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雨水重临

19、围猎 谭沛萤收到

　　谭沛萤收到谭启宽的信息，附带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人跪在地上，像了无生气的木偶被吊起来，身上和地下全是血。

　　她怀疑这段视频的真实性。钟玟清说过谭启宽现在是安全的，她应该相信吗？

　　她犹豫的时候又有个视频发过来，这次视频里的人是Ricky！他全身都被锁链拴着，平时打扮精致的脸变得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虚弱地对着镜头说：“小萤，别管我，他们不能对我这么样……”

　　锁链再度绞紧，Ricky发出痛苦的哀嚎。视频至此结束，信息里有一个地址，让她到这个地址救他们。

　　「你亲自来，你不来他们就没命。」

　　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让她回了神。

　　接起电话，钟翊燊着急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久才听电话……”

　　“我哥现在真的安全？”谭沛萤说。她很想问，那Ricky呢？你们所谓家族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到无辜的人？但她不该冲钟翊燊生气，他也是受害者。说到底，无论是谭启宽陶漫婉还是Ricky都是被她拖累的，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用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钟翊燊：“怎么了吗？”他其实不清楚谭启宽目前的情况，但钟玟清说他在医院陪陶漫婉，安保局的人在监视他，想来是没事的。

　　谭沛萤：“没什么。”

　　钟翊燊：“让你待着什么都做不了确实会很难受……我打听下你哥在哪里，能跟他说上话你也会安心些吧？”

　　倒不是她不相信钟翊燊，正如他所说，他们不过是家族争斗的牺牲品之一，钟翊燊估计都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关心别的？

　　谭沛萤：“谢谢，不过不用了。”

　　钟翊燊：“真的？你听着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

　　钟翊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忙完工作又马不停蹄赶回来，实在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从小她就知道，能救她的只有自己，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谭沛萤：“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钟翊燊：“好。你睡醒了打给我……你不要觉得我烦人，没有你的消息我总觉得不踏实。”

　　谭沛萤笑着说：“不会。那我挂了。”她不敢说再见，因为他们可能不会再见了。

　　***
　　晚上10点，谭沛萤独自前往对方定下的地点。她想过要带些什么用以防身，最后还是只揣了她平时捡的一兜小石子。

　　满大街都是她的通缉令，坐车太冒险，她只能像过街老鼠偷偷摸摸走着去。去的路上路过登着钟翊燊的广告牌，不由得停住脚步。

　　他拍这个广告时染了发，白金色，美得不似凡间的人。她伸手细细抚摸灯布上的脸，亮得刺眼的灯在她身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和钟翊燊注定不会是同路人。

　　他在镜头之内美得惊心动魄，得到永生；而镜头之外的龌龊脏污，她自己一个承担就好。

　　“再见。”她悄声说，而后消失在昏暗的街角。

　　***
　　谭沛萤来到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内。

　　感应不到杀意，没有吸血鬼？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来的人倒是不少。

　　她拨开帽衫的帽子，对空旷的大楼喊道：“我来了，我哥和Ricky呢？”

　　霎时间，灯光照亮了整栋楼，突如其来的光亮使谭沛萤眼前一片白炫。

　　先前躲起来的人陆陆续续现身，这时有个戴着白手套的人说：“谭沛萤，你因涉嫌与一宗连续杀人案有关，现在要将你捉拿归案。这是逮捕令，请配合我们工作。”

　　谭沛萤稍微适应了灯光，环视周围一圈，大概有几十人，四个角落都架着摄像机。这哪是逮捕，简直是明晃晃的围猎。

　　她对面前的白手套说：“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们要放了我哥和Ricky。”

　　白手套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猎人组织收到匿名信，举报你今晚会在此地行凶，特来埋伏抓捕。”说话时有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谭沛萤，“烦请配合。”

　　“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谭沛萤说，“要我跟你们回去，可以，前提是用我哥和Ricky来换，不然免谈。”

　　白手套给谭沛萤身后的人使眼色，几个人突然一齐围上来，谭沛萤一下跳开，几人默契倒地。白手套盯着跳上了二楼的谭沛萤，露出阴险的笑：“拒捕，袭击公职人员，罪加一等。”

　　谭沛萤喊冤：“我碰都没碰到他们，碰瓷也不带这样的！”

　　白手套继续说：“辱骂公职人员，漠视法纪，情节恶劣，下面将采取强制执行。”

　　楼里的猎人纷纷开始行动，在谭沛萤逃跑时四台摄像机同时被推倒。她猜想这些摄像机是直播逮捕她的画面，或是拍下她拒捕的“罪证”，没想到是光明正大猎杀她的借口之一！

　　谭沛萤在心里大骂，这些猎人平时装什么正义，实际手段比谁都脏。

　　子弹咻咻地飞过，她要一边躲子弹，一边躲开那些猎人的追杀。被子弹伤了没什么，躲过猎人的剑才是最重要的——用猎人的血长期浸润的剑是杀死吸血鬼的唯一武器。

　　她一脚踹开了挡在前面的人，身后的剑又险些伤到她。他们人数太多，而且都不好对付，既然谭启宽和Ricky不在，她没必要跟他们耗，赶紧跑才是正道。

　　谭沛萤暗暗计划逃跑路线，打算用承重柱借力跳到对面，谁知在起跳前一刻一道钻心的疼痛从背面扩散开来，她直直从第三层掉到了第二层。

　　她真要骂了，还有狙击手，真tm阴！

　　摔得头晕目眩身体快散架了也没时间让她歇歇，她立马爬起来躲到楼道。人类没有吸血鬼的夜视能力，只要打掉他们的灯，她逃跑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她强忍着疼痛跑起来，小石子射向不同方向，既能迷惑和阻挡敌人，又能把灯打掉。

　　灯泡接二连三地熄灭，猎人们察觉到她的真正意图，纷纷喊“灯泡”、“别让她击中灯泡”。

　　可是受伤终究是削弱了她的敏捷度，在黑暗完全覆盖这栋楼之前，她身上已经有十几处伤口。被猎人的剑伤到，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会被破坏，而且血止不住。

　　谭沛萤跳下一楼的时候，背上不幸又被刺了一剑，她猛吐一口鲜血。

　　“稳住，别让她跑了！”“快换灯泡！”“通知外面的人守住各个路口！”……谭沛萤想趁他们混乱之际逃跑，刚要站起来，又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剑钉回地上。“啊啊！”她痛呼大叫。

　　因为受伤过度，人类的特征完全维持不住，眼瞳变得血红一片，尖牙利爪还有耳朵通通跑出来。一剑插在她肩上的白手套阴狠地说：“要不是上头有令活捉你，你真以为自己能有这么大本事逃跑？低贱的吸血鬼竟然妄想成为人类，你们也配？”

　　他用力按下手中的剑，谭沛萤凄惨的叫声在烂尾楼里回荡，如同不得超生的冤魂。

　　“怎么来的只有你？他呢？他们说他也会来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站在他身边，我连亲眼见他一眼都做不到！”

　　谭沛萤被折磨得仅剩最后一缕意识，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个如天神般的人，应该快登场了。等他落下神坛，他就能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时有人大喊：“警戒，警戒！有什么混进来了！”“灯还没弄好吗？”“外面的人怎么搞的，这都守不住！”

　　白手套痴迷地笑起来：“我们的主角来……”他话没说完，就被人踢飞了。身体猛地撞上柱子，直接晕死过去。

　　“别碰她！”钟翊燊愤怒吼道。