正常反应。谭小姐的脑部和脊柱等方面没有受损，她只是暂时没有醒，这种症状不会持续太久，可能明天就会醒的，您别担心。”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钟翊燊就趴在床边观察谭沛萤。他把手放在谭沛萤的脸旁边，看看她会不会有反应。果然没一会儿，谭沛萤就又来蹭他。他开心得眼睛都亮晶晶的，为什么呢？

　　很快他就找到了合理的原因——因为他的手是暖的。

　　谭沛萤每次贴到他的手就不动了，但他移开手，她就会微微皱眉，然后如果感觉到温暖，她又会贴过来。

　　真的像小狗一样，萌得他心都化了。

　　“冷吗？”他用手贴着她两边脸颊，慢慢地感受到从她脸上传递过来的冷。他听说女生手脚冰冷是因为气血不足，她是不是因为摄入的血量不够才这样？要不再给她输点血？

　　他正想起身按铃叫医生，这时谭沛萤竟然在舔他的手！舔着舔着，她张开嘴咬了一口，但是没咬到，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成功。

　　原来不是冷，是闻到了他的血的味道吗？钟翊燊津津有味地观察着饿了的小狗如何进食，仿佛被咬的人不是他，他甚至自行调整，配合着谭沛萤方便被她咬。

　　在谭沛萤快要咬到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应该要洗个手比较好，于是火速洗手回来，手臂都擦干净了就等她咬。

　　尖牙刺穿皮肤时短暂地有一些细密的痛感，没两秒就不痛了，而且出乎意料地，好像，有点，舒服？

　　他该不会是个潜在的m？？

　　谭沛萤尝到了甜头，大口吮吸起来，吸得嘬嘬有声，跟婴儿吸奶嘴似的。

　　钟翊燊听着觉得怪害羞的。

　　谭沛萤为了吸血，抱住了钟翊燊的手，这个动作压到了她手上的留置针。钟翊燊干脆坐到床上，小心地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样会不会好点？”

　　然而谭沛萤的动作停了，她放开了他的手，开始往他怀里钻。

　　“是不是觉得冷？”钟翊燊不明所以，但谭沛萤没有醒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猜测她是在下意识地做着这些行为，于是他不问也不动，像是进行某种有趣的研究，乖乖任由她折腾。

　　谭沛萤坐在他腿上，像小狗一样嗅着他。她似乎对他的脖子很感兴趣，他微微仰着头，心里庆幸自己下午洗了澡。

　　有点湿漉漉的触感，是她在舔他的脖子。这个咬之前用舌头舔的行为，是不是类似于打针之前的消毒？

　　他兀自觉得有趣，下一秒尖牙就猝不及防突破了他的皮肤刺入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